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音素》一脚踢飞小狗头

12、Chapter 0012 又是那架破

　　Chapter 0012
　　韦佳音按下电梯按钮，22楼的指示灯亮起，电梯门关上开始向上运行。
　　该死，这电梯怎么就不坏呢！
　　佳音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用眼角瞟了一眼面前光洁如镜的电梯门，背后女孩清晰地映在其上。一条淡蓝色牛仔裤和白色女式衬衫包裹着一具有些瘦小的身躯，如果不是脑后一条利落的马尾，很多人甚至会把她的背影当成一个男孩子，其实她的脸还是带着女孩子的清秀和柔美，只不过长久以来这张脸上的臭表情都让人无法直视。女孩很快发现了韦佳音在偷瞄她：
　　“你看什么？”
　　“没什么，”佳音赶紧解释，“我就是想起来物业昨天通知我今天可能要停电。”
　　“停了再说，没停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黄兰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她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别人在她眼里都像是苍蝇一样不值一提的东西。韦佳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但是这种不幸从他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开始了。上小学的第一天黄兰子就自荐当上班长，她随便指了四个人做小组长，其中一个就是韦佳音。从此佳音就作为天选之人成为黄兰子的跟班，必须要满足她各种各样的古怪念头，不然就是非打即骂。是的，非打，即骂。从小学的时候黄兰子就非常能打，韦佳音听大人说小女孩发育早，于是希望随着年级升高他会能从挨打状态至少变成成功抵抗状态，然而黄兰子在即使身高被佳音超越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靠一击轻松的腕拉十字固让佳音大喊投降。更恐怖的是，六年小学结束之后，黄兰子和韦佳音上了同一所初中。三年之后，两人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又三年之后，他们进了同一所大学。黄兰子的恐怖几乎一直延续了韦佳音的一生，他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其实他也经常反思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青天白日蓝蓝乾坤，一个新社会青年何以惧怕一个女魔头？她让他干什么他就是不干不就行了？不理她不就行了？她再使用暴力他报警还不行吗？然而种种解决方案都被韦佳音自己否定了。
　　他做不出来。就是这么简单。黄兰子的想法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只不过方式方法让人难以接受。既然如此，就算自己吃点苦头做好事吧，韦佳音只好如此安慰自己，内心瑟瑟发抖。
　　叮——
　　电梯停止运行，门打开之后黄兰子把佳音推出电梯，两人通过铺着地毯的走廊一起来到2207门前。佳音不情愿的掏出钥匙打开门，女孩毫不客气的进入这间豪华公寓。
　　“怎么乱成这样？我不是告诉你要保持清洁卫生吗？”女孩吸吸鼻子，摇了摇头。“都发臭了。”
　　“刚从乡下回来，衣服什么的还没洗。”佳音赶紧把散落在地上的脏衣服拿进卫生间。
　　“不自觉，猪一样。”黄兰子毫不客气的批评道。“那是什么？这么脏怎么放在沙发上了了。”
　　她指的是一个黑色的方形袋子，拉链没有拉上，里面露出一节沾满泥土的黑色塑料壳。这正是韦佳音从乡下舅舅那里带回来的电子琴，他回到公寓之后把这个晦气的东西拿出来接上电源看看了看，发现除了高空坠落造成的一些划痕和裂纹，这架廉价古旧的乐器功能基本完好，只有个别键发音有些不准。
　　应该是电路问题，韦佳音如此判断。不过他手头上既没有工具也没有技术，加上本来他也没有想要真正使用这件乐器的意思，所以就把这个几乎是垃圾的东西放在沙发上有空再丢掉了。
　　“电子琴。从乡下带回来的。”佳音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点子，于是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电子琴从袋子里扯出来，“你看，烂的不行了。”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你不是有雅马哈吗？”
　　“那个啊，我放到我妈那里了。她同事的孩子要考级，借去练习了。”
　　佳音撒谎了，事实上他心爱的雅马哈电子琴就在卧室的柜子里，他只是想让黄兰子看到这架破琴之后就不想让他用这玩意演奏，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决心。
　　“明知道最近要用琴还要借出去，您脑子呢？”黄兰子用手敲敲佳音的头。
　　“忘了，忘了。”佳音赶紧躲开，“这架琴啊，我跟你讲，太烂了，不但烂还摔过，简直没法弹。我弹一下你听听就知道了。”
　　佳音迅速将破电子琴拿出来接上电源，黄兰子半信半疑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着肩膀。佳音装模作样的调试了一番，郑重其事的开始弹一首他在黄兰子面前谈过很多次的曲子。这首曲子会用到很多那些已经坏掉的琴键，佳音故意把这些音弹的很夸张，黄兰子的脸色果然越来越差，但是还没有说话。佳音弹了一会儿就停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
　　“你看，根本没法用嘛。”
　　“废物！”黄兰子骂道。
　　“没办法，事情赶到这儿了。”佳音立刻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要不然今天就别见面了，见了面也……”
　　“你说了算吗？”黄兰子猛地站起来走到韦佳音面前双手按在电子琴上，“我安排的事情轮到你说了算了吗？”
　　“没有……我就是怕耽误事……”佳音的头立刻低了下去嗫嚅道。
　　“继续弹！要弹得像用雅马哈那样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是要达到你应该有的水平！”
　　黄兰子的手指在韦佳音的额头上猛戳了几下，回身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坐回到沙发里看着佳音，佳音张了张嘴也没有再敢说话，只好闷头弹琴。
　　为什么自己没有将这架琴藏起来呢？为什么要把它带回来呢？把它丢在乡下不就好了吗？唉，自找麻烦。这架破琴怎么可能像雅马哈琴那么好呢？根本连琴键都不好用了。
　　韦佳音一边暗自发着牢骚一边心不在焉的弹着琴，黄兰子的脸色一直没有变好。
　　“这架琴确实不怎么样。其实你那架雅马哈也不怎么样。那是你初中……初三买的吧？这都多少年了，早该换了。”
　　“穷啊大姐，现在买一架好琴也要快上万了。”佳音趁机诉苦。
　　“没指望你。你那个少爷哥们儿呢？问他要赞助啊。也就万把块钱，他根本不在乎。”
　　“怎么好意思呢，人家都给我租了这么贵的公寓。”
　　“哎，对啊，这公寓里好东西很多啊，你拿出去卖个一两件就够了。”黄兰子站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冰箱，电视，这屋里有三台电视！反正你也看不过来，拿出去卖掉两台不就行了！”
　　“大姐，你这是一个生活在法治社会受过社会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的青年应该说的话吗？别人的东西能随便卖吗？”
　　韦佳音还想再教育黄兰子几句，但是他眼前的一些东西阻挡了视线。那是一阵像烟又像雾的东西，类似空气加湿器的喷出来的玩意，但是它现在的来源却是这家破电子琴上的一个裂缝。
　　“我让你停了吗？”
　　黄兰子听到琴声停止，从另外的房间回到卧室，看见佳音正在用手抠电子琴。
　　“琴坏了？”她也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没有，不过这个地方……”佳音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喷烟的部分，但并没有用，烟还是持续的冒出来：“怪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搞什么呢！”黄兰子一把夺过纸巾扔在地上，“没事找事吗？”
　　“烟啊，你没看见吗！”佳音也急了，“快把插头拔了，电路板烧了就完了！”
　　“是我瞎了还是你瞎了？哪来的烟？”女孩已经抓着佳音的衣领随时准备把他提起来了。
　　“嘿，嘿！讲讲道理啊！烧了电路要引起火灾的，到时候……”佳音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指着已经在屋子里聚成一个大团的烟问道：“你看不见？”
　　“看见什么？”
　　“烟啊！那么大一团烟！”
　　韦佳音拼命挥手想要把那团烟指给黄兰子看，但是女孩的眼神中满是空洞的疑惑和愤怒。坏了，她在怀疑我！如果我没法像她证明自己真的看到烟的话，那就离挨打不远了！佳音更加慌乱了，不过这种慌乱很快转化成了恐惧，因为他清晰的看见飘在房间顶部的烟变成了一个身穿古装的人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