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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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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在想,我是很聪明的,要不佩服自己都难,事实上也是如此。自从和阎翟第一次见面,我已经预感到不寻常的信号,再加上教室里的那一幕,我实在想不出不躲着他的理由。所以,这几天来,我一直阴差阳错的不出现在六年(一)班,也导致了我工作上的严重失误,我有些懊恼。没办法,做为老师,我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除非我不再为人师表。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走进六年(一)班,为他们上课。从办公室出来,我就一直告戒自己:不要怕,有什么好紧张的,阎翟也不过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也是自己的学生,用平常心对待就好,一定要等同视之。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过后,感觉好多了,迈着坦然的步伐走向六年(一)班。
“同学们好!”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我预期的问候语,抬眼将教室里的人扫描了一番,学生们都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头看着书,好象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同学们好!”我再一次亮着嗓子喊,还是没有人搭理我,当我空气啊!这可把我惹恼了,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把书本往讲桌上重重摔去,“你们,你们,就这么迎接老师的?”半晌过后,教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我实在沉不住气了,什么时候受过这么份罪,还是自己宠爱的学生,“你们,说话啊,一个个的把头都给我抬起来,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台下的学生完全没把我的怒气当做一回事,进来时什么样还什么样,我要被气炸了。只有一个人,一个我眼皮底下的人,悠然自得的看着我,手里耍着笔杆子,施施然的开口,“老师,您觉得我们是您的学生吗?”我没好气的扔给他一个大白眼,问的什么话,不是我的学生我来上什么课,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呐呐的说,“当然是了,怎么这么说。”
阎翟没有马上接我的话尾,他优雅的站起来(请允许我在这里用“幽雅”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他身上与身俱来的贵族气质,让人不容忽视),慵懒的将整间教室扫视了一遍,“那么,老师,请容我提醒您一个事实,您,已经168个小时又45分钟又5秒没有来给您的学生上课了,您觉得,这合理吗?”我被他一长串的话语说得找不到北了,哪有那么久,不过就是几天时间,可总也是我理亏,那就给学生们道个歉吧,“同学们,关于这个问题,确实是老师的不对,老师这几天实在是因为有事情耽误了,落下的课程老师会抽时间为同学们补上的,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吧。”我兴匆匆的打开书本,准备开讲。“老师,不管您是什么样的理由没来为我们上课,可是您耽误的不只是我们的课程,还有我们宝贵的青春,外带我们的人格。所以,现在我们也有权不听您的课。”阎翟很不给我面子的说出一堆大道理,我都无从反驳,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教室,接是是他后面的一排人,再一排人,再……最后,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拿着课本,我甚至搞不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长这么大头一回遭遇如此的尴尬,我欲哭无泪。
走出六年(一)班,怅然若失,我真是失败啊!
“丽老师,怎么垂头丧气的,精神不太好啊!是不是那小子又给你出难题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还那么没有防备。”吴承好不得意的表情在我眼前不断晃,头疼啊!我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我说吴老师,你是不是很闲?要不要我向校长荐言,就说让阎翟转去你那个班级好了!”吴承干笑两声,“我也是好意嘛,你看你说的这话,要真能帮丽老师分忧解难,我还能坐视不理吗?”话倒说的好听,只是眼神已经出卖了心,瞧他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办事的主,指望他??还不如自己解决问题。我摇头叹气,人啊!
出了学校,徒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风吹动我散乱的发,我不禁有些惆怅。今天,难道今天就只能这样了吗?阎翟--阎翟--,我得好好想想,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总不能就这样任凭宰割!
都说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有了昨天的经历,我再不敢掉以轻心,也许,我该找阎翟好好谈谈,毕竟他是个孩子。午饭过后,我来到六年(一)班,找到了他。他懒洋洋的从教室里走出来,身体斜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他的眼神令我不安。我努力抑制内心的那股骚动,装做很随意的说,“阎翟同学,老师想和你聊聊。”我转身走在了前面。我以为,他不会跟上来,身后并没有脚步声,我在想--要不要回头,回头再说一遍?不管怎样,还是要回头的。他的声音却从后面传了过来,“既然决定走,就不要再回头。”有一道身影已经走在我的前面,我都没搞清楚他是怎么走到我前面去的,真怀疑是不是外太空人!
我和阎翟来到学校的摩天楼,这个地点是阎翟选的。摩天楼位于学校最北,楼高十八层,站在楼顶上,可以将这个城市一览无遗,我从来不知道铠英还有这么美好的地方,简直有种置身云层的感觉,身心陶醉,我完全忘记初衷。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阎翟背对着我问。
“铠英学校。”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不是铠英,铠英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它的灵魂藏在许久许久以前。”阎翟的话莫名其妙,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干脆就不说了,眺望远方的美景。沉默过后,阎翟突然转过身来握住我双肩,他说,“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事情永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单纯,你应该学会透视真相!”那个瞬间,仿佛时间冻结,连空气里流动的水分子也静止了,在我眼前的不再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凝血的双眼让我震惊,也许他……也许我……再也许,我根本就不该那般天真,他永远是他,让人琢磨不透的阎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