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霍》吾時已到

28、第 28 章

　　叶彻到的时候，季声像是已经睡着了，温寒坐在她旁边，见他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叶彻心里也稍微放下了心，还好她喝过头了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没出什么事。他凑近了一看，这姑娘侧着身子靠在那，眉心微蹙，嘴唇孩子气地微微嘟着，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气人的事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才对一旁的温寒说：“……我先送你，你住哪？”
　　温寒赶紧摆手，开玩笑，看他这副样子她哪里呆的下去。“我人生地不熟的，哪敢乱跑，我就住边上的酒店，出门右拐5分钟就到了。不用送我了，我没喝什么，自己回去就行。”
　　叶彻想了想，没坚持：“你到了报个平安，发她手机就行。”说完轻轻把还睡着的那人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温寒站在门口目送他小心地把季声抱上车，离去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些感叹：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因为你一个电话，不计时间地点地赶到你身边……谁说这不是爱呢。真好，至少他们俩还是有机会的。
　　叶彻没把人送回学校，这个点了送回去解释起来反而麻烦，干脆直接回了公寓。一路上季声都乖得不行，就是手指一直在不停地揪自个的衣服下摆，他看的有意思，时不时瞟过去几眼。下车的时候叶彻绕过去准备依法炮制，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醒了。
　　大概是醉了的原因，她整个人显得呆呆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似乎在辨认他是谁。
　　叶彻弯了弯唇角，朝她伸出手去：“到家了，下车吧。”
　　她又看了许久他的手，好像终于确定这不是坏人，就听话地把手递到他手心里，摇摇晃晃地自己下了车，信步就往楼里走。
　　他一看她那样子，哪敢让她自己走，赶紧拉住她：“声声，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季声歪着脑袋看他：“你看起来好眼熟哦……你是谁？为什么要背我？”
　　这姑娘醉得思维颠三倒四的，人也不认识了就跟他走了？“因为……我们打赌说，谁输了就要背对方上楼。我输了所以要履行诺言。”
　　她哦了一声，了解的样子。叶彻微微蹲下身，她就自觉地趴了上来，伸手勾住他的肩。
　　两人默默地在黑暗里走了一段，叶彻步子又轻又稳，不愿让灯光打扰这一刻安宁。
　　忽然，背上的人似乎是恍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知道了，你长得好像一个人……所以我才会觉得你眼熟。”
　　像？罢了，不要跟喝醉了的人讲逻辑。于是他轻轻应了一声：“是吗？”
　　又是半天没回应，末了她才小声说：“是我喜欢的人。”
　　他唇边才刚露出一个微笑，就听到她像在和亲密的人抱怨，又像在自言自语般接着道：“可是喜欢他好辛苦……我不要喜欢他了。”
　　叶彻整个人僵了一下，笑容缓缓落下去：“为什么？”
　　像是得了听众，她断断续续地数落着：“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他做了决定的事才不会想我怎么想的，而且生气的时候好凶！平时又总是冷冷淡淡的……”
　　冷淡吗？这回他是真的苦笑了，看来她是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少力气来克制。他总觉得她还在读书，还可以再等等。他早就已经在计划了，等她一毕业，他们就结婚。可是现在，她已经把他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她乖乖地伏在他背上，小声呓语：“我觉得，他把很多事情都看的比我重要……好多次我都生自己的气了，我怎么就喜欢他了呢？”
　　他脚下顿了顿，半天才沙哑地“嗯”了一声。然后默然走了几步，才半侧过脸看向她轻声问：“他让你很失望吗？”
　　她喃喃：“很难受很伤心过……最初我以为只要我做的足够好，哪怕距离再远，我们都可以一直……”声音低下去，他听不清楚，于是停下脚步。等了半天她才继续道：“可是不是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好的，有些事也不是努力了就有结果的。”
　　之后她就不再说话了，就像又睡着了一样，任他到家开门，把她送到床上，拿着湿毛巾替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她才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乖乖躺着任他擦脸，他好不容易折腾好了，轻轻吁了一口气。
　　转过身想进洗漱间，却听到身后的人带着哽咽说着：“我要走了……如果不离开，我永远都不可能走出来……”
　　他浑身一僵，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把她伤的太深……到现在，好像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心里倏然一痛，他回身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别离开我。我爱你，别离开我……”
　　怀里的人半天没有回答，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去，却忽然听到她小声说：“你不爱我……你只是爱着有人对你好的感觉。”
　　*****
　　她睡着了。
　　叶彻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没有开灯。点了一只烟却不抽，任轻微的夜风将那烟气缭成一片薄雾。
　　他以为只要他下决心去做，就一定可以挽回。
　　可有些信任失去了，不是说弥补就可以弥补的。他们之间，她一直小心翼翼汲汲营营，他却总是骄傲自负挥霍无度，碰撞之下这段感情被消磨得面目全非。
　　他终究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