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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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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季声就更不想进去聚会包厢了,至少她现在心情很乱,没有办法面对那些人。她怕叶彻也在,现在她更没办法面对的是他。
她低着头往楼下走,想去外面清净点的地方自己呆会儿。不料在楼梯拐角又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季声抱歉之余自嘲:今天大概是她的苦难日吧?
这次却是个男人,那人见她往旁边一偏,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下,待她站稳了才问道:“没事吧?”
季声赶紧退后一步,摇摇头说:“没事,是我没注意看路。”
后面上来个人,似乎和他是一起的:“怎么了?”
那人耸了耸肩,一笑:“不小心撞到人了……是个妹子哦。”
后来的人面无表情:“走吧,我问过了,在109包厢。”
季声本来打算走了,闻言一怔。嗯?109……不是他们的聚餐的地方吗?
“哦?难道刚好碰到恨水的人了?”后面的那人敏锐地发现她的反应,“说不定是你熟人啊,薄雪。”
她一听这名字,就恨不得自己没出现过。
“哎哟真的吗?跟你说我跟恨水的妹子关系最好了……”羽毛君兴高采烈地回头打量她,“唔,听到是我就这副表情,那肯定是我们家阿光了,对吗?”
季声十分无语,她今天除了各种撞到不该撞到的人外,还各种被人莫名其妙认出来。她憋了半天,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羽毛君哈哈哈地笑。“你怎么出来了,里面结束了吗?”然后一脸得意地对淡风说:“我就说这时候来刚刚好,他们肯定没有那么快。”
季声有些不解,他俩来这干嘛。
“你不知道吗?联盟线下聚会呀,吃饭各自组织,一会准备去酒吧。我们就是过来看情况的,要是差不多就准备转移阵地了。”
淡风完全不给他面子,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准确来说,过来看情况的是我,他应该是来看妹子的。”
“哎呀,这些细节问题不要那么在意……”
她笑了下:“你们进去吧,我下楼走走。”
“嗯嗯?那怎么行,我们一起进去呀,没有熟人引荐我会很害羞的。”
……这人还会害羞?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再说她出来这么久,都没来得及跟她们说一声,也是该先去打个招呼才是。
叶彻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倒了好几个了。不过他本来就不是来聚会的,见这边差不多了,就让还站着的人帮扶帮扶,先把人送去酒店。他扫视一圈,没有看见季声,略皱了皱眉:不是说人是来了的吗……
正想着,门响了两下,被人推开了。两边人一打照面就都是一怔。
“哟,都倒成这样了,一会还能行么?”羽毛君先开口了,“叶大老板这样子是刚到?”
叶彻看着季声,淡淡说道:“是刚到。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是么?”
“那倒是。”羽毛摸摸下巴,“我觉得还是我赶巧一点,不然怎么能上个楼梯也能碰到妹子往我怀里撞……哎哟!”
季声听不下去了,往前走了几步,很不恰巧地一脚重重踩在他脚尖上。这要是夏天,她踩个细高跟非得把他踩哭不可。她往温寒她们那边走去,这姑娘已经有点上头了:“……没事吧?还能走么?”
懒懒完全没事人的样子,她才是喝的最多的好么?本来好好的,这妞冲上来非得自己来,没想到就是两杯倒的酒量。
温寒翻了个身,往季声身上一趴,就开始掉眼泪:“声声啊……对不起……我就是……”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季声有些好笑,这人喝多了发酒疯呢。
懒懒也头疼,不过她还是把温寒卸了下来,悄悄推了一下季声,往叶彻那边使了个眼色:“这边我来搞定!一会小气来接我,我会把她们全须全尾地送到酒店的。你过去把那女人解决了啊,哇你看,都快贴到人身上了……咱们输人不输阵,我不管你俩到底分没分,总之在她面前就不许露怯!”
里子都不存在了,还管那么多表面功夫干什么……
那边气氛是挺僵的,确切地说,是何姑娘一往那边凑,羽毛就立刻不说话了。叶彻本来就寡言,淡风是不凑热闹,几个人之中一时间只听得那姑娘一个人的声音。
“……刚是喝多了几杯,现在头有点晕。”即使氛围不尴不尬,何语清依旧挂着笑容,望向叶彻,“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季声没有看他们,跟羽毛两人打了个招呼,毕竟这两人是自己带上来的:“我……晚上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羽毛看了一眼站在那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见他也一直看着这边,话音一转促狭道:“哦,这也8点多了,叶总不送一下吗?不能厚此薄彼啊。”
她终于抬头向他看去,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那,眼神深幽,季声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里面看到了挽留。
可她只是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对这片熟的很。那……我先走了。”
叶彻想开口让她不要走,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他的目光里盛满了近乎哀求,脚下才一动,袖子便被人扯了一下。他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刚要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目送她步伐略急促地出了门消失在拐角,终是没有说出口。
羽毛定定地看了他两眼,忽然开口道:“叶彻,我看不起你。”随后转身也出门了。
*****
季声在楼下被人叫住的时候,还有些莫名,转头一看却见是羽毛。
他双手插兜晃荡过来,到她跟前才笑眯眯地开口:“不战而降啊,啧啧……”
她没好气地看过去:“我刚是踩轻了,没让你长记性是吧?”
羽毛一耸肩,走在她旁边:“阿光你这是典型的斗争经验不足哇,刚才那种情况,你很明显就应该学着人家,也找个人来搭搭场子吗。比如我就很适合也很乐意为你服务撒。”
季声一下没回话。虚张声势而已,事后自己再回想起来只怕更觉丢脸。“没办法,看到你就没戏感了啊,万一露馅这黑历史可是一辈子的事了。”她想想又有些不甘心地用手肘捅了捅他,“我也没那么逊吧,至少是我甩的他好吗?”
“是的是的,叶老板这脸估计能黑一年。放心,我一定会时时嘲笑他的,哈哈哈!”
季声笑了,顿住脚步:“好了不用送我了,本地人表示丢不了。”
“这个点了你还要干嘛呢?”
“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羽毛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玩笑道:“难道是约会?新欢已经找好了么……唉,怎么不找我呢?我这种五讲四美三热爱的青年,错了多可惜呀!”
季声选择性无视他某些无意义的话的技能已经很熟练了:“约会……算是吧。”是一个明知道只会有自己一个人的约会。
羽毛站在原地目送季声的身影愈来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神情随着来往车灯光明明灭灭,微嘲而冷漠,是他从没有表露在人前的另一副面孔。
淡风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仿佛醒过来似的,微一挑眉:“上面搞定了?”
淡风嗯了一声,瞥了一眼他的神色,反而笑了:“这是又被拒绝了?舍不得就上去追啊,人家现在可是单身了。”
羽毛似乎很诧异地仔细看了他一眼:“哇,你没搞错吧,那是我会做的事?虽然是有点可惜撒,但是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我那一片花园呢?”
淡风懒得揭穿他:“那就走吧,你的花园已经在等着你了。”骗谁呢?明明自己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求不得”三个大字。这无可救药的人,就让他嘴硬下去吧。要他说,那妹子拒绝得漂亮,这种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最后季声还是一个人去看了那场本该两个人一块的电影。
手里的票是连号,是中后排偏右的位置。她旁边是一对小情侣,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是属于那个本该出现在这里但却已经再与她生活没有关系的人的。
电影挺好看的,是那种爱情喜剧片,全场一直大笑声不断,有甚者甚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却在想何语清说他已经是她的了的那一刻。她多么想对她说,别拿爱情当游戏啊,好好对他吧……那个男人骄傲又不善表达,他喜欢把一切都藏在心底。他不爱吃辣,因为有次陪她去吃小龙虾,结果闹肚子折腾了半宿;他特别怕热,但偏又总得要严严实实地穿正装,夏天偶尔会捂出痱子;他很少大笑,但是每次微笑的时候嘴边都会有一个小小的涡……还有好多好多,她都想一点点对她说。
可是不行了,那些已经不是她该说的话了,她已经自己把这个资格还回去了。她知道自己还没能放下,对这个到如今她唯一用全部心力爱过的男人,但没有办法的……她如果再不抽身,这份感情只会越变质越糟糕,到最后变成互相伤害的样子。
现在这样,至少她回忆起来,还是会笑的。
她的声音在笑,眼泪却一直一直往下掉。直到哽咽得无法发声,她才刚反应过来似的用力地捂住了嘴。
只有她一个人与四周的氛围格格不入,哭的不能自已。
她真的好累了……这么大哭一场,才仿佛轻松了些。
即使结局再怎么不堪,她也认真地爱过。
到如今,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解脱了吧。
*****
叶彻坐进车里,何语清从另一侧上了车,却见他抬了抬下颔示意驾驶座上的周助先下去。她不解地问:“怎么了?不走吗?”
男人没搭话,也没看她,面色漠然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就在气氛静且沉得让人不安时,他忽然开口了:“何语清,父亲何志,S市XX集团董事长。去年岁末在恨水,冰心号,ID语青禾。半决赛时开场掉线5分钟,导致势力以巨大分差失败。后曾经私下找到彻夜解释,并向其告白,但是被拒绝。之后不久,退势力将号挂上藏宝阁,消失不见。约2个月后,用小号向现在号的原号主买了这个冰心,改名眸阖,跟着天诛辗转几个服。直到今年岁末,与浮生接洽表示愿意带着几个高端硬甲过来打岁末,替恨水补齐短板。”
他的声线平稳得近似无情,即使说到告白的事也毫无波动,仿佛在叙述一些完全与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何语清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你查我?”
“有人耍尽心机要接近我,我总得了解一下她是为了什么。”叶彻像是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这样的表情却让他显得生人勿进的阴沉,“恨水众人也并没有因此怪罪你。但可笑的是,明明是你的失误,你却根本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而是别人没做好……特别是声声,她装备一般,又名不见经传的,居然还混到跟你一起打岁末,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何语清一下没接话,顿了顿才反问道:“难道不是么?掉线又不是我本意……况且也尽快上来了。但就那么几分钟,她的那路就已经被打穿了,难道不是她的错么?而且我问了浮生,如果不是因为你推荐的她,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赛场上。大家虽然没说什么,可每次说可惜的时候,言下之意不就是在怪我害的恨水淘汰了么?”
叶彻根本不去跟她纠缠这些可笑的逻辑,有些人永远认为自己才是对的。“你平日里四处嘲讽排挤,让天诛的人去堵她的竞技场,演兵里报点给对面特意点杀她……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可是你居然敢再次拿岁末栽赃她,你以为你会看到我为了那些事情怪罪她么?”
何语清语气里也浮起嘲讽:“怎么,难道不是么?”
叶彻“呵”地一嗤,他已经没耐心再跟她周旋下去了。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他从不会客气,一种是踩了他底线的人,一种是自作死的人,而她两样都占全了。
“我记得,何氏这两年并不景气吧。”他忽而换了个话题,“高层内部各自争权夺利,销售方面走了好几个元老,而何志拍板的几个项目,运行状况都是错漏百出。股票一路下滑,要是再没有一针强心剂,他的位置也该坐到头了。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近来是有意向和我们合作,做出几个成绩来,巩固好自己的位置?”
何语清这才有点慌了。她没有想到,他连这些都已经查清楚了。如果是这样,那她在他面前,岂不是跟小丑一样可笑?“我……”
叶彻打断她的话,冷冷道:“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号我会找人上的,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出现在势力里,并且,不要再去接近声声。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跟那几个人解释,我只要结果。如果还有那些事情发生,相信我,何氏就该易名了。”
何语清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那个季声根本就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只会误解你埋怨你对她不够好。你现在就让我滚?”
“为了我……”叶彻重复了一遍,忽然失去了所有说下去的兴致。那个会永远为了他好,实实在在地关心他的人到底是谁,他心里很清楚。他将车窗升起,对身边的人说:“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帮何志坐稳江山,还是为了我好,我们彼此都清楚。滚吧,我说到做到。”
等到整个车厢只剩下他一个人,叶彻静静地坐了很久,忽然猛地一拳砸在前排座椅的后枕上,将额头重重靠上手背。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他把他的声声弄丢了……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