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姬良公子

25、正文·刺客

　　佘梓衿回枫林县路上就下起了小雨，到了县衙刚下马车就看到愁着眉头蹲在门口的董晓智。
　　“梓衿！”听到马车的声音，看着雨落地发呆的董晓智立马拿着身边的雨伞站起来跑上前去。
　　佘梓衿看着一脸担心的董晓智，顺着董晓智伸过来扶他的手下了马车。
　　“这么晚了你一直在门口？也不怕冷着生病了。”
　　董晓智一手撑着伞，一手揪着佘梓衿的衣袖往门里走，说道:“我不容易生病。这么晚了见你没回来有些担心，可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佘梓衿偏头看了看董晓智，见人只顾着他不淋到雨，自己另一边的肩膀已经湿了。浅浅笑道:“以后我若再晚回来，会记得给你提前说一声。”
　　董晓智点点头，担忧的面色仍然没缓解多少，他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看着路静静的送佘梓衿往住处去。
　　佘梓衿见董晓智的反应，倒有几分惊奇。这人还没这样对过他，难道是生气了？
　　等到了住处，小申已经准备好了热茶送过来，九冬转身去准备热水让自家公子一会儿沐浴。
　　喝了热茶，佘梓衿觉得暖和了不少，见董晓智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便道:“有话说？”问着还要他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董晓智张了张嘴，坐到一旁喝了口茶，看向佘梓衿才慢慢道:“梓衿，近来可能有些不太平，你出门要多加小心。”
　　佘梓衿也看着他，点头道:“好，我会小心的。”
　　董晓智又道:“梓衿.....梓衿若是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可以尽管说。”说着一双眼睛不复往日的小心翼翼，而是严肃认真看向佘梓衿的双目。
　　佘梓衿撞上这双眼睛，愣了愣，随之浅浅一笑道:“我记下了。”
　　董晓智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片刻转头收回目光，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梓衿早些休息。”
　　佘梓衿坐着不动，抬头看着今日有些不一样的董晓智侧脸，依旧温和浅浅道:“好。”
　　“天冷了，梓衿注意些别着了凉。”
　　“好。”
　　“......”
　　不知道再说什么，屋里静了片刻，九冬准备好热水回来了，董晓智才离开。
　　“公子，董大人这是......怎么了？”九冬看着似乎不太高兴的董晓智离开，关上门挡住了屋外的寒风，说道。
　　佘梓衿垂目看着手边的茶杯，没有回答。
　　“少爷，人安全回来就好，你别不高兴了。”小申撑着伞跟在董晓智身边，看着自家少爷闷闷不乐满脸心事的，说道。
　　董晓智摇摇头:“没有不高兴。”
　　“......”小申不敢多说，少爷说没有就没有吧。
　　“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想要的太多，有些......贪心了。”董晓智低着头踩着雨水，闷闷道。
　　小申有些微愣:“少爷......想要什么？”
　　董晓智没有开口回答。
　　他想要离佘梓衿再近一些，想要佘梓衿能再多给点信任于他，想要和佘梓衿......
　　董晓智突然挺住脚步，小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身边的人一闪不见了。
　　“！！！少爷！”小申往回跑，看着屋顶上两个人影在雨里纠缠在一起。
　　董晓智飞身上屋顶时，就已经抽出腰间的软剑，直直的冲屋顶上准备离开的黑衣人要害刺去。
　　黑衣人明显没料到董晓智有这等武力，想脱身，却被董晓智紧追着不放。随后又冒出一个黑衣人加入打斗，却意在带走前一个黑衣人。
　　小申往回跑，口里叫喊声惊动了府里其他人，董崔披着衣服急匆匆跑出来，刚沐浴完的佘梓衿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这......”九冬给佘梓衿披上披风，看着屋顶打在一起的三人也被惊到，连忙转头去看屋檐下的某个暗角，随之皱了眉头。
　　“公子，不是......”
　　“嗯。”九冬小声的还没说完，佘梓衿就打断了。
　　雨夜里，董晓智一人打两，却并没有占据下风，甚至牵扯的两人都没法脱身。
　　九冬和董崔在一旁着急的不得了，不一会儿就有衙役到了后院，可看屋顶这打斗情景，他们也没办法上去帮忙，只能拿着刀在下面守着，只等董晓智把人打下来，他们上去抓。
　　眼看闹得动静越来越来，两个黑衣人更是着急想要脱身，却被缠的完全没办法，甚至发现董晓智打的越来越凶，大有不把两人拿下誓不罢休的意思。
　　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看了眼屋檐下站着的佘梓衿，便剑锋一转，让同伴接上董晓智的招，自己转身直冲着佘梓衿而去。
　　“公子！”九冬被眼前这情景吓得下意识上前挡在佘梓衿面前，却不想那黑衣人剑刚到眼前就停住了，接着嘴角流出血来向地上倒去。
　　九冬看到刚刚还在屋顶的董晓智，已经冷着脸站在了面前，脸上还被贱了几滴血。
　　而另一个黑衣人已经跑了，同时刚刚九冬看向的暗角，那里原本站着的一个黑影也不见了。
　　“我的天啦！少爷！”小申被吓坏了，立马跑上前来看自家少爷有没有受伤。倒是董崔冷静，见董晓智没事，转身去叫衙役去搜。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刚刚被董晓智伤了腿和手臂，应该跑不远。
　　屋檐下，佘梓衿直直的看着董晓智，好看的眉毛皱了又松，眼里神情看不明白。
　　“可有受伤？”佘梓衿先开了口。
　　董晓智看看脚边已经凉了的尸体，又抬眼看佘梓衿，缓缓摇头:“没有。”
　　佘梓衿点点头，去看那具尸体。董晓智也蹲下身，把黑衣人的面布扯下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董晓智又去搜身，却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正准备叫人把尸体抬走，佘梓衿却开了口。
　　“把他胸前衣服扒开。”
　　小申刚准备去叫人，就疑惑的转头看向佘梓衿。
　　董晓智抬着头看了看佘梓衿，随之扒开了黑衣人的上衣。
　　“咦？”小申看到了尸体心口上刻着一朵红艳艳的彼岸花，有些惊讶。
　　九冬自然也看到了，立马将目光投向自家公子。
　　董晓智站起身，看着佘梓衿，道:“梓衿可认识？”
　　佘梓衿目光停留在董晓智脸上的血迹上，浅浅道:“进屋说吧。”
　　董晓智转头让小申叫人把尸体搬走，跟着佘梓衿进了屋，九冬看屋里这气氛，自觉出门去打热水了。
　　两人坐下，静了片刻，佘梓衿先开了口:“想问什么问吧，我能告诉你的不会隐瞒。”
　　董晓智看向佘梓衿，张了张口，却是皱了眉头没说出话来。
　　佘梓衿见此，浅浅一笑缓缓又道:“今日多谢，过几日我便...”
　　“梓衿。”董晓智打断了佘梓衿的话。
　　佘梓衿便静了声与他对视。
　　董晓智慢慢开口道:“梓衿在查的事，和那群山匪有关吗？”
　　“......有。”佘梓衿点头，如实相告。
　　“梓衿是朝廷官员？”董晓智又问。
　　佘梓衿顿了顿，摇头:“不是。”
　　董晓智又皱了眉，张了张口，他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自己还想问什么。
　　“我的身份以后有机会你自会知道。”佘梓衿说道。
　　“那......那朵彼岸花......”
　　“组织的一个标志。山里那些山匪，并非单纯的山匪。”
　　“那我能做些什么吗？”董晓智问道。
　　当夜，董晓智擦了手脸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让九冬去小申屋里，自己睡在了外间。
　　“梓衿，我......不想你有危险，我舍不得你受伤。”受伤他会心疼，更害怕失去这个人。
　　这是佘梓衿入睡前听到的话，当夜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昨夜逃走的黑衣人被寻了回来，可已经死了，被人杀得。
　　“杀人灭口？”小申看着凉透了的尸体道。
　　董晓智冷着脸，让人把尸体拉去乱葬岗，便转身去找佘梓衿吃午饭了。
　　半路董崔拉住董晓智，说家里来了书信。拿了信边往佘梓衿住处走，边拆开信一字一句看着，看了几行他就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小申暗暗叹了口气，他家少爷半辈子的皱眉次数这两天快全补上了。
　　书信前面是些家常寻问，后面便是说让他万事小心，行事慎重，听朝廷指令办差，别犯浑坏了大事。
　　董老爷是官商，和官家各处自有多多少少的接触，便提到让他留心些裘家人，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董晓智收了信入袖，琢磨着信里后面的几句话，心里疑惑颇多。
　　裘家人？是指知府裘继发吗？
　　董晓智到佘梓衿住处时，午饭已经在桌上摆好了，佘梓衿正等着他。
　　两人吃完饭，董晓智便把袖里的家书拿出来给佘梓衿看。
　　佘梓衿开始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信，拿到手才知道是董家来的家书，便有些诧异的看向董晓智。
　　董晓智却不以为然，笑道:“梓衿不是外人，看了不打紧。”
　　佘梓衿看了看董晓智，随之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完了那封家书。
　　“过几日便知道是狐狸还是人了。”佘梓衿将信还给董晓智，看着人浅笑说道。
　　董晓智点点头，明白了佘梓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