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恭让苏恭》鸢宇

16、第 16 章 “恐

　　“恐怕今夜我们的在此处歇息了”少恭径直走向小凡，双目带有神采，但面色疲惫，寻了片干净的地方就坐下了
　　“少恭，不如我去找些果实”张小凡见少恭确实疲惫，有些心疼，不过心想还是吃点什么才好，他身上的干粮还够，只是清水剩得不多了
　　“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了”，他回头看着一脸兴奋地小凡实在不好拒绝，只是确实没有心情，只是淡淡一笑“小凡，你也早些休息”
　　“我还不累，少恭，你先休息吧，我帮你看着”张小凡也知为什么，虽然二人相识时间不长，但总算互相表露了心迹，虽然少恭言行之间并无大碍，但这十几日感觉少恭总是忽冷忽热的，尤其是出海以后，虽然魔教妖人之事迫在眉睫，但是少恭的态度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嗯”少恭低声回应，和衣躺下，背对着小凡，脸色骤变，全无方才的柔情，眼虽闭，心却未阖，东海，蓬莱，虽然蓬莱已覆，但这里承载的东西实在太多，面对浩瀚的东海着实没有什么好感，这几日心情难免有些外漏，身后这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应该有所疑问，看了的找个合理的理由了
　　张小凡见少恭沉睡，静静地看着他，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

　　夜色渐浓，明月从东方昇起，满天星斗，夜晚本就凉如水，海风吹在身上，也越发地冷了，张小凡看着熟睡的少恭皱了皱眉，脱下外衣慢慢的披在少恭身上，轻轻撩拨那一缕调皮的发丝，看着少恭温和的眼角，笑容格外安心，
　　海岛寂静，除了潮汐海风，也没有什么异动，自然更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张小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张小凡信步走到沙滩之上，举目眺望，只见这夜间的的海景，与日间又是大不一样，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在古道茶摊，万人往对他所说的话
　　他拿起插在腰间的烧火棍，映着天上星斗微弱的光线，只见这原本黑色的烧火棍上，散发出幽幽的苍青色光芒，尤其是内里如血脉一般的红色血丝，此刻彷彿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似乎有鲜活的血液在里面流淌着，
　　这些，便是万人往所说的，我的精血吗？
　　张小凡在心中低低地念了一句，一时间百感交集，当日在那幽谷中的情景，他分明还记得清清楚楚，噬血珠从他掌心之内，吸出了大量鲜血…
　　张小凡的身子抖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不愿再去想那些往事
　　只是，这件法宝依然这么清楚地在他面前，甚至连那股独有的清冷感觉，依然这么熟悉地在他身体里游动着，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一日，他虽然对万人往冠冕堂皇地说了些话，但到了他自己这里，却依然不是这么好受的
　　毕竟，要他这样一个从小在名门大派中长大的小小弟子，突然间接受自己的法宝是魔教邪物，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向烧火棍看了过去，看着其中此刻越发清晰的血丝，心中不禁想道，这件法宝，不知葬送了多少冤魂？
　　这其中的血液，只怕也藏着许多人的怨灵吧！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他突然想到，如果万人往说的是真话，那么在青云山通天峰幻月洞府里的那柄“诛仙古剑”，又算什么呢？
　　这世间正义、邪恶，真的便如师父师兄们教导的一般，是自古就有、长存不变的吗？
　　忽然之间，他脑海之中，腾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是谁说了，我们正道就一定是正义的呢？
　　一念及此，张小凡突地跳了起来，毫不犹豫，闭上眼睛先“劈啪” 一声，又重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大声道，“混帐，该死，你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又回头看着熟睡的少恭，如果少恭知道自己有这种念头，一定会斥责自己的吧，少恭他是如谪仙一般的存在，是长留上仙亲荐的人，怎能容忍邪魔外道，又低头看了了看手中的烧火棍，若是让少恭知道这在他眼中虽然简陋实则内涵的宝物竟不知葬送了多少人的冤魂，想必会很生气的吧
　　思及此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张小凡兀自站在原地，忍不住有些喘息，过了许久，心情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少恭心思通透，自然明白，我怎可胡乱揣测，再说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罪过，就算少恭知道了责备自己，也是理所应当，如若不然，难道我该高兴吗
　　想到这里，他心情登时放松，虽然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但却很是有效，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安心地躺了下去，不料还没躺稳，却突然间听到在这原本寂静得只有潮汐、海风之声的海岛上空，传来一声尖锐之极的破空之声
　　张小凡立刻跳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夜空天际，一道白色光芒如同夏日流星，灿烂无比地从空中划过，而在它之后，竟然还跟着几道光芒，色泽却是黄、白不一
　　张小凡看了几眼，便知道这是修道中人御剑在天空斗法，而且明显的是前头一人逃避，后头几人追踪
　　在这荒僻之地，原本杳无人烟，此刻居然有人在天空斗法，想来必定是正道人士与魔教中人在此相斗，张小凡在这茫茫东海上找了多日，心中正自焦急，一见大喜，反正这两方必定有一方是正道中人，但回头瞥见少恭，“算了，应当无事，还是别叫醒少恭了”
　　更不迟疑，法诀一指，烧火棍腾空而起，御之冲天而上，身后原本熟睡的少恭却突然睁开眼，看了看披在身上的外衣，远处还未消失的踪影，心中一暖“这个傻小子！”

　　烧火棍载着张小凡，在这无边夜色中发出“呜…”声音，疾冲而至，但天上几人似乎都不曾想到脚下这荒僻小岛上居然还有人在，前头逃跑之人以为这是对方埋伏，后头追兵却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对头设下的圈套，当下都是一声叱喊，前头白光回转，后头黄光、白光转向，竟然都向张小凡打来
　　张小凡大吃一惊，心中叫苦，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但这些法宝来势何等之快，哪容得了他解释，当下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身子，整个人倒栽下去，如石头一般掉落
　　天上这两派三人，看来都是高手，反应极快，只片刻间就看清形势，各自法宝在空中微一停顿，居然也纷纷跟了下来，如附骨之锥，穷追不舍，不过两派之中，也有几人发出轻叫，微带疑惑，显然发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要对这个不速之客痛下杀手
　　只可怜张小凡无辜做了冤大头，突然间被这三件法宝在背后追着，稍为不慎只怕就要身首异处，耳听着身后风声越来越紧，张小凡紧咬牙关，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在落下半空中转过身子，但见那四道光芒如电闪雷鸣一般呼啸而至，张小凡紧紧闭上双眼准备接下这一击，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轰隆”一声大响，在平静的海面上远远传了出去，三道光芒反震回去，张小凡却与烧火棍一道，重重地从天上被砸落下来，落到水里，“扑通”声中，水花溅起了老高
　　巨大的涟漪，在水面上一层层荡漾开去，天上的突然出现的第四人，倒是让其他三人逃的不逃了，追的不追了，三方在半空中对峙了片刻，心下都隐隐感觉，刚才这一下出手，只怕中间有些古怪，突的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欠身“大师兄，六师兄安好”
　　只见那两个男子眉目熟悉，居然是大师兄宋大仁和六师兄杜必书，这声音如是耳熟，宋大仁和杜必书定神看清，这白衣男子赫然是欧阳少恭，方才天空中传来打斗声，他虽早已醒来，却并未打算插手，不料那个傻小子跑的比谁都快，
　　“少恭？你怎么在这？”大师兄询问道，“你在这，那刚才那个，难道是？”
　　“正是小凡师兄”少恭点头，
　　过了一会，却见这水面上缓缓浮起一个人，四仰八戟地浮在水面之上，看那样子，倒是昏过去了，天空中那四人同时降了下来，凑着天上星光，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水中人的模样
　　“真是小凡！”
　　“小凡！”
　　两声惊呼，却是从两方人口中同时传出的
　　冰凉的海水浸泡着，这份感觉让张小凡恍惚中以为自己还在空桑山死灵渊下的无情海中，还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之下，只是，怎么天空中会有这么亮的星星啊？他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半躺在岸边，远处沙滩上却站着四人，一边是个绿衣女子，另一边是三名男子，看那服饰，竟是青云门下，
　　张小凡定了定神，向那三名男子看去，只见那两个男子眉目熟悉，竟然是大师兄和六师兄，另外那男子的眉目如画，一身白衣，面目之间那般熟悉，
　　刹那间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脑海中嗡嗡作响，方才在空中，他被人袭击，有一缕白色救了自己，那淡淡的清香正是属于那人，方才因见他熟睡所以没有唤醒他，想不到他竟然追来还帮自己挡了一击，感到不已，此刻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念头，直盯盯地望着那里，大声叫道，“少恭！”
　　那白衣男子闻声转过头来，嫣然微笑，是担心，也是无奈，顿时间这海外孤岛、凄清夜色，竟也似乎是明亮起来一般，“你啊！也不知唤我一声，平白受了些苦”
　　有什么言语，能形容那种狂热？张小凡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他竟然不要命的去救自己，一股脑都冲了上来，望着前方那眉目如画的俊雅男子，深心处不知怎么，忽然一酸，竟是怔怔流下泪来
　　少恭，少恭，少恭！他方才生死关头在心中念了无数次、无数遍，如今突然在他眼前出现了，他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了
　　欧阳少恭也在看他，这个傻小子，这还有旁人在场，也不知收敛，晚些非要好好说说他不成
　　二人就这样一直互相对视着，直到，那一声带着嗔怒的喝声响起，“张小凡，你这个死家伙，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吗？”
　　张小凡吓了一跳，不止是他，看样子，少恭那边三人也被吓了一跳，张小凡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
　　只见月华如水，满天星斗，清清冷冷地照在这海外孤岛沙滩之上，那一个水绿衣裳的少女，脸有薄怒，肌肤胜雪，明眸中眼波如水，正恨恨地盯着张小凡，却不是碧瑶又是何人？
　　张小凡对着她，心中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恭，连口舌也不大顺畅了，呐呐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