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何璇

22、【镜花水月】和好 等我再睁开

　　等我再睁开眼时，我们一行人已然回到了长安城的皇宫之中，这期间，肖晏要册封我为美人的旨意已经传遍了后宫，一时间我便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林襄告诉我那天要不是肖晏及时在林子中找到了我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肖墨倒还好，只是受了些轻伤，多将养将养就好了，而我据说是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血淋淋的，除了胳膊与大腿上的撕咬伤，最为严重的还是被野狼偷袭的肩头，那几乎可以见骨的伤口，狰狞又可怖，即使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没有什么把握能完好如初，不留一丁点伤疤。
　　但得上天眷顾我还活着，别的，我又怎敢去奢求呢。
　　因为得了美人这个位份，我自然而然就不能在与虞茵她们一同住在钟粹宫了，在我昏迷的那几天里，我一直住在肖晏的甘露殿内，但因不合宫中规矩，肖晏便将我安排到了漪澜殿与皇后谢离的椒房殿距离不远。漪澜殿幽静雅致，远离喧嚣，很适合养病，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肖晏他着实很用心。
　　养病期间，应着肖晏的旨意后宫众人也不好再来叨扰，我也因此乐得清静自在，只是肖晏会时不时来我这边小坐一会，除此之外倒也无别的事。
　　至于上阳宫发生的种种，也都因为这次意外而被我搁置到了脑后，不再提起。日子这么一晃便到了冬天，各个殿中都燃起了碳火，穿上厚实的棉衣。这一日的午后，我正拥着锦被在榻上浅眠时，殿外的一个宫女匆匆地赶来，说是有个叫虞茵的小主在殿外吵着要见我。
　　闻言，我有些不可置信，猛的起身，正色道：“你说谁要见我？”
　　“虞……虞茵小主。”
　　那个宫女怯生生地回道，在听到它肯定的回答时，我喜不自胜地挥挥手，道：“快让她进来，外面天寒地冻的，要是冻出病来怎么办。”
　　得到我的准许后，宫女躬身退出了内室，一旁的林襄见状，神色间有些鄙夷，语气不善地说道：“她当时不是吵着不与美人您来往的么，现在怎的自己巴巴地往上赶？这种人奴婢在宫里见得多了，美人您又何必理会。”
　　闻言，我轻蹙眉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林襄，你今日的话也着实多了些，何时本宫做事竟也需要你来指手画脚，阿茵是本宫入宫之初结识的朋友，也请你日后说话上注意些措辞，莫让旁人觉得本宫身边的人净是些仗势欺人的刁奴。”
　　我虽得了美人这个位份，但在平日里却很少在林襄她们面前端着架子，至于自称“本宫”也是从未有过，因为我不想因此而与她们生分了，毕竟皇宫之大，能有几个贴己的人也是好的。
　　林襄比之莲儿大了五六岁都不止，对于这个后宫的种种自是有她自己的一番见解，她觉得阿茵只是眼红我得了陛下的恩宠，所以才来我这走动，好让我提携提携她。
　　可能是我的话说的有些重，林襄慌忙下跪，辩解道：“美人恕罪，奴婢并不是刻意针对虞茵小主，只是……只是……”
　　“玉儿……”
　　话音刚落，虞茵便迈着步子走到了内室，见我正在训斥宫女，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我见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时，心下了然，对着跪在地上的林襄沉声道：“你先下去吧，记住本宫方才的话，如若不然本宫这里可就留不得你了。”
　　林襄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会，才道了声“是”躬身退出了内室。
　　林襄走后，我一把掀开锦被下了塌，三步两步走到虞茵的身旁，笑着调侃道：“你这个小女子，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可是还怨着我？”
　　“哪……哪能啊，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面对我的调侃，虞茵连忙摆摆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一把拉过虞茵的手，走到塌前坐下，自嘲一笑，“没有就好，我就怕你一辈子都不理我了。”说到这，我略微顿了顿，抬头，无比认真地看着虞茵，“阿茵，你是信我的对不对，那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并不是刻意瞒你。”
　　“我知道，玉儿，这件事说来也是我的错，我……我当时不该那样说你，事后我也很自责，就不是拉不下脸面去找你罢了。”
　　虞茵反握住我的手，情绪上略显的有些动容，眼眶中有些许温热，我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心中百感交集，此时的千言万语也都只化作一句话，“有你真好。”
　　在这个诺大的皇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知心的朋友，此生足矣。
　　“对了玉儿，你在行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说你与陈王差点命丧狼口？”虞茵好奇地追问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问，我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没什么，一切只是意外而已。”对于太后与张胥的种种，我一字未提，我怕虞茵性子太过冲动，一不小心在说了出来，那可就不好了，不过最最重要的一点时，我怕她会因此事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哦”虞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玉儿，这是我随身佩戴多年的护身符，你快些收好，免得你……免得你又招来一些无妄之灾。”说着，虞茵抬手将自己脖颈上的黄符取了下来递到我的面前。
　　我伸手接过虞茵递过来的护身符，紧紧地撺在手心里，心中涌起阵阵感动，良久才将其放回虞茵的手中，欣然笑道：“放心，我命大着呢，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哪知，虞茵却是十分的认真，横眉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这次是狼，那下次还指不定是什么呢，再说你如今风头正盛，万一招来那些心肠歹毒的人记恨怎么办。”说完，虞茵小嘴一撇，赌气般地扭过头。
　　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收下就是了。”
　　“那……那你可要时时贴身带着哦，不许取下来。”虞茵认真嘱咐道。
　　“恩”我点了点头。
　　至此，我与虞茵之间的隔阂算是彻底解除了，这日我们又聊了许久，我本想着留她在这里吃晚饭的，可耐不住她一再的请辞，我也不好在挽留，只得嘱咐了一个做事麻利的内侍送她到钟粹宫。
　　晚饭过后，我坐在铜镜前拿着虞茵送我的护身符，来回翻看着，眉眼间掩不住的喜悦引得为我卸妆的林襄侧目，她盯着我手中的护身符，询问道：“美人，这个护身符奴婢怎的从没见过，是虞茵小主送的么？”
　　闻言，我转过身，得意地在林襄面前又晃了晃手中的护身符，“对呀，这是阿茵贴身佩戴之物，她怕我再有个万一，所以送了我。”
　　“那让奴婢看看怎样？”
　　说着林襄放下手中的木梳，从我手中拿过护身符，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眉道：“好香。”
　　“是么？”我狐疑地凑上去闻了闻，惊异道：“真的很香呢，可是闻起来却不像是阿茵身上的香气，也许是不小心沾染了别的香料。”
　　我伸手接过林襄递过来的护身符，珍而重之地将它又重新挂到我的脖颈上，林襄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桌上的木梳继续为我卸妆。
　　翌日
　　我早早出了漪澜殿，停在外面的软轿早已等候多时，待我上轿后，抬轿的内侍们便稳稳当当地朝着太后的居所德安宫走去，而林襄作为我的贴身侍女，则是走在软轿旁随我一起去问安。
　　自从皇后娘娘闭门礼佛之初，她便将这管理后宫大权的凤印以及权利都通通交给了太后，自己则是安心礼佛，不在过问，更不见后宫的任何妃嫔。太后虽暂掌凤印，可除了处理一些宫内事务，旁的都是能免则免，自然也包括这个早起问安的规矩，只是不知最近这几日是怎么了，突然地让后宫众人去她的德安宫坐坐，说是与她老人家聊一聊贴己的话，解解闷。
　　我想着太后此番动作定是与邙山一行有关，只是不知肖墨那边如何了，回宫这么久了，我却是连他的面都不曾见上一次，只晓得他在邙山受了些许轻伤，回来养了一月有余也便没什么大碍。期间，颇为有趣的是，太后她竟屈身亲自照料肖墨直至伤好痊愈，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明明想要杀了他，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不落世人话柄，隐忍到今天也算了得。
　　这次的邙山之行虽说有惊无险，但终究是扰乱了太后的计划，也幸好她没发现什么，只道肖墨运气好，不然我与张胥的生活焉能如此平静。这次她表面召见众人，实则是在试探我的虚实，之前几次我或许还能推脱自己养病，可躲得了这次，也躲不了下次，若因此真是让她发现了端倪，那就是大大的不值当。
　　再者，后宫之争犹如污浊的泥潭，一旦陷入其中，即使侥幸脱身，也必然留有泥污，既然自己已经掺和进来，想要孑然一身已是不可能，那倒不如放手一搏，也算是为自己，也为自己身边的人争一片宁静的乐土。

作者有话说

　　不想吊你们的胃口，可是我写了一点点才发现，欲速则不达，唉……还是慢慢来吧，
ps:话中意思，你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