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如水》天际飞鸿

5、第 5 章

　　A城是这趟列车的始发站，所以列车上的乘客还不是很挤，仍然可见零星有几个座位空虚着，乘客们刚挤上列车，还在陆续安放着各自的行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列车上的人很复杂，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形单影只的，双双对对的，形形色色都有，一时间哪腔北调，粗声细语充斥着整节车厢，闹哄哄一片。提前半小时检票进站，却原来真需要10多分钟来安顿行李和旅客。
　　秦烟和杨昊很快就找到了座位，杨昊帮着把秦烟的行李箱搁到行李架上，坐了下来，转身把自己的旅行包打开，拿出瓶水给秦烟，“给你。”
　　愣了一愣，刚才在候车室很冷漠的人，这会儿变了。
　　“你不是说临时决定嘛，没带水吧？！”友善的笑笑说，休息一下吧。
　　两人安静了下来
　　此时秦烟不像在候车室时那么活泼，一声不吭，显得格外安静，脸色有点苍白，双眼呆滞无神。
　　杨昊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哦，没事。”慢了半拍的回复之后又回复到了死寂的沉默。

　　半响，列车终于开始动了起来。
　　感受着车子的启动，看着车窗外别人的送行者一个劲使劲挥手道别，而自己却是孤单一个人。忽然间大脑就回放今天一整天的倒霉事，早上办公室的一场噩梦，火车站的遇扒，特助的地中海，这些都一直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秦烟的双眼氤氲上了水气，终至一发不可收拾，变成嚎啕大哭。
　　“呜呜......”伤心的哭泣声从车厢中间传开去！
　　顿时，秦烟和杨昊成了整节车厢的焦点，人人侧目而视，各自猜想着心中的剧本。
　　穿着洗得泛白的浅蓝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的男子，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哭泣的年轻女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杨昊面对着周围这么多不友善的目光，无奈，只能把脸转向车窗。
　　能哭出来就好，自己当年想哭而不能哭，心里痛的滴血，然而仍要笑脸对人，终于受不了四处游荡散心，直至到庐山一个小学校才决定待了下来……
　　“小姑娘，你别哭了！先生，你不安慰一下，是个男子汉吗？”对面一个老太太碰了下杨昊说，把杨昊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依稀听到后座的一对小男女在小声的说着幼稚的海誓山盟：
　　“希儿，我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你掉一滴泪！”
　　“恩！毅哥，我相信你！我好幸福啊！！呃，毅哥，你看那个女的好可怜......”
　　“放心，希儿。我才不会像那个男的。看着道貌岸然的，感觉也文质彬彬，怎么会这样子啊……吵架不会私底下解决啊，大庭广众下哭，不觉得丢脸嘛！”
　　周围细碎的讨论之下陆续传来，杨昊真的觉得自己很冤，但是也只能解释一下，
　　“阿姨，她心里难受，哭一哭会好受些，一会儿就没事了。”

　　“居然说这种话。”
　　“哪有这种人！”

　　幸好，秦烟哭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擦了一下脸，红着眼，“对不起啊！好像给你造成麻烦了！”
　　“没事。男人，什么都能顶住！”难得诙谐了一下。
　　“哈哈！”真正的笑了出来。“今天，我是什么事都倒霉透顶。不过碰上你就是例外。你可以说是我的幸运神了，先是帮我拿回了钱包，接着又帮我买车票，到了庐山你还要关照我啊！”
　　“没问题。”
　　“你是在庐山当警察啊？”
　　“警察？”一头雾水，“谁说我是警察？”
　　“不是吗？车站的时候那个阿姨说幸好你这个好警察身手好，才能把钱包拿回来。我还想真看不出来，看你长得挺文气的，没想到居然是武林高手！”秦烟疑惑的反问。
　　“不是。我在庐山一个小学校里代课教体育。身手是打小练出来的。怎么会说我是警察！！”
　　“现在这个社会，好人不多。都习惯了明哲保身，你主动抓贼，理所当然以为你是警察了嘛，哈哈！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传说也是这么来的。不过，没多差了，老师，警察！反正都是值得敬佩的。”笑不可抑，拿手挡住了嘴。“咳咳！等到了庐山，我请你搓一顿，算是谢谢你。”
　　“不用，碰巧而已。”杨昊的回答总是那么干脆简短。
　　“登记一下，你哪里？”列车员忙碌的登记着每个乘客的下站点，认真地工作着。
　　一整天下来的倒霉事，加上一直在不停的走路，身心疲惫，在火车晃动前行的配合下，人最容易犯困，秦烟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终于趴在那个小桌子上打瞌睡了。
　　“提醒一下，大家都保管好自己的手机、钱包、财物。”一边是播音，一边是列车员走在过道上提醒。
　　杨昊还是一脸平静无波的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精神奕奕。
　　天色越来越暗，终至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车厢内也已经不复初时的喧闹，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态，许多人已经在眯着眼打瞌睡，或者趴小桌子上，或者靠椅背，或者靠身边人的肩膀，也有窝爱人怀里的。不时有打呼的声音冒出来，而间或有人说话的，也是放小声了。
　　火车依旧飞快，车厢里完全沉寂下去。只有每逢快到站的时候，广播就会提示一下，而列车员也会来询问一遍，然后就是西西嗦嗦收拾行囊下车的声音。
　　秦烟感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好多次，人越来越昏沉，浑身提不起劲。
　　杨昊只是闭眼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冷！好冷啊！”秦烟闭着眼轻声的呢喃着，嘴唇发白，抖着身体，双手紧紧环抱着。
　　“喂，秦烟，你没事吧。”杨昊推了推秦烟，没有醒来，发觉她的手臂很冷。稍大力的拍拍她的肩膀，“你醒一下，入夜比较冷，你加件衣服吧，我给你拿行李箱。”
　　好容易张开眼睛，秦烟硬提起精神，“哦，有的！谢谢！”
　　拿起一件外套赶紧披上，还是觉得冷。感觉嘴巴很干，拿起水一气猛灌了半瓶。
　　“我不会这么郁闷的挑这个时候生病吧？！”心想，不过却是一语中的。
　　过了不久，秦烟就又开始冻得发抖了，只好又拿了一件衣服披上。喉咙发干，嘴唇很干，上下粘在一起分不开来。想喝水，人昏沉沉的随手去摸之前放的那瓶水。
　　“你应该是感冒了，不要喝冷水，我们快到站了，到时候再喝热水。”杨昊有点着急，但是镇定的分析。
　　——这下子自己真的找了个麻烦了，抓贼抓到要照顾这个陌生的病人。听她说了半天也知道她在这边没有熟人，总不能丢下她自己回去吧。
　　“亲爱的旅客，庐山车站就要到了，请在庐山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杨昊扶着已经晕乎乎的秦烟下了火车，站在仍然漆黑一片的车站楞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