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骗》十六月自由

3、笨小孩

　　笨蛋和傻瓜是近义词，但它比傻瓜的程度浅，却仍然和智商低联系到了一起。
　　田程志由于童年的一场意外，让他的智力只停留在儿童时期。无论快乐还是悲伤，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傻瓜式的笑容。
　　田程志的父母田振东、吴雅琴本来就感情不和，现在孩子也傻了，夫妻二人之间的情感愈演愈烈直至发展到了离婚。
　　夫妻二人都是很嫌弃这个傻儿子，谁也不想抚养。在离婚当日吵得不可开交，后来由于吴雅琴没有工作，儿子的抚养权就判给了田振东。惹得田振东一肚子火，他一路拽着程志回到了车里。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支，点燃后自顾自地抽着。
　　车内烟雾缭绕，程志被呛得直咳嗽。听着一阵阵的咳嗽声，田振东更是心烦。他将还在燃着的烟头对着程志的胳膊按了下去，直至熄灭。
　　他打开窗散去车里的烟味，一回过头就看着一脸傻笑的儿子。
　　“笨蛋，爸带你开火去。”
　　车到了一家饭馆停下，因为位置又偏又远，所以很安静。
　　“程儿，想吃啥，说。”
　　回应他的是程志嘿嘿的傻笑。
　　他将菜单推至儿子身前，看到儿子笨笨拙拙地指了几个，就示意老板要了这几样。他自己又点了一瓶白干。
　　菜上来后，程志一口一口地吃着，他自己则看着对面的儿子一杯一杯地喝着。
　　三杯下肚后，他示意程志，自己要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让程志慢慢吃。
　　程志放下手中的美食，抬起头对他傻傻地笑着。
　　等田振东走后，程志又接着吃。
　　田振东出了饭馆，没有回头，开着本田就离开了。
　　吃饱了，一直在那儿等，直至天黑。
　　老板走到程志面前，“小伙子，我们这要下班了，你看是否能结下账，一共一百二十六块。”
　　程志嘿嘿地笑着，“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他会给你的。”
　　看着程志的举止，老板感觉这孩子是不是智障。‘看这节奏，他爸多半是不要他了吧。靠，可千万别这样，不光没收到钱，还捡到个傻子。’
　　而一直在饭馆等到打烊也不见爸爸回来的程志，被饭馆老板吕亮收留。
　　程志休息一晚后第二天，接着坐在来时的位置，等着田振东来接他。
　　吕亮看着这傻愣愣地田程志，很是无奈。‘就这厮，去孤儿院也未必收。’
　　“你叫啥？”
　　“田程志。”
　　“好，程志是吧，我是饭馆的老板，我叫吕亮，你叫我亮哥就行。”
　　“奥，亮哥。”
　　“咳咳，你爸，田叔叔他工作忙让你现在我这儿。我这个地方也不是白吃养人的地方，你需要在这儿，干活你明白吗？”
　　程志点了点头。
　　“那，点头就说明你明白了。我这每天事不多，也就打扫打扫卫生，上上菜什么的。”
　　程志点了点头。
　　吕亮看了下时间，“那现在是六点，你现在扫扫地，擦擦桌子，干完了来找我”。
　　吕亮觉得程志虽然动作笨拙，但干得挺像样的。‘多一个傻瓜，也不错’。
　　每天程志都会笑着对每位顾客，虽然表情有点儿呆呆地，但也不失一丝温暖。
　　日子一天天从程志认真地工作中过去，尽管到现在田振东都没有来，但在程志的心里一直相信自己的爸爸会来接自己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吕亮也慢慢地把这个傻傻的田程志当弟弟看待了。
　　就这样一年…两年…五年…过去了。
　　一天，吕亮感觉自己不能一直守着这个傻子，这些年来，吕亮感觉服务员小芳对程志蛮有好感的。于是就去试探小芳。
　　吕亮举着一杯饮料，来到小芳身前，“小芳，来喝果汁”。
　　小芳懵懵地，心想‘平常那么抠，现在，老板，你是抽的是什么疯？’
　　小芳把果汁放到了一边，没有喝。“老板，有什么事吗？”
　　吕亮笑了一下，“小芳，你感觉程志人怎么样？”
　　“他是个善良的人。”小芳稍微地低了下头。
　　吕亮循循善诱，“你不感觉他又傻又蠢吗？”
　　小芳听到吕亮的说辞，有点儿生气，“程志虽然有时傻傻的，但他是个好人”。
　　看到小芳的表情，吕亮又加把力，“那你会选择这样的人吗”
　　一个星期后的这一天，饭馆喜庆连连，烟花爆竹，一片喧闹。
　　今天，吕亮作为了婚礼司仪，很高兴能见证刘芳和田程志的爱情。
　　“一段爱恋，以挚真承诺铺垫；一场婚礼，以两心相许装点；一份生活，以温馨关爱装满；一枚戒指，以一生陪伴许愿。刘芳，程儿就像小孩似的，可能一生中都要你付出多一些，你愿意嫁给他吗，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与他为伴吗？”
　　“我愿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吕亮又回看程志，“程儿，你愿意和小芳永远在一起吗？”
　　程志傻傻地笑着，“小芳，你真漂亮！”
　　听到程志的回答，真是让吕亮雷到了。而后他想，毕竟程儿的心智如孩童，不能统一而论。
　　刘芳笑着说着傻瓜。
　　程志认真地看着刘芳，一点没有之前的痴傻，“我就是傻瓜，一辈子都是你——刘芳的傻瓜。”看到程志眼中的清明与真诚，刘芳惊呆了。她磕磕巴巴地问着程志，“你…你…你…你不傻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刘芳继续追问。
　　“就是上回顾客拿酒瓶削开瓢的那次，后来我也是傻傻的，后来时而迷迷糊糊的，时而记起原来的事。”程志认真的回答。
　　说到‘原来的事’的时候，程志佯装生气地看着吕亮。“亮哥，你骗了我唉。”
　　吕亮摸了下鼻梁，讪讪地道，“你应该感谢我，程儿，要没有我，你能过得这么好吗？”
　　程志从鼻子里发出个哼声。
　　“看，连媳妇都有了。”吕亮抓着刘芳，躲在她的身后。
　　田程志以有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吕亮，“呵呵。”
　　一个月后，在沙发上，刘芳倚靠在田程志身上，“程志，你想不想你的父母啊？”
　　“不想了。”
　　刘芳坐起身子看着他，“骗人”。
　　次日，查到离婚后，吴雅琴给人当小三，后被正妻打，沦落到在医院当清洁工。而田振东在离开饭馆那天因酒驾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田程志带着妈妈来到爸爸的墓前，说了一些话，鞠了一躬。然后就回家了。
　　“妈，这是小芳，我媳妇，这是吕亮，我老板。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今晚，不醉不归。”
　　吕亮知道今天程志心情不好，所以就跟他喝个不醉不归，“好，不醉不归。”
　　醉酒当中，“谢谢你，亮哥。要没有你，我没准都……”。
　　“笨蛋，煽什么情，你就此打住。没看到你媳妇还在吗，也不怕她吃醋。”
　　“不会的。”
　　“好了，我回去了。”吕亮走到门口，手按着把手，回过头对着吴雅琴，“吴姨，程儿，原来什么样你也知道，希望您能珍惜”，说完就开门走了。
　　早上，田程志被手机振动声吵醒，他点击了接听，“程儿，都几点了，还不上班，你媳妇都来了”。
　　看到了田程志一脸傻笑的对着自己，吕亮感觉程儿是不是又傻了。“别一家团聚美得不知道姓啥了，好好干活，不然抠工资。”
　　“我姓田。”田程志一本正经地说。
　　刘芳走到他的身边推了推他，“好了，别贫了。干活去。”
　　“好嘞！”田程志爽快地答应了。
　　刘芳回过头偷亲了一下田程志。
　　吕亮看着已经走远的二人，“幸亏没傻回去，不然又会是个大麻烦！要不要这么虐狗啊～哎，我是不是也该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