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早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不,应该还没亮,至少寝室里还没有一丝光线照进来。
苏玉率先被远处传来清晰的背诵的浑厚男声给吵醒了,确切的说,是被吼叫中的浑厚男高音给喊醒了。
寝室里的人紧接着一个个的被拉到现实生活中后一片哀嚎:“我去~~”
对面的老大翻腾一会儿发现肯定是睡不着了,气得一跃而起就穿裤子:“这到底是谁家□□崽子?!”
苏玉撑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抬了抬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隔着窗帘看天色:“五点了……今天阴天,多穿点再出去。”
说完朝里面翻了个身,掀起被子罩住头准备继续睡。
老大翻身下床找外套,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那小子是不是有病啊?天天早上准时准点风雨无阻的在墙根背英语,神经病啊?!”
“他嗓子是不是钢铁锻造的?妈的金嗓子啊……”
说完就出门准备跟那个男的进行第八百次交涉。
苏玉的学校跟一所高中背靠背,他们想死了几万脑细胞都想不明白当初选校址的时候为什么不考量清楚再建造。
让一所大学,跟一所高中,成为邻居。
准备让谁带谁的风气啊?
而且那些个高中不染浮沉的女生实在提不起来他们这群荷尔蒙爆发的男性的兴趣,那所高中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有百害而无一利。
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学校的人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来,每天五点,必有回响。
为此他们也做过很多斗争,跟校里领导反映过,跟他们学校的领导也交流过,跟他本人更是进行了不计其数的面谈。
得到的回答是:人家要高考了嘛,你们体谅体谅。
他们体谅他,他能不能体谅一下他们?!
你知道打游戏打到凌晨,刚躺下就被吼醒,而且那吼叫还会持续两个小时的感觉吗?
你知道这种生活连续过了一个月,而且还要接着再过半年多的感觉吗?
你知道处于死亡边缘的感觉吗?就是他们现在体验到的感觉,暗无天日,生不如死。
老大趴在墙上艰难地跟他交涉了很多次。
你不能去教室背吗?
会打扰到同班同学。
(卧槽你还知道你会打扰到别人啊?!你不打扰你同学,你特么打扰到我们了!)
那你能不能小声点儿?
我小声点背不会。
(你要真不会吼到喉咙出血就能会了吗?)
你可以换一种学习方法的,比你现在的这种有效很多。
李阳老师说这是最有效最迅速的学英语方法。
(疯狂英语那个李阳啊?他个傻逼……)
来来去去的交涉对话也没有点新意,老大后来再被喊醒就怒气冲冲的出去找他,然后满腔火对着一个跟智障差不多的人发泄不出来,就只好扭头去田径场跑步,一个月下来掉秤掉了十多斤。
看着老大越来越显肌肉的身材,苏玉想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疯狂英语的声音逐渐朦胧,嗯,想睡总有办法。
宿舍里剩下的一位没有高超催眠能力的孩子就只能捂着被子抓狂。
“苏玉?”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他。
“嗯……”
“你们那还要人吗?”
苏玉脑子清灵了一下,歪过头看斜对铺正眨着眼睛看着他的穆映。
微微皱了皱眉,苏玉勉强打起精神问道:“你想干什么?”
穆映眼神飘忽着说:“我想工作。”
当他傻。
“你们家大宝早就开始接客,天天过得快活似神仙,你就别添乱了。”苏玉把脑袋挪回枕头上准备继续睡。
穆映刚准备再说什么就被打断了:“那种女人,别想了,不值当。”
苏玉在市中心的洗浴中心有一份工作,在三楼休息厅上晚班,工作范围就是接待客人,端茶倒水。
环境很好,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客人给小费还给的特别慷慨。
毕竟他是能决定他们这一晚上睡眠质量的人,不把他招呼好了哪有他们舒舒服服的夜生活享受。
每天凌晨三点下班,趁经理的顺风车到学校门口,宿舍有门禁,不过一楼的晾衣间有扇防盗窗被人给蓄意破坏了,轻易就能在门禁的时间段翻进来让他赶紧补个觉。
疯狂英语的声音在七点准时停止,他们早自习下课了。
苏玉闭着眼睛摸索着找衣服,头顶哀怨的声音冲着他脑门:“玉哥哥……”
吓得够呛的睁开眼看见穆映在他头上托腮看他,苏玉快速地拿被子遮胸警惕的瞪他:“你想干嘛?”
穆映说着眼睛还带放电:“带我去吧……”
“你是立志要跟她做江湖野鸳鸯啊?”
“其实也不是,”穆映爬上他的床拿出一副促膝长谈的阵势跟他解释:“我前几天去了趟她家,就在旁边的镇上,她爸去世了,她妈又卧病在床,她有苦衷……”
苏玉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所以你打算给她妈看病?”
穆映还挺不好意思的笑:“我想照顾她,我怕她在那受欺负。”
苏玉冷笑:“得了吧,她受欺负的时候都在床上,你进不去帮不了也替不了。”
两句话说得穆映脸红脖子粗:“你……你……”
苏玉踢开他就下床。
穆映在他身后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下去:“我不嫌弃她,我,我就要她。”
苏玉伸出自由的右手拍拍他那张光洁的脸,嗤笑:“人家不要你,你听话,该上课上课去,啊。”
穆映不撒手。
“放开我。”
“你让我去。”
苏玉换上认真的神色跟他说:“不是我不让你去,是你应付不来。”
穆映举起手立誓:“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真要去?”
“真要去。”
苏玉叹气犹豫着说:“那里,有特殊的客人……”
穆映喜形于色的问:“什么?”不管什么他都能接受。
“要男人。”
“男人,要男人。”
“尤其是你这种干净漂亮一脸受相还没有脑子的,特别受欢迎。”
“就算这样,你还要去吗?”
苏玉料定了他没那个胆子,所以表情有些挑衅。
穆映心里百转千回了一番,然后谨慎地问:“那你,那你,你也是?”
苏玉扶额。
刚才就想着把他吓退,却忘记彻底把人吓退的副作用了。
“我不是,”口气肯定的回答:“店里有这类服务的人,用不着我。”
穆映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就急忙表决心:“那你跟我说那个干嘛?怕我吓到啊?没事儿,我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接受能力还是有的,毕竟现在社会风气多开放啊。”
“会被骚扰,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你自己造化。”
……
一阵寂静。
“……什么骚扰?”
“点名要你,经理不会管这种事,能不能虎口脱险全凭本事。”
目的本来是想吓走他,结果说来说去耐不住人意志坚定加上苏玉没考虑到男人好面子这一点,晚上的时候就把人给经理带过去了。
男人嘛,最怕被人瞧不起了。
经理一看见穆映两只眼睛立刻就直了,这极好的男色啊,生意要火了啊……
“这我同学,穆映。”苏玉把穆映拉到身旁介绍道:“这是凌哥。”
穆映本来躲在苏玉身后,这么一拉过来顿时失了安全感,面部表情开始不受控制,低头小声的叫了声:“凌哥。”
“你好你好。”凌风笑呵呵的向这位财神爷伸出手。
之前苏玉来的时候他笑得更猖狂,就差直接喊他摇钱树了。
想到这凌风郁闷的看了苏玉年轻英俊的脸一眼,无声叹息:摆在大厅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人看上他呢?
人给凌风留下布置任务,苏玉背着包去换衣间换衣服。
包刚放进柜子里就听见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总有客人为了寻刺激在大厅里找地方,苏玉见怪不怪的撒欢儿跑进旁边浴室。
这事啊,只有躲得份。
结果半天没听到外面再有一点声响,苏玉试探着想把门开条缝看看情况,手碰到门把就被一股力给推回来了。
我去……楼上是没有浴室还是怎么着啊?
“玉哥?”
还是被看到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不,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跑吧,他们现在估计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力气,他还是能跑的出去的。
苏玉想完招心一横就打算往外跑。
那人拉住他的裤脚声音有气无力:“别走……帮帮我……”
苏玉这才睁开眼。
腿边的人衣衫凌乱不堪的半跪在地上,脖子上有几条红痕,像是藤条或者鞭子抽出来造成的,手腕上也有,应该是被绳子勒出来。
很明显被虐待了。
苏玉实在没想到在这工作还能亲眼看到SM。
凌哥跟他们几个签约的时候他也在,当时可是拍胸脯保证一定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的。
“怎么成这样了才知道要跑?”苏玉抱着他的胳膊扶他起来。
他起来的有些费力,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我挣脱不开……我也没想到他玩得这么狠……我以为咬咬牙就过去了……”
苏玉扶他到沙发上坐着,然后去找医药箱:“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后背被打的伤痕累累,脚腕手腕脖子上都是红痕,大腿那地儿太敏感,苏玉没好意思碰就把药给他让他自己涂。
别说什么两个大男人涂个药会怎么样的话,因为你压根掐不准你给他涂个药他会不会就想以身相许。
保持距离就是省事。
他涂药的过程中苏玉把工作服换了一下,想起来他刚才是想去浴室的,良心驱使便开口叮嘱:“涂完休息休息再洗澡吧,伤口不能沾水。”
说完锁上柜子就出去了。
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的在大厅里靠在吧台上在问服务台的人有没有见到从楼上跑下来的他们这的人,苏玉哼笑:穿的还挺衣冠禽兽。
模样看不到,黑色的裤子松松的包裹着他又细又直还长的腿,短款风衣衬得他身材细致迷人,头发剪的干净利落,从背影来看完全是个很赏心悦目的客人。
可惜啊,不干人事。
服务台的人一看见苏玉就像看见的救星,赶紧招呼他过去:“玉哥。”
苏玉对她点点头,直接走到那男的身旁问道:“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
那男的闻声转身,看见苏玉挑了挑眉,一时间没说话。
他模样生的也不错,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只是嘴唇薄得凌厉,给整体气质平添了几分狠劲。
苏玉不喜欢这种长相,甚至在这里他害怕这种长相,太给人压迫感。
那男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缠上笑意:“你叫什么?”
苏玉心里暗自叫糟,明面上还得伸手跟人示好:“我叫苏玉,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服务台的人小声跟苏玉说情况:“是阿程的客人,阿程工作没做完就跑了……”
那男的握住苏玉递过来的手久久不放:“这是你们工作的失职对吧?”
苏玉不仅抽不回正在受辱的手还得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是我们工作的问题,我们现在就给您换人行吗?”
那男的眼神火辣辣的看着苏玉的脸,口气却是妥协:“行啊。”
苏玉用空着的手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您跟我来。”
那男的终于松开他的手跟着他往楼上走。
人一排一排的送进来,那男的始终摇头说不行,苏玉看今天这事势头越走越不好就准备开遛:“先生您等一下,我出去挑人给您送进来。”
“你们先出去吧,”那男的挥挥手对那一排人说,然后指着苏玉又懒洋洋的开口:“你留下。”
门被人懂事的带上,那男的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道:“过来。”
苏玉直接拒绝:“我……不行……”
那男的眯起眼拿目光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苏玉诚恳的低头解释:“大哥真对不住了,我今天接待了太多人,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的味道,身体里都是别的男人留下的东西,您看见了估计都硬不了。”
那男的呆滞了三秒,然后苏玉听见让他耳朵非常不舒服的一句“卧槽你特么的”。
苏玉不喜欢听粗话,他从小受得教育就是举止有礼言辞得当,可是跟人接触多了也就知道不能那么直白的表达厌恶。
此刻他非常有礼节的颔首,出门,然后去找凌风报告情况。
凌风长长的叹气,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苏玉一根问道:“阿程怎么样了?”
苏玉接过来拿在手里回答:“上了药,找人送回去了。”
“那人不能得罪啊,”凌风把烟点燃吐着烟圈说道:“高官,那孙子玩得狠是出了名的……对了,阿程的医药费还有补贴你让财务给他打到他卡里。”
苏玉点头:“好。”
凌风朝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抬眼看着苏玉问:“有没有再给他安排人?”
苏玉点头又摇头:“送了,说看不上。”
“都玩得臭名昭著了事儿还贼多,”把剩下的半截烟按灭,凌风起身往外走:“我去安慰安慰那位爷去。”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难办,那男的之前是都看不上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一说自己不能接客,他就看得上别的人了。
苏玉把烟扔进门口垃圾桶里,揉了揉脖子抬脚去大厅。
他找了一圈没在大厅看到穆映,问问都说没见过,刚才他也忘了问凌风怎么安排的了。
等会吧,等凌风处理完再问问。
这时候这里已经很安静了,留下的客人要么去了楼上,要么已经在影厅里睡着了。
苏玉坐下前看了眼表,11:36。
影厅里电影的声音隐约传来,画面里的男男女女活得精彩绝伦。
生活哪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每天都在讨生活中度过,为了下一顿不饿着拼搏,哪来的精力去追一个梦,爱一个人?
都是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