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因缘》RR王敏

14、 第十三章 空宫

　　蜿蜒崎岖的山路上，梦蝶搀扶着琼英姑姑缓缓前行。
　　“梦蝶，我过不去了。”琼英姑姑气喘吁吁。
　　“姑姑，只要走过这座山，前面就是檀萝国最大的都城，我们快到了。”清溪激动第说。
　　琼英姑姑只有一个信念，要陪着梦蝶到檀萝宫，她竟然又一次撑了下来。
　　进入檀萝都城，这里与众不同。整个国都，有人家的地方，就有檀萝花。
　　梦蝶小时候常常在江南望着檀萝宫，今日终于来到了面前。时隔四年，当年那个在望月楼弹琴的庄周该长大了吧？
　　梦蝶记得小时候，庄周说过让梦蝶来找他，当时以为随口说的。万万没想到，一言成戢，梦蝶真的来找庄周了。
　　庄周是否还记得梦蝶？
　　但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记得这块玉佩。
　　梦蝶手里唯一的信物就是庄周的玉佩。
　　当梦蝶把玉佩递给皇宫大门口侍卫的时候，他拿着玉佩看了半天，最后对梦蝶说，“没有这个人。”
　　“这是檀萝王宫吗？”梦蝶不相信地问。
　　“没错，这还能有假？”侍卫说。
　　“檀萝国的大太子庄采臣，你们不知道吗？”梦蝶问。
　　“只有二太子！”
　　这是怎么回事？琼英姑姑差点站立不住，她们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的。可是，一连打听了几个守卫，都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庄周是个骗子？但梦蝶心里坚信庄周不会骗她。
　　“不用急，”梦蝶安慰琼英姑姑，“或许这一班的守卫，是新来的，不认识庄周呢？等换班了再问问。”
　　梦蝶和琼英姑姑就坐在皇宫对面等着换班，那儿也不去。因为她们哪儿也不能去——身无分文，只能饿肚子等着换班。
　　夕阳西下，吃饱饭的守卫来换班，结果还是没有人认识庄周。
　　但有个好心的守卫，建议梦蝶把玉佩拿给二太子，问问他是否认识。
　　二太子，就是当年抢瑶芳和梦蝶的那个二太子。梦蝶有些害怕。当年梦蝶在庄周的帮助下从二太子手心逃脱，今天再撞到他手心，岂不死定？
　　“不用了，不用了！”梦蝶要回玉佩，急匆匆地离开皇宫。
　　梦蝶搀扶着琼英姑姑，空着肚子，在街上漫无目的走。晚上，她们躲在檀萝花下的小亭子里。
　　琼英姑姑看上去整个人都垮了，本来就是一身重病，靠意念活着，一心只想把梦蝶送到安稳的地方。千辛万苦来到檀萝宫，却找不到庄周。事情完全不是预料的那样，琼英姑姑再也承受不住。
　　梦想破灭了，琼英姑姑撑不住了，一病就卧床不起。
　　梦蝶再次打算卖掉玉佩来请医生。
　　“姑姑，找不到庄周，这个玉佩与我们来说，没有用处了，”梦蝶说，“我打算把玉佩卖掉。”
　　“不，梦蝶，留着再去找庄周。”
　　琼英姑姑自觉已经治不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让卖掉玉佩。
　　琼英姑姑拉着梦蝶的手，“清溪！清溪。”
　　梦蝶泪如雨下。
　　“妈妈无能，对不起你！”琼英姑姑一直想说的话，也只有在病入膏肓的时候才说出。
　　“姑姑！”梦蝶哭道。
　　琼英姑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梦蝶，“孩子，你说，清溪现今在哪里？”
　　梦蝶忍不住哭了，“我，我连累了你们。”梦蝶哭。
　　“她还活着吧？我担心．．．．．．我担心．．．．．．”琼英姑姑说不出话来。
　　“姑姑无能，没能陪你找到庄周。”琼英姑姑似乎回光返照，清醒过来。
　　“姑姑，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答应清溪照顾好你的。”梦蝶哭道。
　　“梦蝶，不要放弃，继续找，等你找到了庄周，一定派人接清溪。”琼英姑姑现在已经呼吸困难。
　　“姑姑，你坚持住，”梦蝶握着姑姑的手，“我们两个一起等清溪团聚。”
　　琼英姑姑眼睛一翻，就听不到了，她已经死了，直直的瞪着眼睛，好像期待着清溪回来。
　　三人一起出来逃难，满以为卖掉了清溪，就能过的好一点。可是，没有想到，清溪一离开，琼英姑姑也去世了，难道上天注定梦蝶要一个人生活吗？
　　梦蝶用了最后一点银子，找人把琼英姑姑埋葬在山顶。
　　那里，可以看见檀萝宫殿。尽管以后的路途上只有梦蝶孤苦伶仃一个人。但是，她觉得姑姑在高处看着她呢，她不会感到孤独。
　　天地苍茫，梦蝶一个人郁郁独行，一路行来一路泪水。
　　梦蝶走累了，只得蹲到一家门前的台阶上，看见天渐渐黑下来，梦蝶不知道该怎么办？
　　“姑娘！”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梦蝶面前。
　　梦蝶仔细一看，发现是那个要帮梦蝶送玉佩守卫，紧张起来。
　　“我叫沙三！”守卫自我介绍，“你拿的那个玉佩，我听说过名字。”
　　“谁说的？”梦蝶警惕问。
　　“我家邻居小番儿，”沙三道，“他交代过我，假如看见这个玉佩，一定不能让带玉佩的人进皇宫。”
　　梦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今天说帮你去问问，你连忙走了，我想，这个人就是你。”
　　“我能找到小番儿吗？”梦蝶当然还记得货郎小番儿。
　　“前几年搬走了。”
　　“你知道去了哪儿吗？”
　　“行走江湖的货郎，居无定所。”沙三说，“自从二太子当政，就没有看见他了。”
　　梦蝶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但是，最后一次见他，”沙三说，“要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梦蝶满怀期待。
　　“在一座开满檀萝花的小城，有一座槐园。” 沙三说，“只是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梦想忽然想起来，最后一次和庄周见面。
　　庄周说过，未来无法预料，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建一座槐园。
　　“谢谢！”梦蝶说，“你帮了我的大忙。”
　　梦蝶不再迷茫，寻找有了方向。尽管不知道槐园在何方。但她知道，在檀罗国，有一座槐园在等着她。
　　梦蝶告别沙三，去给姑姑烧纸钱，梦蝶跪下来。
　　“琼英姑姑保佑，”梦蝶喃喃自语，“让清溪好好活着等我，我要去找庄周了。”
　　找到庄周，就不用这样漂泊，就可以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梦蝶好想安顿下来，庄周在等着她，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梦蝶告诉姑姑这个好消息。
　　梦蝶从琼英姑姑的坟前站起来，她要去找庄周，她就要得到幸福了。
　　梦蝶抬脚要走，可是脚下一滑，跌倒在琼英姑姑的坟前。
　　怎么了？难道琼英姑姑提醒她什么吗？
　　梦蝶笑了，她知道琼英姑姑要提醒她什么。她怎么能忘记呢？如果她能幸福地和庄周生活在一起，她也要清溪幸福。甚至她可以不要幸福，也会让清溪幸福的。
　　“我欠你们实在太多了，”梦蝶对着坟墓说，也像对着自己说，“我一定会照顾好清溪的，你放心姑姑，我不会让清溪受委屈。”
　　梦蝶再次踏上旅程，这次寻找顺利了很多，沙三给了她足够的盘缠，梦蝶每到一地，就寻找槐园，没有槐园就马上离开。
　　再一次回到边城的时候，檀萝花已经凋谢了，果实还未成熟，一串一串的豆荚挂在枝头。还是很青涩，成熟还需一段时日吧。
　　梦蝶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檀萝花海中的槐园。那是边城最著名的所在，紫色花海里一片绿油油，间或开着白花的槐园。
　　槐园的主人就是隐姓埋名的庄周，梦蝶要找的人。让梦蝶没有想到的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她。她也找到了清溪。
　　梦蝶如愿以偿，找到了清溪和庄周。一切顺利，让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梦蝶以为清溪受罪，其实清溪走进了富贵。
　　清溪找到了一户好人家，正要结婚。清溪爱着她未来的相公，正要走近婚姻的礼堂，成为槐园的女主人。
　　清溪和庄周正准备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