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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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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初春,这一年,南方遭遇罕见的大雪,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乍一看,仿佛整个地球被冰冻般!
这场雪似乎太大了,没几天,路边的大树便清一色倒在了公路两旁,甚至是连不远处的巍峨的电线杆,也承受不住大雪的重量,纷纷倒在了地上,沉睡过去。因路面太滑,无数车辆纷纷陷入了路边沟壑的雪堆中,一辆接一辆,瞬间引起了重大的交通世故!有很多急着归乡过年的游子,此刻只能将急切的心放在火车、高速公路、飞机上,用思恋沟通着远方期盼着的家人……
雪茫茫的世界,雪茫茫的无奈!
而我要说的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08年,我11岁,我来到县城上六年级,寄宿在小姨家里!小姨家有一个女儿,比我大一岁,每当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时,便是我最向往的时光!每天放学后,我便常常一个人来到小姨家后院的林子处玩耍,那林子里的野猫久而久之,成为我最要好的伙伴,我总会省下一天一块钱的伙食费,给那些小猫们送去最为可口的饼干、馒头……那时的物价还不是很高,一块钱可以是很多钱,一块钱可以买四个馒头,一块钱可以买两个面包,一块钱也可以买很多很多的饼干!
那片林子,总是会回荡着我和这些小猫的玩耍的踪影,有时候,我会将自己的心事透露给他们听,询问他们的意见:
为什么,我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经常跟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为什么,没有别的小伙伴愿意跟我玩耍?
为什么,我不能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小猫带回家?
每当我问为什么时,这些小猫就特别温顺地靠在我的身边,用他们带着身体温度的舌头,舔舐我的双手……
在我小姨的隔壁,住着一户姓陈的人家,听小姨与一大帮好友窃窃地谈话,这姓陈人家的女人是一个妓女,而男人则是这里有名的酒鬼,16岁的女儿更是一个小怪物!
每每小姨他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总是会夹杂着一众幸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便是大家集聚在一起谈论那姓陈人家的悲惨、龌龊与笑话!
那时候,我坐在房间里做作业,小姨讨论的声音透过门的缝隙,传进了我的耳朵,总让我感觉到新奇与同情!
我曾看到这家人家所谓的妓女,她长得很漂亮,波浪大卷,皮肤雪白,每次我坐在房间里,总能看到她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远方走来,虽然周围充斥着邻居鄙视的眼神,可她走得很快,走得从容不迫,走得如此的优雅大方!
我常常在想,一个女人何以将高跟鞋穿得如此美丽!那时的我便暗暗的想,以后,我也一定要有一双属于自己的高跟鞋!
至于这家的男主人,我倒是常常看到他,他个头不高,身材瘦小,手里总是拿着一个酒瓶。因为他总是喝得醉醺醺,一路似乎总是骂骂咧咧回家,仿佛世界一切都跟他过不去,有一次,我在树林中喂猫,他经过我的地方,在看到那些猫时,各种破口大骂,扬言这些猫拉的屎脏了大路,待有一天,非要将这些猫毒死!他一边骂,还一边用脚踢猫,猫们四散逃开,发出凄惨的叫声!
我很害怕他,每次看到他醉醺醺走来时,我总是下意识躲起来!
我来小姨家的这些日子,我便没有看到别人所谓的怪物女儿,不过居其他人说,她正在县城的职高上高二,虽说是上高二,可也是一学期去不了学校几天,而学校也早已经有将她开除的打算了……
她是个怪物!!
小姨常常嘱托我,让我绝对远离他们家远点,尤其是他们家那个怪物!
怪物??
传言也是恶劣,却也就越能激起我对她的好奇!
在我印象中,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好几个月后,那天我因为发烧,没有去上学。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车流声,突然十分挂念林子里的那些小猫,我不顾自身身体的虚弱,带着一包饼干前往了小树林,
喵喵!!
在我轻声的呼唤中,小猫们从四面八方奔赴在我的眼前,他们竖着尾巴,双眼带着乞求的目光,一个劲地对我叫!我故意逗了逗它们,甚至故意把饼干举到我的头顶就是不让他们马上得逞,可这些小猫们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全数爬上了我的身体,开始抢夺饼干……羸弱的我,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很快我们便揉在一起,抱成一团……
就在我们玩得最开心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辆摩托车的声音,摩托的油门声特别大,似乎要将这安静的小树林整个闹腾起来!我抱着一只刚被生下的小猫情不自禁向摩托油门声望去,一个背着一把黑色吉他,有着黑黑的眼线,大烟熏眼影,大红色的双唇的女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便是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怪物,只感觉她整个人酷感十足,虽然这酷劲中带点儿鬼魅阴森的感觉!
她是一个非主流!
一个与众不同的非主流,一个总是将自己打扮成哥特式女子的非主流!
08年的时候,各大县城和小镇还非常流行非主流文化,那时候,大街小巷还充斥着杀马特头发,怪异的服装、怪异的妆容,总有那么一群人认为自己这样与众不同,有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魅力!
走在大街上,总能看见三五个非主流突然骑着摩托车、放着震耳欲聋的低音炮,从大街小巷中穿梭而过,速度很快、声音很吵、头发很拉风……每一个他们经过的人总会就是眼神中带着鄙视,尤其是老大爷,在看到他们时,冷不防一口碎痰吞在地上!
而走进理发厅,那基本上你就走进非主流集中营了,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发型一起亮在了你的面前,这样的理发厅,年轻的阿姨妈妈注定不会踏进一步,它大多数时候吸引的是年轻人的目光,这中间以辍学的学生居多……
我那时就抱着猫一直怔怔地看着她,要说她与我眼中认为的非主流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漂亮与阴冷!我站在她身边,毫无预兆地被她眼中的阴冷所刺疼!
怪物!!
怪物这词开始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搜索,怪物原来就长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