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恭让苏恭》鸢宇

24、第 24 章 森林

　　森林里透下的光线，穿过繁茂的枝叶，洒在田不易与张小凡师徒两人的身上，张小凡站在田不易的面前，无地自容，半晌才低低叫了一声，“师父…”
　　田不易看着他，只见这个小徒弟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却突然有些血色，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张小凡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心里深处的秘密突然被自己一向最敬畏的人识破，那份惊惶感觉到现在也未消退
　　田不易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半晌没有说话，张小凡垂头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田不易才缓缓道，“如此说来，是少恭挑逗于你了”
　　张小凡心里又是一跳，但事关少恭，他立刻头脑就清楚多了，急道“师父，那不关少恭的事，是我，是我倾心于少恭，才…”
　　田不易转过身来，盯着张小凡一看，张小凡的声音立刻就小了下来，知道自己再怎么说，只怕师傅也是不信了
　　树林中，师徒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张小凡垂下头来，心乱如麻。便在这时，他听到了田不易的声音“老七。”
　　张小凡心头一跳，抬头应道，“师父”
　　田不易看着他，“你入我门下，也快五年了吧？”
　　张小凡低声道“是”
　　田不易淡淡道“当日我收你入门时，其实并未看好你的资质，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实在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张小凡身子一动，但深心处，却不知怎么，隐隐有微微的喜悦
　　田不易继续道，“至于你私恋少恭事情…”
　　张小凡心里一急，连忙开口“师父，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田不易却瞪了他一眼，“我说你错了吗？”

　　张小凡一下子张大了嘴，这一下真的被田不易吓到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你年纪正当少年，又不是天音寺那些和尚，那欧阳少恭长相俊美，又温婉多情，有喜欢他，又有什么奇怪了？你当你师父这些年是白活的吗？连这一点都想不清楚？”
　　张小凡低下头来，忽然间眼眶一热，这世间所有温暖的话语加起来，在他心中，只怕也比不上田不易冷言冷语的这几句话，
　　只是田不易顿了一下，又道，“只是，那欧阳少恭的身份却是一个问题，且不提你二人皆是男子，当然师傅我是不介意这些俗世的看法的，只不过这仙凡有别…”

　　田不易深深看了张小凡一眼，缓缓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小凡紧紧咬着唇，半晌才道，“是，我明白的，师父”
　　田不易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算了”
　　张小凡感觉到师父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田不易看了他一会，“那我们回去吧！”说完，他向着来路走回去
　　张小凡抬起头来，向着头顶上方，深深呼吸，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双手，只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迷惘，却总牵挂在他的心头
　　他们二人走回山腰上那一排山洞处时，各派人头耸动，大都已经起来了，田灵儿等人更是就站在洞口，脸上有焦急之色，四处张望着，显然很是担心

　　一看到田不易与张小凡二人回来，田灵儿便跑了过来，什么也不说，先上下打量了张小凡一番，确定他不曾受到田不易的“虐待”之后，才轻声慰问，“小凡，这一大早的，你和我爹去哪里了？”
　　张小凡见她满脸关切，一双明眸只望在自己身上，想起方才师傅所言，心里又是莫名的一痛，但面上却强做出一副笑脸，“没事的，师父带我出去走了走，教诲了我几句，现在已经原谅我了”
　　田不易走在前头，似是听到了这小徒弟的话，哼了一声，也不见他什么神色，慢慢走了回去，望见妻子苏茹站在洞口，正看着他轻轻微笑，他不禁脸上神色一窒，白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就走了进去进去后，，苏茹见小凡身上湿透，开口道“小凡呐！你先换些干净的衣裳，少恭之前去南边的温泉了，你也去，别着凉了”
　　张小凡抬头见田不易神色正常，低声应道，接过宋大仁递过来的干净的衣服就转身离开了

　　少恭来到此处，见这果真有一处暖泉，伸手撩拨了水面，温度适宜，确实不错，少恭向四周查看，确定无人，方才开始宽衣
　　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面如凝脂，眼如点漆，他轻轻地解下衣袍，露出白玉般白净晶莹的肌肤，宛如珠玉，在日光下泛着莹莹之光，慢慢的，一步一步他向河边走去，清澈见底的河水漫上他的双足，直至脚底的墨发微微浸湿，铺散水中，宛如妖娆的水草，如玉的脸庞上，有一抹淡然，一抹肆意，可眉宇间那抹忧伤却始终无法抹去，让人心疼，想要忍不住拭去他的落寞，轻撩河水，水珠四溅，留下叮叮咚咚的回声，溅出朵朵涟漪，他轻轻沉入水中，闭上眼睛，睫毛微微抖动，遮住了墨眸中的哀伤，把痛留给自己默默承受......
　　他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身后
　　少恭并未回头，依旧专注于享受，闭目轻叹“来了多久了”

　　身后那人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无暇的透明的宫羽在腰间随风飞舞，更显其飘逸出尘剑上华丽的白色流苏直垂下地，冰冷的目光，眼落星辰长发如瀑，风采翩翩绝世，流泄如水如月华，超凡而孤高，冰凉而淡漠，温润如玉又云淡风清，他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仙姿秀逸，孤冷出尘，不是别人，正是长留上仙白子画
　　“不久，正好全都看到了”他淡淡开口，目光悠长而深远

　　少恭轻笑出声，回头看他，依旧是淡然而带着冰冷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只是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水一样的眼睛，还有远远的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清冷，却把他隔绝在尘世之外，“是嘛！子画，你这样着实无趣得很”
　　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明明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但嘴角噙着一抹邪恶又放荡不拘的微笑，
　　白子画并未理会，只是淡淡地看了水中那人，缓缓开口“长琴…”
　　“嗯！？…”
　　“你…是故意的”不是疑问，是的，他肯定，眼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局而已
　　两条细眉紧压眼窝优雅地舒展，因瘦削而深深下陷的眼眶里，一双纯黑的明眸闪着微光，似黑夜中烁烁不定的萤火，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使这一对狭长而妖冶的眼眸，始终笼罩在难测之中，不必说，就可以想见那两片薄薄的唇将吐出何等凌厉的话来，脸廓棱角分明，却处处透着令人寒入骨髓的冰冷“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