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红色果子

4、第 四 章 一

　　一大早雨就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也许半夜里就开始下了，路边已经积满了水。因为下雨，所以小吃摊没有来，绪方在超市买了个面包一边吃一边走。走到京纪的中介公司门口差不多已经吃完了。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不去管这闲事，但早上一醒过来，他还是决定到这里来和京纪说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不说心里就无法安心，他觉定就当作是自己还了京纪总是帮助自己的人情。

　　来到中介公司门口的时候，大门仍然紧闭着，似乎来的太早了。京纪的家就在公司后面，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住在这。绪方犹豫着绕到公司后面，走进楼道，直接去敲京纪家的门。

　　隔了好一会，才听见门里面拖鞋叭嗒叭嗒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了，一脸睡意的京纪站在门后“绪方，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进来吧。”说完又叭嗒叭嗒走回去。

　　绪方迟疑了一下，走进去并且把门带上了。这是他头一次来到京纪的家，因为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有些昏暗。他走了几步站在客厅门口就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随便乱扫，显得太过随便。

　　京纪打着哈欠站在客厅里面转过身“有事吗？”

　　绪方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有点事情。”于是他把昨天有警察来找过自己打听京纪的事情说了一遍。

　　“警察？”京纪似乎清醒了一点，抓了抓睡的凌乱的头发“为什么警察会找你打听我的事情，又不直接来问我，真是奇怪。我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他突然又笑了笑“说起来你也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倒也不全是能见的了光的，不过应该不至于会到被警察调查的地步。”

　　“具体我也不清楚警察究竟为什么要来调查你的事情，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所以，我想来通知你一声，好有个准备。”

　　京纪笑着说“嗯。谢谢你还特意来通知我，让你担心了，抱歉。”

　　绪方摇了摇头“别这么客气，受你照顾这么久这点事算不了什么，倒是一大早跑来打扰你，现在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那么我先回去了。”说着他向门口走去。

　　“绪方。。。。”京纪突然抓住他的肩膀。

　　“嗯？”他回过头看着京纪，发现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怎么？”

　　京纪看着他说“如果那个警察还去纠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你。好了，快回去吧。”说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好的。”绪方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京纪等着门关上，听着门口的脚步声远去，用力抓了抓头发，喃喃的自语“我想要说什么啊。。。算了，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吧。”说完晃晃悠悠的走回卧室，重新倒在床上。

　　绪方回到自己的诊所，把门窗全部都打开，虽然空气流通了，但外面潮湿的雨的味道也弥漫进了房间，慢慢房间里原有酒精的气味变淡了。

　　他坐在桌子前面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窗户外面，窗前刚好有两棵树挡住了视线，马路上的人也无法直接就看到这里。因为下雨，今天来的人会比平时要少。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信封，上面写着一所英国医学院的名字。把信放在面前，他一直盯着信封，里面塞了鼓鼓的东西，口已经封上了。

　　“唉。。。要不要寄出去呢。”他靠在椅子上，把手枕在脑后。“即使寄出去也不一定就能得到回应。毕竟简历太薄又没有推荐，太困难了。”隔了一会他把信扔回了抽屉“算了，回头再说吧，太麻烦了。”

　　“柏医生。”门口有人敲门。

　　“快进来。”他收起铺开的胡思乱想，人还是要务实一点才好，至少现在自己就是这样。

　　雨一直下个不停，开个人诊所的好处就是想什么时候关门都可以，不会有人有意见，虽然现在白天比夜晚长，不过今天绪方决定早一点关门，看样子也不会再有人来了。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诊所就关了灯走出房间。

　　“柏医生。”刚出门，一个人影从屋檐下面走了出来。

　　“诶？”因为天阴的缘故，屋檐下面没有灯相当的昏暗，这么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影把他吓了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那人走到灯光下面。

　　“彰，彰警官！真是，你躲在那里做什么。这样会把人吓出心脏病来的。”他舒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可能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在这里等你工作完。”

　　原来以为这个人经过昨天的事情应该就会放弃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这么锲而不舍呢。绪方一边锁门一边说“你为什么又来了，昨天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想知道的我没法告诉你。”

　　“今天我不是来盘问你的，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绪方惊讶的望着彰彦，他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问道“为什么？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值得让你请我吃饭。”

　　彰彦眨眨眼睛“作为昨天你送我药的回礼，请柏医生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这完全是出于私人原因，和我的工作完全没有关系。”

　　“如果出于个人原因，更没有理由吃这顿饭，如果医生接受每个人病人的邀请，那就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绪方一口回绝。

　　“柏医生，这个人是谁？”

　　绪方一惊，转过身看见小敏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小敏曾经见过这个警察在自己住处和诊所边徘徊，如果告诉她真实身份的话，那么到明天早上这条街上的人都会知道有警察来找自己，那可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打扰了，我是。。。。”彰彦已经开始把手伸向口袋了。

　　绪方一把按住他的手“啊啊。。。这个人啊，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一直没联系，最近他打听到我的联系方式，来找我。。。。来找我叙旧的。”

　　“老同学？我说这家伙怎么会鬼鬼祟祟的在这里转来转去呢，啊，这么说好像有点不礼貌，不过我确实是这样觉得的。”小敏看着俩人。

　　彰彦愣了一下，不过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配合的点了点头，伸手搂住绪方的肩膀“是啊，这小子毕业就没了消息，好不容易逮到，这次不会让他再那么容易溜掉了，我们正准备找地方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吃饭了？”绪方冲彰彦瞪眼睛，想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推开，但却被抓的更紧。

　　小敏哈哈笑起来“看的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真是让人羡慕。算了吧，你们老同学聚会，我一个女人在中间算什么呢，下次等你们叙完了旧再约我吃饭，我一定奉陪。”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你还要搂到什么时候？”看着小敏走远了，他立刻用胳膊肘把靠着自己的彰彦给顶了出去“灰姑娘的时间到了，赶紧给我变回去。”

　　彰彦捂着胃“作为医生督促病人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应该是你们工作范畴内的事吧，我现在已经感觉到胃开始隐隐作痛，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和工作状态完全不同，现在彰彦一改之前的严肃话也变多了，这算是人格分裂吗？绪方长长吐了口气，看来如果不吃这顿饭，这个家伙是不会罢休的“没想到警察也会这么缠人，只吃这一顿饭。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个小饭馆，价格不贵，应该不会把你吃穷的。”

　　见他同意了，彰彦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柏医生果然是个温柔的好医生。”

　　“少来套近乎。”

　　彰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语气笑着说“没想到柏医生戏演的不错，还好我反应够快，不然就拆了你的台。”

　　绪方叹了口气“我那也是没办法，要知道这里是老城区，人多地方小，一点小事很快就会从街头传到街尾，如果让小敏知道你是警察，估计没多久，我这门槛就会被来打听消息的人踏破了，我是想自己耳朵清静。”

　　“柏医生”一个婆婆拉住经过的绪方。

　　“陈婆婆？有什么不舒服？”绪方停下脚步弯腰打量老人。

　　“刚从菜场回来，给你吃苹果，好吃。”婆婆塞了两个苹果在他手里，然后慢吞吞的转身走了。

　　“谢谢，陈婆婆路上慢慢走啊。”他握着苹果，目送婆婆的背影消失在路边的小巷里。

　　“看来你在这里真受欢迎。”彰彦打心里发出这种感慨。

　　“给，吃苹果，先垫垫肚子。”绪方把其中一个塞进他手里。

　　“谢谢。”彰彦接过苹果，并没有立刻就吃，而是一直握在手里。

　　“为什么不吃？”

　　“等会洗干净了削了皮再吃。”

　　绪方象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男人难道不是在身上擦擦就放在嘴里连皮啃的？”他记得小敏就是这样吃苹果的，但她不是男人。

　　“没办法，如果不这样就吃不下去。”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强迫症的一种，这也是工作压力大造成的一种状况，就象控制不了的不断洗手，出门前一遍遍检查门窗关好没有一样。”

　　“说起来，那柏医生为什么不吃？”

　　“难得有人请吃饭，我得留着肚子多吃一点。”

　　“医生果然是医生。”

　　“这两者完全没有关系。”

　　虽然这么说，绪方也不可能真的就狮子开口，毕竟并不熟悉，而且对方还是个警察。在小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简单的吃了顿饭。或许是不在上班时间，彰彦的态度完全没有最初见面时的咄咄逼人，表情放松了许多，看着他因为喝酒微微有点泛红的脸，总算觉得这个人也带了一点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