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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春草,无归期 一纳打开快 ...

  •   一纳打开快发霉电脑,每天繁多的作业和功课的复习让她把电脑晾在角落当摆设。一登录QQ,果然收到了长伽的消息。内容是这样的:
      嗨,你应该不知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因为你太古董了),名字叫“时光机”,这周日早上10点,在时光机不见不散。
      严长伽短短几句话,给一纳一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嘴里念叨着:今天星期六,明天就是星期日了。她没有回复她,既然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也可以不买账。
      听到客厅里外婆的咳嗽声,她赶紧关了电脑,到客厅陪外婆坐会和叮嘱外婆吃药,母亲林玥一早出去工作时一再叮嘱她照顾外婆。一周前外婆感染风寒至今还是有点咳嗽。为此外婆常常叹气:人老了,病一来身体都听病使唤了。
      一纳给外婆倒水,又坐外婆身边给她捶捶背。10点时林玥回到家,她说:“妈,工厂那边今天休息了,我回来带你去医院看医生,这感染风寒是小事,可最近你老说胸口有点疼痛这不能大意,得带你去检查我才安心。”
      “是啊,外婆,待会我和妈也陪你去。”她边给外婆捶背边说。
      “我看你准是请假了,我最近感觉胸口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感冒咳嗽,这不碍事的,人老了,最多就一了百了,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怕什么。”
      “外婆,你又乱说话了。”
      “是啊,妈,这么一说会吓着孩子的。”妈对外婆说。
      “好,我不说,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我最盼望的就是看到我外孙女结婚生子。”外婆说着摸了一纳的头。
      “我还小呢,这些事过个十年八年再说。不对,是二十年。”
      “二十年。”外婆哈哈大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年后你都成老姑娘了,那时你妈得为你白多少头发,全村的人都认识你这个嫁不出去的大妈了。”
      “妈,你看有外婆这样说自己的孙女的吗?”
      “好了,就跟你说正事,我现在跟你外婆去医院,你就留在家里边学习啊,有我在外婆身边就够了。还有,我给你买了饺子,中午你就自己下饺子吃。我们检查完就回来。”
      “可是。”外婆打断了一纳的话,“是啊,你妈陪我去,你在家看家。”
      林玥陪着外婆去了医院,一纳开始做功课。一纳的学习桌上摆满了叠叠书,她在椅子上,书叠起来的高度竟超过了她。她拿着历史课本,背诵用红色笔标注的句子,某一历史事件的发生的时间、某一战争的历史意义、某一大事件中的主要人物······背诵完历史重点内容后,她又拿起地理课本,认识地理地图,各大洲的分布、最主要的南北回归线穿过那些区域以及哪些主要国家被那些经纬线穿过、各河流名称等等。学习了这两科目已是中午时分了就去准备午餐。吃完午餐后决定休息一会再复习其它科目。
      客厅里的电话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一纳,她依稀听到一阵钟声等缓缓睁开眼神时才觉悟是客厅的电话机响了,她下床踉跄向客厅走去,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眼睛半眯着。走到客厅摆放电话机的柜子旁,神智模糊中的她连来电显示都看不清。
      “喂,你好。”
      “小纳,快,快,到医院来,外婆不行了,快,到XX医院。”通话对方一尖细的女声焦急的说着,似催促着人们赶快逃离突如其来的地震山崩。之后是挂断“嘟嘟”声,在幽静的房子声音响亮且紧凑。
      “嗯。”她清醒了。她回答什么,她突然忘记了与她通话的人是谁,电话中的她说了什么,她努力回想着。
      电话那边已经挂断许久,一纳还把听筒放回原处,“嘟嘟嘟”的声音如洪钟阵阵敲击着半清醒半迷糊的大脑,又像慌乱的战场、被炮轰的灾区、最后响彻云霄的警报,阵阵敲响,朝着她的心。她的手开始颤抖,脑门早已发热。她傻傻站在原地手拿着话筒,足足站了几分钟。
      她终于记起母亲的话——外婆不行了,一念直冲入她迷糊神智——外婆在等着她,外婆说要等她结婚生子,这都是入睡前的画面。她扔下话筒,跑出门去,拉上铁锈的门时制造出类似倒塌“轰”的声音。她跑到村口的马路上,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
      12月的风吹寒了路上行走的人,即使裹着棉袄大衣还是可以看到缩着肩膀又哆嗦的路人,一纳穿着单薄毛衣坐在出租后后排椅子,她并不觉得冷。窗外霓虹灯一一漫过双眸,车如流水马如龙,车灯射进她通红的双眼越发酸痛。原来天已经黑了,在时针游走时沉睡的她于梦中行走,分钟不停追着秒钟时房屋外的世界已一幕接着一幕上演,谁是让电影机齿轮转动的人,最后一幕是什么样的结局。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司机朝后座的她说“谢谢,是20块。”她啊了一声,发现刚才跑得匆忙竟忘记拿钱了,她只能寻找兜里是否在平时装有零钱,最后在裤兜里找到16块,八成是平时放在兜里忘记拿出来,今日却是最好的救急。司机看她脸色苍白所以最后没有细究4元就让她下车了。她跑进医院,问了护士,护士告诉她病房在4楼。一纳看到电梯口都是等待乘坐电梯的人,径直跑去楼梯处。就这样奋力地跑着,气喘吁吁也没有停下,路很长,可是她想如果这段路永远跑不完那该多好,因为路的尽头——人世间最平常的生离死别,却是最绞心的痛。
      第4层,她上到最后一阶台阶,之后是平地,她开始无休的颤抖。一纳脸色更加苍白,像一个久卧病榻的人。她走到病房门口站住了,病房里没有任何声息。她低下头迈出像被注入水泥的脚,从未感觉步伐如此沉重。母亲来到她身边,牵着她冰凉如霜的手,领着她慢慢向病床走去。白色的光晕在双眸前斑驳出现,她不敢睁开眼睛而是选择闭起眼睛,她的头还是没有抬上来。
      “妈,小纳来了。”母亲的声音也沙哑了。
      人生有多少单项选择,除非你放弃,那便是死亡。她还活着,她就得面对,无论那么痛苦难熬,终究逃不过。外婆告诉她村口大树生蛀虫不能避而不见因为那解决不了问题,如今轮到她面临抉择时刻她必悉心听导忠告不能回避问题。闭着眼睛不闻世间事不看已长眠的外婆也不可能再听到外婆对她最深切的教诲,就算以后的人生路上会有许多指点迷津的忠告人也不会再是外婆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躺在白色床单上的外婆,她是如此安详的睡着,她又想起外婆教的佛家禅语:人生如梦随风散,聚散,喜忧皆是缘。人生如梦随风散,聚,在之前多少个日日夜夜,散,在往后多少个春秋,以后缘从何来。
      送外婆最后一程,看着白衣天使把白布盖上外婆慈祥的脸,那是最后一面,以后,可以在梦中、在幻想中、在照片里看到外婆,却无法真实的去拥抱住外婆,以后离恨恰如春草,绵绵无期。一纳想到这些哭出了声,声音愈来愈大。憋着的泪是洪水猛兽般咆哮,母亲把她抱在怀里,她对母亲说:“妈,从此以后外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看不见她了。”母亲也在啜泣,泪和痛充斥进喉咙所以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摇头。
      就这样,外婆走了,她的生命源于心脏跳动得以维持,最终归于心脏猝然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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