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恭让苏恭》鸢宇

19、第 19 章 场

　　场中与野狗道人对阵的是天音寺一位高僧，道行高深，用了一件金光灿烂的金色木鱼法宝，在空中如同活了一般，追着野狗道人，野狗道人狼狈之极，手中那只古怪的獠牙法宝灰沉沉的不再发光，怕是被对方给破了，
　　只见场中木鱼声阵阵响起，空中金木鱼摇头摆尾，追在野狗道人背后，野狗道人呼呼直喘粗气，狼狈飞跑，模样滑稽，正道中人哗然大笑连少恭也没有忍住，只是却没有那么夸张，掩手轻遮，轻笑个不停，张小凡站在他的身边，忍不住向少恭看去，但见少恭笑颜如花，雪一般的脸畔露出了一道浅浅弧度，眼角都是揶揄，真是说有多动人就有多动人，他心头一阵迷醉，只希望这一刻便是永远
　　忽听到场内一声呼啸，张小凡放眼看去，却是那个年老大越众而出，出手援救，他的道行远在野狗之上，赤魔眼威力不小，那位天音寺的高僧也收起笑容，小心应付，
　　少恭也细细看了几眼，忽然发现一件奇怪事情，在魔教之中，野狗道人受困之时，除了年老大、刘镐等人面色难看之外，其他人居然大都是一副看热闹、幸灾热祸的表情，后来见野狗道人支撑不住了，也只有年老大出手救援，其他人却都是束手旁观，少恭心中奇怪，暗想这魔教中人当真不可以常理相看，该不会是他们自己内里也有什么派别之争罢？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冷笑，这无论人还是妖都逃不了名利二字
　　其实少恭猜的倒也差不多，年老大与野狗等人都属于魔教炼血堂一系，这一系八百年前在黑心老人手下自然是风光无比，声名远扬，但如今式微已久，早已被魔教中主流派系排挤，这时看到野狗出了洋相，人多势众的魔教中人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在旁边笑嘻嘻地看起笑话来了
　　年老大毕竟是一派之首，道行匪浅，没几回合便抵住了那天音寺和尚的攻势
　　野狗道人得了空隙，回过气来，大骂一声，“贼秃驴，几乎害了你家道爷爷！”骂声中，回身扑去，与年老大以二攻一
　　正道人中一片哗然，纷纷有人骂道，“魔教妖人，无耻之极”
　　声讨声中，张小凡忽然觉得身边风声一起，吓了一跳，却是林惊羽冲了出去，手持斩龙剑，腾起半空，是了，林惊羽是龙首峰的得意弟子，深受苍松的器重，面对如此情形，一枪愤懑却是忍不住的， “无耻妖人，以多打少，法中大师，我来助你！”林惊羽喝道
　　张小凡这才知道场中那僧人名叫法中，听这名字似乎和法相法善他们是同一辈分的，但看长相却比他二人老的多了
　　只见场中法中一看林惊羽跃了出来，喧了一句佛号，道，“多谢施主”
　　法中说着右手一招，空中那只金色木鱼立刻冲向年老大，缠住了他，把他带过一旁，林惊羽顺势就接给了野狗道人，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了，法中是看林惊羽年轻，把明显道行差的野狗留给了他
　　张小凡眼看着林惊羽与野狗接上了手，心中焦急，正想也出去帮上一把，忽然间肩头被人拉住，一看却是少恭，只听少恭端正神色，低声言语，“魔教的人虽然无耻，要以多取胜，我们却是不屑做的，而且以惊羽的能力应当没问题，放心”
　　张小凡立刻醒悟过来，点了点头，收住势子，侧身看到少恭一副神凝气定的样子，随即想到青云山上少恭与惊羽…，少恭竟如此信任惊羽吗？这样一想，又觉自己小气，忍不住看了一眼少恭，见他还没有收回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虽然没有言明，但是那双调笑的狐狸眼确实没法遮住的
　　张小凡脸上一红，向周围瞄了一眼，见周围诸人似乎都在看着场中，无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少恭也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着半空中的斗法，这才放下心来，便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道愤懑目光，从旁边落在他的身上，只是他转过头去看时，见那里是小竹峰诸位师姐所在，陆雪琪也在其中，却没有一个人看向这里的，
　　这时在半空之中，林惊羽把野狗道人刷弄得是随心所欲，战龙剑阵之中，野狗道人头昏眼花，只觉得上下左右前后都是一道道坚硬的铜墙，将自己生生给困在中间，冲不出打不破，再过一会只怕自己就要被这剑阵绞成肉馅了
　　苍松露脸，脸上不由得显出得意之色，不正道中人也多有赞叹之声，到后来不只正道人士鼓掌，连魔教中人居然也有几个大声笑了出来，
　　少恭也是忍不住暗叹，林惊羽，确实不错，惊羽像是感觉到什么，低头向人群中看去，果然看见少恭，一副赞叹之色，心下一喜又不好表露，只是点头示意，张小凡在少恭身侧，将他们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难受，别开视线，不愿再看，只是怀中的烧火棍却不着实宜的闪动了一下
　　野狗道人注意到了这点，施了一个的法诀直直往少恭出打去，底下人一惊，连张小凡也忍不住担忧，手持烧火棍随时准备迎击，少恭却毫不在意，目光依旧停留在空中，周围的人忍不住暗叹果真淡定，
　　林惊羽自然也注意到了，因其暗箭离得最近起身去挡，野狗瞄准了机会，赶忙冲出了战龙剑阵的包围，这才看他身影窜了出来，便只听得轰隆一声，满天剑阵轰然合下，这人若是在中间，还怕不被夹成粉碎？
　　野狗不由得一吐老长舌头，道，“好狠的小子！”
　　惊羽本就因少恭之事气恼之极，虽然挡回暗箭，但手臂还是被刺伤，原本雪白的长衫被染得鲜红，更不多话，斩龙剑腾风而起，如电飞驰，再次冲向野狗道人，
　　野狗惊吓之下，抱头就跑，魔教中人看他逃了回来，嘘声四起，忽然间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呼呼”声中，居然一个个腾云驾雾地飞走了，竟无一人帮忙，
　　转眼间场中魔教人物只剩下了炼血堂一众人等，年老大在那里看了，脸色阴沉，心中愤恨，但终究知道这已不是久留之地，当下赤魔眼连发红光，将法中逼退数丈，抽身而起，用手一招众人，也逃逸而去，
　　林惊羽见状也不再追逐，青云弟子急忙上前查看伤势，惊羽却一直看向少恭，少恭低声对身边小凡说道，“我去看看”说罢直直地朝惊羽处走去，怎么说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何况他还是位大夫，更不能不管了，少恭慢慢的拢起惊羽的衣裳，小心查看伤势，拉下血湿的衣袖时，惊羽就已经痛得额际隐隐冒起了冷汗，魔教的暗器恐怕是萃了毒的，果然，那鲜红的伤口已经渐渐变得黑紫
　　苍松见爱徒受伤忍不住感叹道，”那些魔教妖人，实在他无耻了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
　　这时正道中人大都随声附和，纷纷道，“正是，正是！”
　　“不过林少侠真是年轻有为啊”
　　“……”

　　林惊羽只是悻悻然接受，低笑不语，低头看着垂目帮自己包扎的少恭，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打开药瓶的盖子，把里面的药，细细地洒在了惊羽伤口上
　　张小凡正想上去，肩膀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喜形于色，原来是多日不见得曾书书，曾书书一手搭在小凡的肩上，“你看，他们两人是不是很般配啊”
　　张小凡瞪了他一眼，道，“不许胡说”
　　目光触及的是少恭温柔照顾惊羽，低声询问，惊羽浅笑，画面却是温馨，然而张小凡确实心中一痛，没事，惊羽受伤，应该的

　　曾书书继续说道，“要我说啊！那什么野狗道人还真是聪明，知道惊羽在意少恭，放了个冷箭，这不，果真逃脱了吧”
　　小凡轻轻点头，目光暗淡，“是嘛”
　　“是啊！你看，那野狗道人当众袭击少恭让惊羽分心，这惊羽呢也是不要命的去救少恭，你看啊！少恭多关心惊羽啊！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们虽然没说，这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了吗”
　　少恭低声说了好像什么，惊羽没有听见，低头想要听清却牵动了伤口，轻呼出声，紧紧抓着少恭的手，少恭也没有反抗，反而拿出汗巾细心地帮惊羽擦掉额角的汗水，期间二人的手一直没有分开，惊羽低声道谢，少恭笑靥如花，让他当心，二人浅笑低语，好不和谐，
　　张小凡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刹那间再也没有任何的景象了，只剩下惊羽紧紧握着少恭的手，二人浅笑，隐隐的还听到了旁边曾书书带着一丝笑意，低声道，“这下大家恐怕都心照不宣了，嘿嘿！你说……”
　　曾书书突然中断了说话，微微张大了嘴，看着身边的张小凡
　　此刻的张小凡，竟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只觉得在深心处突地冒起一股狂怒之火，几乎要把自己的身子都焚烧干净了
　　他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九幽恶火中被活活炙烤，而前方，那个男子，还有那个自己最心爱的白衣男子，手却正拉在一起，
　　一直藏在腰间的烧火棍，也在此时腾起了熟悉的冰凉感觉，游遍他的全身，但对那狂热之火非但没有降温作用，倒好似火上浇油一般，一股凶杀戾气，一丝噬血狂热，就这般，扭曲了张小凡的脸庞
　　这个场面之中，所有的人突然都怔住了，原本和谐的气氛在瞬间冰封，然后众人就看到一直以来和顺温文的小师弟，突然间全身散发出连刚才那些魔教中人也没有的杀气煞气，在他周围之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都退了一步，看着这突然间变作凶神恶煞的人，杀气腾腾地向着惊羽，也向着少恭，踏出了一步，
　　流波山上的蓝天，仿佛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