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天 温凌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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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早上7点，她像往常一样从刘韫华的怀抱中钻出来，做了早餐，冲了个澡开车去公司。
昨天她刚刚拿下了一个大单子，现任经理方娜下个月就会调到集团总部去，这个分公司的经理位置基本上已经被她锁定。她想着，升职以后，基本上就可以公开她和刘韫华的关系，也可以大干一场，借着这个单子的东风，拿一大笔奖金，正式拜访韫华的家人，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自己不是花瓶，哪怕刘韫华不从事商业他们也不会拖恒丰集团的后腿，韫华的责任她来担，然后开心地结婚，走向人生巅峰。
然后她就在车上听见了这样的广播：“昨日，恒丰集团旗下颐丽化妆品有限公司正式宣布拿下怡思品牌的中国地区销售代理权，负责怡思在中国的……这次合作由刘氏家族最小的千金刘韫芳一力促成……”
8点50，她到了公司，连包都没放直接进了经理办公室。
“几个意思？”她问。
“什么几个意思？”方娜主动站起来关上了门。她是一个40余岁的女人，精明果敢，雷厉风行，眼光独到，重点是很有原则，从来赏罚分明，不偏不倚。
“和怡思的合作。”温凌打开包包，点开了手机录音键然后再合上了包，缓和了一点语气，“方经理，昨天我才和他们谈好，连细节都还没彻底敲定。而且我不是刘韫芳，她也从来没在我们颐丽上班。为什么新闻……”
“现在是她了，细节会换她带着你去谈。”方娜看到了温凌的动作，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刘韫芳下午就来，和我交接工作。”
温凌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空降？条件。”
方娜从桌子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温凌。“你是聪明人。”
温凌当然是聪明人。刘韫芳是刘氏最小的女儿，去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听刘韫华说，虽然她不喜欢学习，日常就是买包，逛街，化妆，泡吧，但她依旧是全家的掌心宝。而颐丽本来是恒丰旗下化妆品链中的一环，前几年不温不火，直到方娜从底层爬上来接管了公司，又挖来了温凌和若干个帮手，才渐渐走向正轨开始盈利，产品线已经基本稳定，也渐渐打出了一点品牌。公司运作已经进入良性循环，拿下和怡思的合作，本来是颐丽一个漂亮的亮相，现在拿来给小公主镀金正合适。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给他人做嫁衣。何况现在的她离自己的成功也仅仅一步之遥。
方娜给的这份文件是一份工作合同附带保密协议。里头写着在方娜走后，让温凌成为公司明面上的副经理，实际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运作，此外同意她和刘韫华的交往，不再冻结刘韫华的银行卡。但是条件是对于这次事情严格保密，并且要求在接下来的五年内不能跳槽，要保证公司的盈利并且对外宣称所有决定来自于刘韫芳，否则要支付巨额的赔偿。
她看着这份文件，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方姐，除了你恐怕没人把我当聪明人。你知道的，如果这位置上的不是你……或者我带着和怡思的合作协议走……”
“不，你还有刘韫华。”方娜看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温凌笑得更开，“我现在可是想明白了，他们根本从开始就没想让我和韫华在一起，从开始就没给过我们机会，后来不过是韫华坚持。我们俩好了这么久了，也不需要他们同意。况且——”她点了点文件，“用这种条件买断我的五年，真是太便宜了。”
然后她拿出了手机扬了扬，“不如让何女士亲自和我谈吧，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方娜看着她，也笑了，起身出门，“何女士就在隔壁，你跟我来。”
温凌走出办公室与方娜错身的时候问了一句，“为什么？”
“明年我儿子就可以减刑了。”方娜是个女强人，可惜沉迷事业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几年前儿子因为交通肇事入狱是她最大的心病。
温凌对方娜的感觉其实很复杂。6年前她辍学到商场里做销售，是方娜看中了她把她带进公司，一步一步培养她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方娜介绍她和刘韫华认识，给他们牵线搭桥。如果没有方娜慧眼识珠，也许温凌现在还是个柜姐。对于温凌而言，方娜是她的恩师，也是益友。但是现在，方娜挡在了她的未来前面——方娜用她的前途和爱情换了儿子，虽然温凌在方娜的默许下用手机拿到了更大的谈判筹码。
9点10分，温凌在会议室见到了何芳菲。
9点45分，她给方娜递交了辞职信，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坐在车里的时候，她想，这也许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她用录音和缄口不谈为代价，换了60万的支票以及让刘韫华重新回到家里的机会。虽然辞了职但是她相信以她现在的能力不愁工作，且既然何芳菲同意了不再阻挠刘韫华和自己的交往，那么刘韫华心中的，“得到家人祝福的婚姻”就指日可待。况且只要她手里捏着这份录音，又是刘韫华的女友，刘家就不会和她撕破脸皮。她相信水滴石穿，她终究会得到刘家的认可。
10点，温凌已经在脑中规划了许多，开车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和刘韫华分享这个好消息，并且亲自下厨庆祝他们的阶段性胜利。
11点55分，温凌到家了。她和男友刘韫华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刘韫华是恒丰集团董事长的二子，但是并不喜欢商业，反而向往艺术。因为长兄刘韫业在商业上的表现突出，更显得他天赋一般。在父母的纵容下，他干脆放弃了商科的学习，彻底投身到艺术的怀抱里做了一个摄影师，并在家里的资助下在城市黄金地段开了一个影楼。虽然在温凌看来，他的艺术天分也一般。刘韫华从小养尊处优，很少受挫折，所以到28岁，仍旧保持着他的热情，对世界的好奇心，他性格开朗但又敏感，对于很多事情有不一样的看法，虽然有的时候有些任性，但是对于温凌百般爱护，浪漫体贴，简直是一个完美情人——虽然现在不是了。
温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预想到了刘韫华在家里。刘家不愿意接受温凌这个没有背景，学历一般的人做他们的儿媳。在刘家的当家主母何芳菲代表刘家劝解两人分手未果后，刘韫华被彻底断绝了经济来源，影楼也直接歇业。刘韫华这段时间，除开偶尔出去采风，都是待在家里。
当温凌打开门的时候，她没想到看见的是这样的画面——
她深爱着的，并为与之的将来而努力奋斗着的男友，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裸着身体，蒙着眼睛，双腿叉开，随着身体里的玩具的震动颤抖着跪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并用身体蹭着另一个男人的大腿。刘韫华浑身的肌肤都透着红，即使看不见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陶醉享受。
而被他蹭着的陌生男人，上半身西装笔挺，下半身空无一物，抽着烟坐在他们的沙发上正对着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被现实打懵了的温凌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而现实并不会因为温凌的不知所措而发生什么改变。男人只端详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把视线转回了腿边。这个时候，刘韫华已经将脸贴在了男人的脚边，开始用牙齿脱他的袜子。
温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她关上门，放下了包开始换鞋，甚至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她生活了几年的客厅。显然现在整个客厅都不太一样了。刘韫华挑选的艺术窗帘遮住了大大的落地窗使得客厅光线昏黄黏腻；刘韫华最喜欢的连她都碰不得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她亲手挑选的毛毯上；今早她给刘韫华准备的早餐面包还留在餐桌上，但是连同空了的牛奶杯被扫在一遍，而沙拉酱被丢在了地上，看样子已经被挤空了；桌布皱成一团而且上面有一些不明的痕迹；地上散落的除了箱子里掉出来的手铐、皮鞭、以及各种捆绑用具还有从卧室拿出来的润滑油和枕头……所有的痕迹、味道、声音以及当下的情景，非常诚实清晰地告诉温凌这个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她换好了鞋子，走进客厅，然后捡起了就掉在玄关的一副手铐，走向男人。男人看着她，仍旧一副“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温凌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拉起了男人扶着沙发的一只手拷在了沙发边的茶几上，然后也不管仍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刘韫华，回头搬了把干净的椅子坐到了男人的正对面。
男人的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直接摁在了刘韫华的肩胛骨上，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扣起来的另一只手，问：“女朋友？老婆？抓奸？”
温凌反问：“GAY？S￥M？真爱？”
听出了温凌声音的刘韫华顿时一僵，刚想开口，被温凌抄起茶几上的内裤塞住了嘴巴。
男人笑了，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温凌回敬：“彼此彼此。”
男人说：“我先问的话。”
温凌看了看他，慢吞吞地说：“但是这是我家……曾经是。”还示意了一下他被铐住的手以及光裸的下半身。
男人盯着她，慢慢直起了身子，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挡住了自己，说：“我没有习惯光着下半身和女人这么说话。另外，我叫叶煜。”
温凌翻了个白眼说：“我也没有习惯和露着XX的男人这么说话。艳遇？关我屁事？比起名字我更好奇你跟我前男友的关系。”
叶煜盯着她看了半天，确认了她确实没有让他穿起裤子的意思，干脆也就又靠回了沙发背上，但是没有拿开抱枕，问：“这么快就前男友了？”
温凌笑笑，掏出手机说：“可不是么？说不说啊？虽然我只拷了你一只手，但是在你挣脱之前我也来得及给你拍几张艺术照了，你觉得怎么样？”
叶煜沉默了一下，回答她：“就你看到的这样了。他是个抖M，是不是GAY我不知道起码是个双。我们俩就是打一炮的关系。”
温凌看了一眼两人中间跪着的刘韫华，震动声还在继续，但是他已经不复享受，脸色煞白，正拿头往地上蹭想蹭掉眼罩。可是眼罩特别贴合，一看就是高级货，他怎么也蹭不掉，只能边呜呜着出声边在地上蠕动着特别丑。她什么也不想问了，感觉自己有点傻。于是站起身，从储藏间拖出了行李箱，走进卧室把自己的衣服全部一股脑塞了进去，不够放又去把另一个行李箱也拖过来放别的东西。而叶煜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动作，刘韫华还在地上蹭着眼罩。
很快她收拾好了自己想要带走的东西，走到刘韫华面前蹲下说：“我下午就去医院检查，要是得了什么毛病我弄不死你。”接着站起身就往门口拖箱子。
叶煜坐在沙发上冲她喊：“喂，你不把我解开？”
温凌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我咋知道钥匙在哪里？你可以拿掉刘韫华嘴里的内裤问问他。你们继续，我过两天再找他算账。祝你们玩的愉快。”接着还帮他们关上了门，然后拖着两个行李箱去了车库。
等到她到了车库，放好箱子坐进了自己的车里，突然就绷不住哭了出来。
去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她想。
但是生活总得继续。
所以温凌真的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到处都是白色。她一个人在门口的自助挂号机上挂了一个普通内科，然后看着标牌去了诊室。下午的诊室人并不是很多，温凌没排队就直接进了诊室。诊室里有两个办公桌，一张贴着20，一张贴着21。她看了看自己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纸条，坐到了20号桌子的前面。
20号的医生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姐，温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温凌说：“医生，你好，我想做个检查，就是……查得没得传染病的那种。”
医生说：“什么传染病？说得具体一点。”
温凌用余光瞄了一眼另一张桌子，21号在20号的正后，她除了一个显示屏的屁股什么都看不见。她说：“艾滋。”
医生抬头打量了她一下，开始在电脑里面打单子。几秒以后从打印机接过来一张纸给温凌说：“一会儿下楼去大厅那边交钱，交完钱去抽血。”
温凌接过来那张打印的单子道了声谢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年还没有体检，而且月事好像还没来，于是又折了回去。这个时候20号那里已经有另一个病人了。温凌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病人起身，医生又按了下一个病人的号码的时候走进去和医生说：“医生……”
就这几秒下一个病人已经走进来了。医生打断了温凌，说：“有什么一会儿再问。”
温凌就楞在了诊室门口。回过神来新的病人和医生都在盯着她没有讲话，她终于回过味来转头出了诊室找了张椅子坐着。
这下是感觉出来了。
鄙夷。
那个大姐用的是鄙夷的眼神和语气，从她说出艾滋开始。
等到里面那个病人走出来，温凌再一次走进诊室。她也没有坐，把那张缴费单还给医生然后说：“对了医生，我想起来这个月月事已经晚了快一周，而且我想顺便做个体检。”
这回医生听了这些鄙夷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她看了一眼时间跟温凌说：“现在我们也快下班了，你明天早上早一点空腹来，到时候再挂个号做检查，今天做不了。”然后也不管温凌，开始对着电脑做自己的事。
温凌回了句好，然后转身往外走。穿过临近下班长长的几乎没什么人的走廊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她又坐回车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到她被胃的一阵阵绞痛痛的醒过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是了，今天统共就吃了一顿饭。
她想。
从包里掏出止痛药来吞了，温凌发动车子决定先去找点吃的垫垫胃，然后去酒店先把今天睡过去。接着她就瞥见了放在车后座上今天落在车里的一袋蔬菜，于是干脆又下了车，准备拎去丢掉，顺便到医院食堂去看看能不能解决掉一顿。
往住院部走的时候她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
等到终于找了家酒店开了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想，幸好，这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