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断绝 ...
-
他们就这样“如常”地断了。雷霆从未来找过他，也没有提前在校门等他。许如夌觉得，关于雷霆这块儿，他总有些模模糊糊。有些事，他故意不去想清楚，想就这样模模糊糊过了算了。而雷霆，很可能是，完全不在意。
许如夌慢慢从班上的同学口中得知，那个小女孩儿是自己天天去找雷霆的，去他的教室找他。雷霆并不讨厌她，习惯了，反而有点喜欢她，平时也都有点宠着。许如夌觉得有什么字刺中了自己，有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缝隙漏出来，像沙子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赶紧不听了，也拒绝回想刚刚听到的话，低头很认真地去读题。
不管怎样，先把高考熬过了再说吧……这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自己。时间那么长，过了一年，去了远方，那些记忆也就落了灰。
戴着眼镜的许如夌其实就像一只灰土土的麻袋，在哪里都是不起眼的。而他平时几乎不取眼镜。他穿梭在来往的学生中瞥见过雷霆他们几次，但没分心注意去看。那一帮子，走哪里都拉风，而许如夌只是往来大众里不起眼的一员。他那么瘦，戴着眼镜矮矮地走过，雷霆一眼就瞥到，但从他匆匆的背影中已经看不到两人的关系。
雷霆觉得那个人还是很识趣的，一点没纠缠，安安分分，识趣得都有点知书达理的感觉了。游戏人间，不过玩玩儿，乏味了自然得换。望了望这个乖乖巧巧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女孩儿，雷霆心中也有些讽刺——这个小乖孩儿，到时也是得踢的。这么想想，又觉得有些孤独……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现在才孤独。
高三了也就是复习，基本没什么新内容了。越接近气氛越紧张，成绩好的都在暗暗较劲。许如夌绝对算是成绩好的，每次考试都是班上第一。一有月考他就紧紧盯着那些新冒出来的同学，生怕以后化为黑马超过了自己。他算是把自己钉死在了成绩上，戴着厚眼镜天天埋在题海里了。这样当然也有好处，年级第一几乎包了。有人好奇一看到他的样子，浑浊的厚镜片，不常与人交流的姿态，就知道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他会高兴、会生气、会耍小脾气……这些样子只有雷霆一人见过。
转眼又到冬天了，这一学期几乎快过完。许如夌穿着厚厚的旧袄子，眼镜上面老是结着雾。冬天太冷，教室还算暖和一点，所以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几乎都不出去了，天天窝在教室写题。有人欢呼“下雪了”，死气沉沉的班级活跃了起来，纷纷跑去窗户边。窗子一打开，风一下就吹了进来，冷冽冽的。可是窗边的人不在乎，都伸着脑袋仔细看。真的下雪了……夹在雨里，现在还很小。
许如夌放学时，一出大楼，就看见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而下。他呆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就滚滚落下。戴着眼镜，流泪也不美，擦眼泪时还要取下来擦擦眼镜。许如夌回家的路上低头想了一下，想起这很像他送他的雪花球里的大雪。……还有一颗雪花球……差点就记不起了。
回到了家，许如夌把藏在柜子深处的雪花球找了出来，光洁晶莹的球面上落了微薄的一层灰，他用手抹了抹，拿起来反倒了一下。里面纷纷扬扬的假雪又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许如夌又把它收了进去。他想起还有他藏得很紧的手表……要不要还给他？算了，他要就还他。
他觉得以前那些就算尘埃落定，没有人拖出来，他也便不翻了。
平安夜还是有人送苹果，圣诞节有很多送贺卡的……许如夌总是独坐写题。他可以完全屏蔽外界的人和物。春节还是有几天假的，许如夌窝在家里和家人一起过春节，小小的屋，一家子三口人，还是很热闹的。初一家人又要走亲戚，许如夌要用功复习，就没跟着去。他埋在题海里好几天，把假期都过完了。
开了春，感觉心情也过了冬天，有些清新与轻松了。许如夌把知识都梳理了一遍，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了，又有些轻松地回想了一遍自己这半年所学。到了这里，成绩算是稳定了——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
最后半年，许如夌算是有序地在复习，在加固。平时还会接杯水，边喝边看书。那个雷霆交的被称为一年级校花的小女朋友似乎转了学，雷霆身边还是一杆子人……这些都不关他什么事。
在大部分人都紧张的时期，许如夌反而有些悠闲的感觉，考试越来越多，但他也应付自如。这样一路过来，最后高考时竟一点压力都没有了。其实很多人到真正高考时都不怎么紧张了——考了太多次，都考成老油条了。答完了题，回校收拾东西。他家离得近，行李他爸用板车就给他拉回去了。高中算是完结了……以后来，也不会待太久。
几乎没什么娱乐的许如夌，考后竟然去书店租了几本小说，回家看了起来。家人见他如此，也不说他，只由着他。过了三天，可以查成绩了，许如夌没有电脑，网吧也没去过，就想等填志愿时去学校查。又过两天，到了去学校的日子，许如夌早早去了，进了微机室查成绩。果然不错！上一类妥妥的。许如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透出了些微满意。
这不算真正的填志愿，只是发书。许如夌想，等走了微机室也关了，没有电脑可不太好办，不如现在干脆填了。他跑到天台上坐着，手指翻着书页，眼神很认真。
他不会回去和爸妈商量，就像他跟过一个男人也没跟他们说一样。
很厚的两本……要翻起来，也颇费力。许如夌一手拿书，一手执笔，快速地浏览起来。他可以学得这样好，其实是很聪明的。很快他圈出了一些学校、一些专业。到了最终确定，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许如夌站了起来，撑了个懒腰，弯腰捡起了书本、笔，开始往楼下走去。
长长的楼梯道，许如夌耐心地下了一道又一道。最后一个楼梯间，下了就是一楼，许如夌看见了守在口上的雷霆。没有很多人，就只有他一人，斜靠在墙上，山一样挺拔，令人不可忽视。许如夌只看了他一眼，就打算低头走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