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动于衷》千夜离尘

2、二

　　周末一个人在家闲得发慌，想起好些日子没见孟俊楠了，于是给他打了电话，两人约在大学时期常去的那家炒菜馆。

　　黎子默没开车，他两一块儿吃饭少不了喝点儿酒，刚一进店，便听到有人喊：“栗子，栗子，这儿，这儿。”孟俊楠冲他挥动着手臂。

　　“你爱吃的菜我都点了，你看看还需要加点儿不？”

　　“还是你了解我，就这些吧，点多了也吃不完。”

　　孟俊楠给他倒上酒，说：“那还用说，好歹咱两是三年上下铺啊！栗子，咱两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儿可要多喝点儿，给哥说说你最近的情况，你和乔尽渊有进展了吗？”

　　孟俊楠跟黎子默是大学同学，当初一见面两人性格一拍即合。按当时孟俊楠的话说，颇有点儿相见恨晚的意思。那时候黎子默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向，也跟系里的妹子交往过，不过最后不了了之了。

　　后来暗恋上一位学长，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基佬。这事儿也没刻意瞒过孟俊楠，好在孟俊楠完全能理解，并且鼓励他去追那位学长，可惜一直到那位学长毕业，黎子默都没能把暗恋变成明恋，学长的手机号一直被他存在手机里，却从没拨通过。

　　“也就那样吧！有时候会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对他再好他也无动于衷，都坚持三年了，放弃又舍不得。”

　　“这姓乔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就算是块石头，这么久也该捂热了吧！”

　　黎子默顿了顿，喝了口酒，扯出一个微笑说：“他大概没有心吧！”

　　“这都三年了，叔叔阿姨还是不肯原谅你？”

　　“打电话给他们，接了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挂了。”

　　看着黎子默暗下去的眼神，孟俊楠心里很不是滋味：“栗子，我知道你是个执着的人，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也拉不回。但是你听我一句话，你跟乔尽渊真的不合适。当初你说你要跟他在一起，我没拦着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拦着你也没用，你不去碰得一鼻子灰，是不会放弃的。”

　　“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放不下，有时候我觉得他对我也不是没感情的，他那样的人，哪个敢像我这样指着他鼻子骂，甚至跟他动手，他那些小情人儿敢吗？我不一样还是待在他身边，他叫我滚，还不是嘴上说说，也没见他真把我赶出去。”

　　孟俊楠将酒杯往桌上猛的一搁，道：“什么？他竟然这么说，你还待得下去，换作是我早就走人了，还得揍他一顿再走。”

　　“我也没少跟他打，只是打了也没用，他疼我也疼。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知道他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孟俊楠也不勉强。

　　“我们公司最近来了个妹子，身材好长得也漂亮，声音也好听，还单身，我们部门那群老男人，有事没事就去搭讪，就我最稳得住。”

　　“你就这么稳着啊，到时候妹子都成别人的女朋友了。”

　　“你不懂，现在高冷的男人才受欢迎。”

　　“那你就继续装你的高冷吧！到时别怪做弟弟的没提醒你啊！来，干一个。”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灯红酒绿，想到那个没人气的家，黎子默不想回去，回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未免也太可怜了。

　　乔尽渊出去这几天，本想打个电话给他，但是打通了又能说些什么了？指不定乔尽渊还会觉得他管得太宽。

　　没有目的的到处走，只是走着走着，却来到当初他跟乔尽渊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打算进去喝杯酒坐一会再走，自从他跟乔尽渊在一起后，再没来过这儿，跟三年前比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黎子默算不上很吸引人的那类，但是他身上给人一种很平和温馨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搭讪的人被他一一拒绝。他不会像乔尽渊那样，只要看得上就能带上床，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只要这段感情还没结束，出轨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甚至连暧昧都不会有，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乔尽渊能容忍他在他身边的原因吧！

　　忽然听到门口有些吵闹，黎子默端着酒杯瞄了几眼，好像是有人喝醉撒酒疯，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付了钱准备离开，没走多远便被一人挡住，面前这人，黎子默确定不认识，也确定他是喝醉了。

　　“你……你不是阿秋吗？你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抱歉，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会认错。”

　　面前的人打了个嗝，都醉成这样了，当然会认错，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能看清个鬼，男的也能看成女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了？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噢，我知道了，你是偷偷回来的对不对？”醉鬼自以为猜对了，笑得呵呵呵的。

　　黎子默想干脆不理他算了，谁知自己刚准备绕过这人，却被他拉住手腕。

　　“别走，陪我喝两杯，咱们多久没见了，三年，不，不对，四五……”

　　这哪来的酒鬼，黎子默都想揍人了，酒品不好就别喝这么多行不？

　　“阿翔你怎么在这儿啊！找你老半天了，你抓着这位先生干什么，还不放开？”

　　得救了，黎子默松口气，“监护人”总算来了。

　　“这是阿秋啊！你们不跟他喝一杯？”

　　“阿翔你认错了人，走走走，我们回去接着喝。”

　　“是么，我认错人了，行吧，走，接着喝，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酒鬼被吧里的服务生扶进了包房。

　　“这位先生真是抱歉啊，他喝多了点，没什么事吧？”

　　“没事，下次可别把他放出来了，怪吓人的。”

　　面前这人尴尬的笑笑：“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