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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人的潜质 一个老实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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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这拨人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王探忻,这个人外表看起来老实得很:头有点凸,三十出头,经常穿一件老旧的夹克,一口很浓的湖南口音,倒像是四十多岁的人。未婚妻在老家的一所乡村小学教书,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因为相貌显老,刚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孩子都上中学了,后来才知道他并未结婚。
与王探忻在同一办公室的有一老头,张簿,年轻时懂得理财,运气又好,积攒了不少财富,现在持有好几家公司的股票,五十多了,本可在家安享晚年的,但他宁可在公司做一名小职员也不愿退休。按他的说法,在家太无聊,还不如在公司做点事,经常能与年轻人在一起,生活才会更有趣。因为他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年轻时也对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公司领导多次劝他回家享清福,他执意不肯,只得把他安排在一个事务不多的科室,并给他配了两名年轻人做助手。他倒也识趣,并未给公司添麻烦,很多事情都交给两个年轻人去做,自己一天就找那些闲的同事拉拉家常、聊聊轶闻趣事。虽说张簿是一个富翁,生活却异常节俭,常年不买新衣服,饮食方面更是简单,馒头就咸菜也能凑合着解决。公司的人都称他“张百万”,而他实际的资产又岂止百万?
王探忻一来,张簿仿佛遇到了知音,二十多岁的年龄差距并未妨碍他们成为忘年之交,两人的话多的很,办公室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就不会安静片刻,特别是聊到女人的话题上,更是两眼发光,都很有心得的样子,办公室另外两个年轻人表面上装着很忙碌的样子,其实都竖起了耳朵,听得无比的认真。听说张簿年轻时也算是美男子,因为家里穷,娶的女人也普通,自从有了钱之后,一直想改变现状,挑逗过不少已婚妇女,闹得最凶的一次,差点跟他的原配离了婚,后来因为女人的老公提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到公司大闹一场,这事才作罢,张簿也才消停了。不过他想换老婆的念头却一直没有断过,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儿嫁人,儿子也成了家,他老婆经他这么一闹,产生了危机感,对张簿也就加倍上心,小心侍奉,让张簿除了对相貌有些遗憾外,再也无可挑剔,这几年也就渐渐地淡了。不过这“风流”的习性倒是改不了了。
而这王探忻看起来老实,实则并不规矩,虽然没有潘安的惊艳之貌,却有一副让女人放心的老实相。未婚妻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很躁动,也想体验下偷情的妙处,不过总是有贼心无贼胆。有张簿这个老手每天面授机宜,让他更是心痒难搔。不过他的口味与张簿倒是有些不同,他更喜欢找单身女性下手。柳画意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王探忻给柳画意的第一印象也是老实。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其他他人都说说笑笑,黄段子频出,只有他中规中矩地坐着喝酒,不发一言。酒量挺大,很多人都差不多醉了,他还没事人一样。眼睛总有意无意地在柳画意身上瞟。在公司混得有些熟了,他开始到柳画意的办公室串门,起初是咨询一些业务上的事情,后来聊得话越来越多,他会夸赞柳画意鞋很漂亮,衣服很合身,头发很飘逸,饭后经常邀请她出去逛街、散步。柳画意向来是神经比较大条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也没有拒绝过,见他热心,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也就没多想,就把他当了朋友。
王探忻胆子小,做事很小心,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他一般不轻易尝试。对柳画意这种女人,他有自己的见解:放长线,彻底让她对自己放心,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好上手了。他觉得,以柳画意的性情,上手是迟早的事。
张簿的老婆虽然长相不怎么样,但做得一手好菜,每个周末张簿总要邀请王探忻到他家做客,有时候难免得捎带上才来的几个年轻人,有时王探忻干脆就只叫上柳画意,理由是:我们两个都是外地人,平时总在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去张大哥家改善改善伙食。柳画意毕竟是个吃货,几乎每次都会答应去。张簿和王探忻都是好酒之人,吃饭必然要喝两杯,柳画意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有时候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了,有时候见他们实在热情,也会喝那么一点,一杯下肚,她便眼含怯意,面若桃花了。这让王探忻更为痴迷。但惧于柳画意平时那不怒而威的性格,让他不敢轻易放肆。
所以,半年来王探忻在柳画意面前还是保持着老实的形象,让人很放心。唯一有变化的是,柳画意发现他嘴更甜,有些话简直不应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竟然跟柳画意讨论起“情人”的事来。这让柳画意颇为惊讶。
柳画意记得那天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王探忻问:你对“情人”这个问题怎么看?
柳画意见他随口一问,也就随口一答: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吧。
王探忻盯着她的脸,又问道:你是怎么看的呢?
柳画意正在玩手机游戏,漫不经心地答道:我觉得这是个价值观的问题,每个人价值观不同,生活方式就会千姿百态,作为局外人,我们不好评判和谴责。
王探忻看着柳画意性感的嘴唇,轻轻道:你考虑过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情人吗?
柳画意抬头看了一眼这张老实的脸,好像脸上充满了期待,她一下明白了,不怒反笑:你想我做你的情人?
王探忻见柳画意大声笑了起来,反而没了主见,连忙摆摆手:我是那样的人吗!
经过这次对话,王探忻还没有摸准柳画意的脉门,到底她是怎么个意思呢?不像是反感,也不像是反对。而且每次约她吃饭、散步、逛街,她都来者不拒,应该有戏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应该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因为张簿家离公司不远,每次到他家吃了饭都是走路回来。那天是端午节,大家都很高兴,都喝了点酒,张簿的老婆本来不喝酒的,那天也喝了一小杯,酒量不错的王探忻那天喝得更是尽兴,两瓶白酒有一大半是他喝的。回来的时候,脚下踩着八字走。柳画意自然免不了陪着喝了一杯,因为酒的后劲大,路上被冷风一吹,头有些发昏了。柳画意在前面走着,王探忻从后面看着她苗条的身段,雪白的颈项,酒壮怂人胆,两步跨上前去,手一下拦住了柳画意的腰,口里吐着粗气,对着柳画意的耳朵轻轻道:我们出去开房吧!
感觉有双大手伸来,耳边吹来热气,柳画意吓了一大跳,用力挣脱了手,回头朝王探忻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打得王探忻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柳画意再狠狠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大踏步就走了。
这事让柳画意极为恼火,不曾想竟然连这么老实的老男人都打起了自己的主意,看他外表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原来内心却满是男盗女娼。她也不得不佩服王探忻高超的伪装技术,如果他不闹这么一出,也许柳画意一辈子也不会发现他的思想是如此的龌蹉。到底他那张恭恭敬敬的脸下藏着多少卑鄙的念头?再回头想想他平时那闪烁的眼神,柳画意不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柳画意又忍不住苦笑:情人,也许我真长了一张情人的脸。
王探忻对她越礼的事,柳画意并没有对任何人讲起,她觉得如果这事传出来,虽然可以解一时之恨,彻底揭开王探忻丑陋的面容,但人多嘴杂,保不齐有人会胡乱揣测,反而对自己倒不利了。在这方面,最吃亏的,永远是女人。而且柳画意也不是那种以怨报怨的女人,只要没有实质性伤害,就当自己踩到了一泡狗屎,把鞋扔了也就是了。
她又想,公司里不论已婚、未婚的男人,都对自己想入非非,这是什么道理呢?她想不通。
因为她不是男人。
她还没有站在男人的角度审视她自己。
所以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