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遥歌》瞿苏然

33、再思虑·为他谋 叶遥的才华

　　过了腊八就是除夕，宣挚依旧下令不大办随便举行个小宴就是，因而除夕也过得很平淡，君臣相乐，饮酒聊天就是一晚上，到了三十晚上宫中就只剩宣挚叶遥宣懿长信长安兄弟几个主子，有些冷清，一连三年都一样冷清。
　　正月十五的上元佳节一过就该准备去祭天祈福，也到了宣挚的生辰，万圣节本来是十分隆重的，但是有无宣挚的生辰凑巧都是推后，登基以来并没有以万圣节的名义举行过大宴，今年初婚第一个生辰，宣挚也说没必要，要过就推后和叶遥一起过，这样也就把千秋节定下了。
　　二月初一的到明台山准备祭天仪式，全程是斋戒祈香不染酒肉丝乐，二月二正式祭天，初三祈香，初四返回护国寺，初五初六初七祈福祭拜祖先，
　　初四一早御撵返回京城前往护国寺，禁卫沿街护驾，经过两年的治理那场动乱所造成的伤害已经平复，登基的新帝广受拥护。
　　宣挚命人挂起风帘，他和叶遥同坐，凤驾并未随行，当初平定暴乱后手段凌厉的处置了很多人，但是还有余党未肃清，防患于未然宣挚很保护叶遥和宣懿，一出宫门都必须时刻能够看到这两个人。
　　夹道跪拜的百姓很多，禁卫维持着秩序，宣挚仔细观察着百姓的表情和衣着，如今的兆京都还在很冷，需要穿着棉袄，这些百姓衣着不破烂但也不算好，都能保暖了，看到街市繁荣、人民和乐宣挚挺高兴的。
　　车队一路走着叶遥就看着宣挚一直在看着外面的景象，他知道他的丈夫勤政爱民，想要看到一个国泰民安的朝代。
　　“这些孩子都不上学堂吗？”宣挚看着外边巷子里玩闹的孩子有些奇怪，在宫里上元节后就要到上书房上课了，此时应该是读书的好时候，怎么都在外面玩闹。
　　“陛下，在大真阶级森严，下品无士子，上品无寒门。在民间上私塾的束修极高，一般人家孩子多是上不起的因而也就不会送孩子上私塾，富裕人家都自开家学，哪里有地方上私塾呢。”宣挚沉默了，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外面，他的眼眸中说不出是什么，只觉得他在沉思在挣扎在犹豫不决。
　　自那天后叶遥一直觉得宣挚突然变得很沉默，仿佛随时有心事一样，数次对着他欲言又止，尝尝一个人待在宫暑中，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陛下，”叶遥想了一下又问了宣挚在哪里，得知在宫暑后便过去找他。
　　守卫森严的宫暑异常的庄严沉重，叶遥出示黑底白玉的纹面的令牌侍卫检验了之后才打开沉重的石门，宫暑命名为‘大真吏司’，为防止有人潜入，这座诺大而又空旷的宫殿有六十个一等隐卫日夜看守，连守门的禁卫都是一等禁卫，机关石门铁窗，要出示令牌才能进入，而令牌只有两块一块在宣挚手上一块在叶遥手上。
　　从房檐上透下明亮的光芒照着殿内的一切，沉重的书架规矩的排布，殿中央置放着黑漆檀木书桌与椅子，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一片片竹简吊在每一层书架的右侧，记录着哪个时期的什么事件的折子。
　　一个正殿两个侧殿六个偏殿处处布置的极好，国史、吏司、律法、天文、地理、异志、话本、工艺、农事、军藉应有尽有，叶遥就在诺大的大真王朝疆域图前找到了负手而立的宣挚，周身的沉郁气息。
　　听到叶遥的呼喊宣挚一下转过头，“遥儿，怎么过来了。”“陛下今日还未回昭华宫看臣妾呢，臣妾想了就过来了。”宣挚这才惊觉他今日还未用午膳，听着叶遥的话走过叶遥身边拥着叶遥。
　　”四哥哥也想遥儿了。走吧，四哥哥这就陪你回昭华宫，”搂着叶遥就要走，但叶遥却转向宣挚仰头看着宣挚，宣挚看着怀中人仰头看他，就低头轻吻叶遥的粉唇。
　　“别想搪塞我，四哥哥，你怎么了，最近老是心事重重的？遥儿很担心你。”双手捧着宣挚的头，四目相对，宣挚看了叶遥一会，想说没事又说不出口。想了一下，宣挚把叶遥带回疆域图前站着。
　　“遥哥儿，大真王朝疆域辽阔，共有42个大小城池，总共有接近九百万人民，那日祭天时你说的那句话深深触动我的心，下品无士子、上品无寒门，贫困撂倒的人有可能几代人如此，而豪强富族却是一直传承，丝毫才华能力都没有的士族子弟却可以接受家族庇佑得到一官半职，这……………不公平，我想可不可以打破归制，想个办法让寒门子弟也可以上私塾、也可以入仕，民间也有人才啊。”宣挚一直在思考一直在犹豫可不可以做这件事情。
　　叶遥被深深震撼了，宣挚怎么敢这样想，大真王朝等级森严，阶级一般不流通，门阀世族就是王朝的半个支柱，而读书一向被看做是件神圣的事情，是有权有地位有钱的人家才能做的事情呀。如果宣挚要打破这归制那就意味着要打破大真几百年来的规矩，门阀世族、官僚政治将被打破。
　　这世间哪有公平可言，宣挚的想法太大胆，整个大真朝堂上的官员都不会同意这样做，因为这将损害无数人的利益，这样的做法会遭到一致的抵制，但是…………………………………………这样做也带来巨大的好处，流通阶级开化民风，如果最贫穷的人都可以通过读书这条路走好那将鼓励大真子民，知识不在是特权人士的行为，这将从根本上富强一个国家。
　　“四哥哥，你给遥儿点时间遥儿再给你建议。”宣挚看着叶遥几经变化的脸色，从震惊到恢复平静宣挚都看在眼中，宣挚没有得到一口否决的答案已经满足了。
　　宣挚笑了，心中觉得不愧是文流书香门第的孩子，短时间就能有如此思虑，如果更多人受到最基本的教导那会不会也能改变？
　　“好，回吧”宣挚心中总算舒服些拉着叶遥回了昭华宫。
　　叶相惊讶极了，怎么前两天才入宫看过的孩子突然给他送信，走的还是最隐秘的信道。连忙拆开‘父亲，孩儿有要事与父亲商议，请父亲速速入宫。’叶相爷来不及思考换了正装告诉管家一声就入宫了。
　　叶遥看着久久不言的父亲心中十分焦急，父亲收到信就入宫看他，他说完了宣挚的想法后父亲就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一直喝茶思考。叶遥也不敢开口打扰父亲思考，只得好好等着。
　　叶相的心中像是掀起巨浪一样，开始听起来确实惊世骇俗，可仔细思考后不得不佩服这位帝王的勇敢与远见，叶相的心越来越热，宣挚真的用行动打破了所有帝王的常规思维，也让叶谦这颗麻木的心动了，为这样的皇帝而热血沸腾。他是文学大家自然明白知识对人的教化力量有多强大。
　　“遥儿，是你的主意还是陛下的主意？”叶遥一下看着父亲，“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父亲自教导你十多年你的才华能力为父很清楚，而陛下的能力为父也清楚。”叶相见叶遥不可思议又受伤的眼神后慢慢解释了一句。
　　“父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陛下日夜为国事思虑，一有时间就潜心妍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八殿下了。如此大胆的想法也只有陛下这样不拘小节的帝王才能想到”叶遥平静了，是呀，父亲怎么会相信这是陛下能想出的东西呢。
　　叶相又不语陷入沉思中，“陛下让你找为父的？”叶相心想果真这陛下真的是与先帝的情深一个模子刻出的，对于爱妻是毫不含糊的，连这种事都告诉叶遥与他商议。
　　“陛下承诺给父亲三年时间修养怎会打扰父亲呢？是陛下问孩儿此事，可孩儿终究能力有限呀，无法确定是不是能鼓励陛下去做。”叶遥垂首跪坐在父亲身旁，从小到大他都是父亲右手边跪坐的孩子，一难过沮丧就这样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孤独又无助。
　　“遥儿，你劝陛下再想想，这一次门阀世族一定不会让步，前路艰难，陛下………………有决心吗？”叶相像从前一样搂着叶遥的肩头安慰他。
　　他虽然与夫人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是这四个孩子他都是放在心上疼爱的，尤其是唯一的坤儿叶遥，从小他给叶遥的除了面面俱到的教导照顾外还有叶相满心的爱，他把这一生亏欠了另一个人的疼宠都给了他的坤子叶遥。
　　“父亲，孩儿每每看到陛下俯案沉思疾笔之时，常想到父亲多年来日夜为王朝国政繁忙的疲惫，就像从前天真的想为父亲分忧却无力一样，我好痛恨自己深受父亲教导多年却还是帮不了他，此番他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走上一条踽踽独行的荆棘之路，我怎能弃他不顾呢。”叶遥的目光满是心疼与坚定，从小目睹父亲为政务操劳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宣挚为帝的辛劳呢。
　　叶相也想起小时候粉雕玉琢的叶遥，每次一看见他疲惫的样子都会说要帮忙不要他辛苦，那也是叶谦在那个家庭中唯一的温暖与关怀，如今就像看到小时侯那个看着他却帮不上忙而失落的叶遥一样，还是让他那么心疼。
　　叶相心疼的摸摸叶遥的头，叶遥温顺柔和，在叶相给他的诗情画意的环境中长大，深闺教育下的叶遥在碰上宣挚后就开始坚强、就开始争取、学着走出诗情画意的生活登上了至高的紫宫凤座，他的孩子比他和孔悠都坚强。
　　“遥儿，父亲相信你们，陛下的勇敢果绝和你的深思细腻完全可以走的很好，陛下的作为将为大真开创一个新的盛世，好好支持陛下，为父以你为荣！”
　　叶相松口了，他理解叶遥了，宣挚是个不按常规出牌，要站在他的身后真的不容易，他的步伐有时大有时小要跟上他真的很难，但是宣挚对叶遥的所有疼宠足够叶遥为他飞蛾扑火了，也似乎明白了很多不曾想透的过往。
　　叶遥细细的为宣挚的计划写出一个章程，他能理解宣挚那些看似惊世骇俗的不成型的语言中所要表达的东西，当你费尽心思为他筹谋时才会发现原来一身才华都是为他而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说

　　书遥歌主角是这两个人，他们的感情不狗血，一直很温馨，细水长流，偏男主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