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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是沙枣花之三 旧版的悲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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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第三次相约在那家咖啡屋。
我问她如果有人向你示爱,你是断然拒绝还是欣然接受。
她莞尔,眸光射向外面的天空,投注的仍是一种绝望的唯美的深情。
他的言行举止,仿若前生的梦,投影于我的今生。旧版的悲欢在我的心中不断的翻印,像许多名画的复制品那样泛滥成灾。久而久之,便融入我的视线和记忆,让我熟视无睹。
我付之苦涩的一笑,为她的宿命的爱情。
她的心里已经固存了永恒的爱情,那个人的真实存在与否,于她已经不再重要了。或许,那是爱情的另一种境界。
不太忙的时候,我们总携手在河堤漫步,一起看波光粼粼的河水被斜阳染得通红通红,直到夜色一点点包围了我们……
聊天时,他最喜欢握住我的双手,放在胸前,他会坚坚定定的告诉我:我不会放开你,你也逃不开我的……
说实话,我不想挣开他,我喜欢他紧握我的手,那种温暖叫我舒心,好像自己在握着自己。我没有告诉过他,在他不设防的最初,我已经握住了这份要我用一生去把握的情。
在我看来,她是一个顽固的又自以为是的情感投资者,不顾惜某处全然无望的亏空,也不考虑长远的利益,甚至对自己的行为不做任何理智的评估,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结果是什么呢?智慧是惊天的爱情赤字和无望的青春夭逝。
时间最可怕的,就是看似美丽的偶然和巧合,其中往往预伏了难以觉察的危机,甚至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于她而言,我必须承认这一点。
那天回来后,我一夜酣睡。第二天一早,应邀去美院讲课。
抵达美院时,尚不足八时,院长及所有学生都拍红了巴掌欢迎我。
我任职市文联《巨龙》杂志的美编,曾有省内外大大小小的奖项,在该市美术界多少也算是个人物了。现在有了住房,有了画室,有了数不尽的荣誉,可他妈的,就是没有女人!
我咳了一声,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我开始讲,讲当前全国的美术发展趋势和创作走向,将本市新崛起的角雕玉雕工艺,讲本市美术创作发展的优势和不足,讲下一代的历史使命和任务……
我讲得口干舌燥,唇角飞白沫,终于有两个娇巧玲珑的女同学想起来给我倒开水……我盯着她们到水的手指——竟是那样的纤白如葱!
茶水里映着她们娇美又灵动的容颜!
我抓起茶杯,要将她们玲珑的容颜和着我的口液吞入腹中。
我品着茶,品着她们可餐的秀色,感觉她们纤白的手指在我的身侧云一般翻飞……
我不敢再如此的品味了。
那一卷一卷的浪涛开始袭击我的身心……
没有人知道我的心中正翻滚着朵朵野性的浪花。我思想的一角正被一种疯狂的藤蔓牵动着,撕扯着,宛如高原上流浪的月光,在寻找历经千余年的狂舞杨柳……
我继续讲。
讲我创作中的自我意识。我们对美好的事物,总有一种态度产生,这种态度就是我们创作的源泉。这个源泉中有爱,有激情,有惋惜,也有撕裂。
我所面对的一双双眸子,开始呈现出一种空洞,或者叫做盲目。本来是安静的,突然之间有些躁动。
来不及与大脑大声招呼,就迅速转移了主题,太专业的术语,这群孩子不爱听。
于是,就讲了湖北的唐小禾,北京的李克染,还有已经故去的黄宾虹、齐白石……这些名家大师们走向美术创作的历程。
还讲我自己五岁时因画不好鸡蛋被母亲通打;讲十岁的我为画好荷花效仿王冕几天几夜盯着莲池不说不动;讲十五岁的我为画松鼠在山上呆了几个月;讲二十岁的我如何走北京下昆明走访名师;讲此时的我如何在美术的原野里寻找琼浆以弥补我躯体的消瘦与灵魂的孤单……
我停了口,发觉台下的一双双眸子都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我的故事让他们感动了吗?
我的喉头有些发痒,我为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女子肯为我流泪感到悲哀,为自己年近四十还没有一个女人相依相伴而难过。
姻缘一事,不可强求。平心对待吧!
她的话又响。是的,像我这样的人,身高不足五尺,又瘦如骨柴的男子,是不能去勉强谁的,只能平心静气的等待。
我向师生们辞行,只因身体的异样。不可否认,台下那些青春的女孩儿,引起了我骨子里疯狂又原始的□□激情。
在雷动的掌声里,我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