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遥歌》瞿苏然

36、门阀败·新政出 ‘大我’为

　　谦敬侯的话让宣挚候唇一笑，宜威却隐隐笑了，因为他知道宣挚出口的话将是最残忍的鄙视。
　　“因为你们祖宗的羽翼已经败落，而你们…………心比天高，却满腹杂草，自命不凡，却脑满肠肥，朕绝对不会容许你们腐蚀大真的王朝，尤其是你这样连文章都写不通的蛀虫，朕养你完全是看在你祖宗的面子上。”宣挚直白的话语让那些毫无作为的权门子弟白了容颜，
　　这就是宣挚，对于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从来不留情面。他永远不会像礼待太师太傅叶相这类良臣一样的厚待他们。
　　“谦敬侯，你知道你与端予中丞同样的年纪而差别那么大的原因”端予中丞是宣挚的大舅，炎睿·端予。听着外甥点到自己端予中丞看了看外甥又看了看谦敬侯，顿时觉得可能会听到不好的话。
　　“人家可是先后的亲哥哥，当今天子亲舅，臣家可出不起皇后。”谦敬侯自幼被父母宠坏根本不知道收敛，仗着自己家族平时就目中无人。

　　“有道理有道理，哪个皇帝敢立你家那些无颜泼妇，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啊，毕竟你给朕的外公、岳丈提鞋都不配，你生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宣挚轻飘飘的话语更加直白的表达了他对这些不学无术之人的鄙视。还有一个原因是谦敬侯变乱之时顺风草两边倒，宣挚早就看不惯他了。
　　一辱辱满门，在宣挚心中，太师、叶相、太傅这一类臣子是门阀子弟无可比拟的，在这些世袭门阀之家中宣挚能看上的也就自己有点本事的，比如他外公家、他姑父家、华国公家、两个武公家这些比较入眼，其他的都没什么存在性。
　　“陛下，臣知道侯爷与中丞的差别在哪里。”宜威一本正经的出列躬身作揖，“说”
　　“陛下实在是偏心了，给中丞的没捻壳的梗米，给侯爷的是热乎乎的肉包子，”
　　朝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有几个还是迅速的知道了。宣挚像是忍笑一样，东云亲王完全漠视，他儿子的嘴他是十分清楚的，宜威很正气的走回自己的位子站好，谦敬侯也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此方案中最小设学堂的地方都是镇，其次是县学，然后是州学，以当下国库的实力并无这些银饷拨到各个地州呀，陛下三思。”朝臣想用银两来遏制宣挚实施计划，认为大真国库其实是没有存银的。
　　“这个嘛，陛下，臣这里正好有一份借据，请陛下过目，”宜珩作为户部尚书对于户部是非常清楚了，大臣可以从户部借银两但是要留下借据，宜珩专门整理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笔不菲的银两。
　　很多借过国库银两的大臣心一凉，明德帝基本不太会追究这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因而他们都不太记得借了多少。
　　“朕现在不说出来，朝会后会有人把数目送到你们府上十日之内把银两还回国库，还有此后补给门阀之家的‘墨香银’换为统一下发的笔墨纸砚，不再是银两，朕还要奉劝一句，走邪门歪道收受贿赂的最好快点收手，否则别怪朕不留情面。”大真朝给文臣世家的‘墨香银’是非常丰厚的，多的像太师一个人一月就有一百两，最少的一个月也是二十两，一年下来也不少了。
　　听闻这个消息很多人敢怒不敢言，这完全是收回了他们的很多财路呀。
　　“陛下，这不公平，臣的俸禄本来就少，在刨去了买笔墨纸砚的银两更是所剩无几，臣家这日子过是不过了。”伯尹侯十分不满，这个皇帝一天心思如此之多，动不动就用门阀世族开刀，这下还要减了银子。
　　“伯尹侯你是听不懂吗，陛下说了此后笔墨纸砚统一由宫里补给，谁让你买，你养那么多妾你说没银子你哄谁呢。”在朝堂上一向不说话的宜铮不乐意了，怎么就是这些个腌攒东西有意见。宜铮一向说话很直爽，容易捏住人家的致命要害，直接把人家好色说出来，大臣的脸色都很精彩。
　　“还有，怎么就是你们这些文人磨磨唧唧的，文武恩科不还有武世家吗，看看同是门阀世族怎么差这么多，武正侯、庆丰侯怎么不反对，归根结底还不是虚荣心贪欲作祟，扶植王朝未来的人才怎么就让你们这么反对呢，陛下是为将来着想又不是拿着银两去享乐满足私欲，学学华国公有文人的骨气傲气，多想着大开恩科的时候用成绩证明你们的家族子弟有资格入朝为官，而不是做无谓的阻碍，这个王朝会因为你们的存在被腐蚀的更加严重但是绝对不会缺了你们这些门阀世族就倒塌，做人要拎得清，见好就收。”朝堂上鸦雀无声，都在听着宜铮说话。
　　宜铮很少会说这么长的话语，现在说出来让东云亲王这个亲爹的惊讶了，其他三兄弟心里更是爽了一把，瞧瞧他家老二这气势。
　　“陛下也理解你们爵位世袭，吃惯了软饭，还没说要推翻世袭呢。多年来，享受世袭的门阀世族中少有成才的，几代帝王也都忍了，功高如太师也没有另封爵位，门阀浑水随便你们搅。如今，陛下大开恩科，你们自古的门阀书香世家的机会也大，说不定有子弟像你们的祖宗一样出色呢，比如华国公的大儿子如今还不是脱了门阀子弟的帽子官至礼部尚书嘛。”
　　宜铮正色分析了一下，说实话他那冷硬的脸庞真的与此时着聪明模样不相匹配呀。但是通常这种不说话的人才真正能说出别人想不通的东西，宜铮的心中比明镜还敞亮呢，再说他是个很上进的人，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到碰上大事时那是绝不含糊的。
　　“娘娘，前朝那边没起争执，都在好好说呢。只是几个侯爷被陛下、六世子说了几句话。”大宫女在请安的贵妇散了之后就像叶遥禀报，“哦，说了几句？怕说的不清吧。”
　　大宫女原话给叶遥复述了一遍，叶遥是万万没想到宣挚敢在大昭殿这么辱骂那些门阀世族的，他完全没想到。他以为宣挚顶多发火但是宣挚竟然当堂不留情面的训斥当真是扫了大家族的面子呀。
　　“娘娘，六世子为什么说给中丞的是未捻的梗米，而给谦敬侯的热乎乎的肉包子呀。”大宫女一直没想明白这句话。
　　“六世子所说的梗米是大真北方一种抗寒抗旱的稻米，即使在苦寒之地植株也能挺拔生长，象征忠贞义节之士，而它的植株返田时还能做肥丰地，六世子所说的未捻的梗米意思是赞扬中丞的气节与对大真的滋养贡献，而后面一句则说的是一句俗语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陛下出身军伍说话上难免不会转弯，直接又露骨，这些门阀世族之人今早是脸面扫地了。”
　　叶遥对于宣挚言语露骨已经习惯了，若是宣挚会忍着他还听奇怪呢，只是不知没写世袭的门阀之家会不会收敛了。而此后大真的朝廷之上但愿能少一些假面而舞之人，还人性多一些真实。
　　“娘娘，陛下回来啦。”叶遥起身走出宫迎接，二人同出同进已经成了习惯，宣挚一到宫门口就能见到等在门口的叶遥。
　　“陛下”叶遥浅浅福身，换下了精致的凤袍穿着淡绿的便服，清爽俏丽明媚，“今儿日头好，陪朕走走”宣挚进了宫门后站在外院中向叶遥招手，叶遥撩裙走下小阶莲步轻移，裙踞微动，洒金绿纱轻轻浮动，美极妙极。
　　“每次看你向我走来我都有仙子下凡的感觉，你满身清贵风华的温婉气质超凡脱俗。”宣挚喜欢看叶遥各种动作，自然而又优雅。
　　“臣妾不愿为仙子，只愿是四哥哥的妻”淡雅而又温暖的叶遥对宣挚有着不一样的执着。
　　叶遥用袖子给宣挚沾沾额上的汗意，许是穿多了，宣挚脸上有些热。拥着叶遥的腰低头看着温柔的叶遥，一抹宠溺的笑浮现在宣挚唇边，满眼都是眼前人美好的模样。这是宣挚最温柔的时候，宜威说宣挚把一生的温柔给了两个人，宣懿和叶遥，真的是事实。
　　宣挚牵着叶遥走在花团锦簇的后花园中，这里曾是宣挚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即使后来扩建为正规的皇后寝宫也没有改变什么，虽然比不上长安宫正阳宫华丽精致，但胜在舒适，那个充斥着父母回忆的地方他不想去面对。
　　“四哥哥，是累了吗？”“对，很累，做皇帝好累，我从未想过会做皇帝，我一直都觉得我和大哥会和父皇皇叔一样，大哥为帝我当个闲散王爷，后来好不容易有点觉悟去了通北，却不想走到了如今这样，昏昏沉沉做了皇帝，如今是兴和三年我最清晰的一件事情就是坚定的娶了你，其他的什么都没记住，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做皇帝要做的太多了也太难，为天下子民谈何容易。”
　　宣挚剖白一样的说出口，他真的觉得累，更不明白宣悰怎么拼死也要争这个位子，也更加理解父皇在忙碌的朝政过后还要操心他们三兄弟的疲惫，父皇倾尽一生都在做个好皇帝好丈夫好父亲，
　　“四哥哥，遥儿就在身边，你要遥儿做什么尽管开口，不要惯着遥儿，遥儿想陪着四哥哥一块努力。”叶遥被父母惯着长大但是都没有宣挚这么惯着他。
　　“乖乖，你是我妻，不惯你惯谁，不过以后遥儿就要陪着四哥哥忙政务了。”宣挚从来不舍得叶遥忙碌，不舍得叶遥有一点点伤心，但是在政务大事上他需要叶遥的帮助，还是要一起忙碌一阵子。
　　春雨如酥，滋养大地。位居北方的兆京雨期有些晚，直到四月雨水才增多，一下就是一天半天的，不过这也象征着今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兴和三年四月初一兴和帝颁布新政，惠泽天下有志之人以及幼龄男童。
　　一令大真四十二州统计七岁到十六岁的男童，典籍造册，五月初一前州太守携名册入京，有隐者剔除官位。

　　二召天下文武之才入宫参与大考，分配至各州学负责州学兴建及学子教导事宜，并且补给来京路费。

　　三令天下子民不得以各种理由不送或延迟送子入学。

　　四令独立成立官学司，由太傅主事，六世子宜威督办。州学直属官学司管理，不经任何其它人干预。

　　宣挚为帝的巅峰时代正式开始，兴和帝沉寂两年后，继娶立坤子为后后又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发生了，皇榜一出天下子民震惊后都跪于皇榜前哭泣大喊皇上英明，大真延续几百年的官僚体制被打破，寒门子弟有了新的希望，不止文人武士也能一展抱负。

作者有话说

　　宣挚好似找到了往前走的光明只会越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