《插柳无心》天的空

34、暖春

　　过年许如夌实在不想去什么村里了，那种吃住不在自己家的感觉太不好了。许爸许妈以为孩子是怕见着马玲一家不好说话，才不愿去，于是也没勉强。许如夌在家埋头写小说，文思泉涌。雷霆趁着吃饭的功夫，出来还打一通电话。家里没人了，许如夌胆子大了起来，直接接听。这时正在骂：“少不正经了，之前这几年了，也没见你多稀罕。”雷霆听着，笑得很高兴。韩小姐来了，嗔怪道：“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这么一会儿时间还偷出来打电话，是不是什么别的女人哪？”许如夌心一滞。雷霆捂上话筒：“乖，我一会儿就回去。是个老朋友，聊两句。”韩玉涵满意了，踏着高跟回去。雷霆拿开手看，已经挂了。
　　许如夌感觉自己有点沉寂，别的也没什么感觉。早就知道是这样，一开始就知道。

　　雷霆不愿承认喜欢他，可是喜不喜欢，用感觉能感觉到。他觉得雷霆是喜欢自己的，虽然不好说出口，但这样死死纠缠，的确应该是喜欢。许如夌心中不想立即断，但也不知如何是好。
　　雷霆发了一条短信过来：等我晚上跟你说。
　　许如夌放下手机，继续写稿。
　　晚上雷霆打电话过来了，许如夌拿过看了一眼，接了。雷霆说：“如夌，我跟她，跟咱俩不一样，不是一回事，你别放心上。”许如夌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嗯了一声。雷霆又说：“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所有人都比不了，你乖一点，别多想，过两天没这么忙了我去找你。”许如夌想问，那你跟她怎么回事，但实际又懒得问，应了一声，说要睡了。
　　雷霆还有点不放心，但觉得找到人说一说也就开了，主要是他自己的心意他也没弄明白。说不喜欢韩玉涵吧好像也不是，说喜欢呢但又差了一点，总之没什么让人抓心挠肺的感情。许如夌呢在一起很高兴、很喜欢，可是久了也会乏味了，离开了心里又难受，真是不知怎么好了。当然现在还是更喜欢许如夌。
　　过了两天，雷霆抽出时间，来了一趟。许如夌见是他，吓一跳，赶紧拉进门：“你怎么直接跑来了？”雷霆说：“反正你爸妈不在，没事的。”家里没有暖气，许如夌一人在家，也没发碳，屋子里很冷。他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冷不冷，我去给你倒个暖水袋。”雷霆一见他这态度，心情松了不少，放下杯子，一把拉过他的手：“不用暖水袋，有你的手就够了。”许如夌一把抽了出来，有些愠怒。“别瞎闹！”雷霆去把门掩了一些，回来坐下道：“前天的事……她是我去年选中的以后的结婚对象，那时候你老跟我犟……如果你不跟跟我反……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不用管她，前天只是工作上的应酬，她爸爸也有投资，所以她去了。”许如夌点了一下头：“吃饭没？饿不饿？我做条鱼来吃。”雷霆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怔了一下才道：“不吃了，我还有事，坐会儿就得走了。”“嗯。”许如夌又点了下头。他不说话，雷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许如夌的反应很怪，有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你没生气吧？”雷霆仔细看着他的表情问。“哦！哪能。”许如夌回了一句，如梦初醒。雷霆站起来抱住他：“如夌，你跟他们都不同，如夌。”他身上的风雪寒气竟还在，扑面的凉意。“你走过来的？”许如夌问。“车在外面，这一小段太窄开不过来，只走了这一截儿。”许如夌转了转眼珠道：“我没生火，屋子里也没什么取暖的，你回车里暖暖吧……”雷霆抱住不放：“再抱一会儿。”
　　冬天茶凉的很快，许如夌伸手碰了碰杯壁，已经冷了。回过神来，人也走了有一小会儿了，收拾收拾，关好门，回房间写稿去。玄道子终于悟通了道，离开了天玄关，从此逍遥天地间。眼下小说终于收尾。许如夌将稿纸叠整齐，和以前写的放一起，厚厚一沓压好。
　　他是什么人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终究不能像玄道子一样大彻大悟、从此看开一切，只要那个人是雷霆，他就还想和他在一起。真是没救了。
　　打开火，倒上油。鱼放进去在锅里滋滋响，冒出阵阵香味。撒上葱花，一道香喷喷的鱼就出过锅了。一碗白米饭，一道鱼，许如夌坐在桌边，慢慢吃着。
　　吃完，收拾收拾碗，洗好，许如夌决定窝到床上打个盹。
　　外面的店大都关着在，想发文还得等年后几天。快过年了许妈打电话过来，交待了一堆，才挂。家里各种食材也置办了不少，足够他在家吃。
　　晚上雷霆发短信来：“睡了没？”许如夌按字：“没睡。”雷霆不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都没有回音。许如夌又发字过去：“那你早点休息，我睡了。”雷霆赶紧发短信：“如夌！”许如夌看了，继续等。过了半晌，雷霆又发过来一条：“算了，你睡吧。”许如夌关机，翻身睡了。
　　一个人在家过了年。明明之前还很冷，春节一过，天气就暖了起来。许如夌想出去转转，穿厚裹好锁了门就出门了。附近有湖，开放的，许如夌沿着路慢慢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初春里面已经有了人，但很少。到处还一派残败景象，但已经有小小的草牙冒了出来，嫩嫩的，看着很可喜。拨了椅子上的枯叶，许如夌坐了上去。水已经化开，经过一个冬天，清澈得不可思议。岸边的枯柳有云的蓝天都映了进去，看着晴朗而美丽。看了半个多钟头，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心情也晴朗不少。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许如夌打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
　　买过他书的杭州杨小姐又想买他书了，直接买断。许如夌想了一下，说要想一下再答复。目前这部其实已经完成了，只是还没修稿。上次那部肯定亏了，许如夌知道，只是那时肯有人帮他出版，而且他也没想挣钱。回去他把稿修了一遍，打算先不着急。没有电脑真的很不方便。许妈打电话说过两天就回来，让他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又是一百多万字的，终于写完了，许如夌松了一口气，打算放松几天。在书柜里翻了翻，他以前看的小说还有两本在里面。拿出来再翻着看一看，还是很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