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滋百味》随简line

5、一碗荷包蛋汤 “小斐？你

　　“小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六叔有些意外的侧过身子把秦翡迎进门。

　　秦翡歉意的点点头，“有点事就突然回来了，吵醒你们了吧！”她身上的小西装微微发皱，脸上满是长途跋涉过后的疲惫。

　　“什么吵醒不吵醒的，年纪大了本来觉就少。”六叔不在意的一摆手，“是不是还没吃饭呢？这样，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去卧俩荷包蛋！”说完，他把大衣又向上提了提，朝厨房走去。

　　六婶披着一件薄衫从卧室出来，看见秦翡的瞬间才觉得悬着的心稳稳落了地。

　　“你可算赶来了！”

　　“小珂呢？”秦翡迫不及待的问道。

　　六婶看了眼厨房，这才压低声音告诉她，“小珂晚上走了。不过他今早去了老屋，我担心……”

　　秦翡眉头紧蹙在一起，“他怎么会突然去老屋？他不是最讨厌那里的吗？”

　　“我也不清楚，”六婶摇了摇头，“哦，对了！他今天还领了个女孩过来。头发金黄的和电视里的外国人差不多，不过长得挺漂亮的。”

　　“女孩？这更不可能！路珂长这么大连女性朋友都没有一个，更别提会有一个能领着回老家的女孩。”

　　“他好像说是什么朋友的妹妹，来找你六叔来办身份证明的，这事儿你问你六叔，他肯定清楚！”

　　秦翡点点头，没再说话。据她所知，除了工作伙伴，路珂的朋友寥寥无几，更别提还有个她从来没听过的妹妹。

　　六婶帮她把身上的小西装脱下，又无意间咕哝了一句，“说是叫什么蓁的，我记不起来了……”

　　“秦蓁？”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怎么和你们一个姓啊？”

　　秦翡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婶，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是叫秦蓁？”

　　“你俩说什么呢？”六叔端着一碗荷包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六婶伸手一指，“喏，最清楚的人来了，你直接问他，我想着是！”

　　“六叔，”秦翡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在一旁，急切的问，“今天路珂领来的女孩真的叫秦蓁吗？”

　　“嗯，就是这个名字！怎么了？”

　　秦翡失神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秦蓁是我们母亲给没出世的小妹妹起的名字……”

　　“什么（什么）？”六叔六婶诧异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喊道。

　　按了按一抽一抽的太阳穴，秦翡靠在沙发扶手上，沉思起来。

　　屋内一下觑寂无声，六婶披着衣服，靠在椅背上。

　　“快吃吧，吃完饭睡一觉起来再说。”六叔把碗筷往秦翡面前推了推，眼睛一瞪，“再不吃就凉了！”

　　“马上吃！”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围着她团团坐，眼里的关心之情不喻言表，秦翡鼻尖一酸，笑着捧起碗，咬了一大口荷包蛋。

　　“好吃！”

　　“那就多吃点！还要吗，要不我再给你塞两个去？”六叔说着，佝偻着身子起身欲往厨房走。

　　秦翡急忙制止了他，“不了不了，够了，真够了！”

　　“就是，”六婶附和了一声，“大半夜不能吃太多，你给小翡塞这么多蛋她今晚还能睡吗？明起来再说，反正她在家有你做饭的时候！”

　　“那我不是看她这么瘦，想让她多吃点么！你看外面那些女孩子瘦的都跟竹竿一样，一点都不健康！”六叔悻悻的重新坐了回去。

　　“小翡，叔和你说，咱这样就挺好。听话，咱不减肥啊！”

　　“放心吧！”

　　白里透黄的荷包蛋汤，几颗葱花漂浮其中，最最黑暗的夏夜，树叶摇晃着发出飒飒的声响，秦翡捧着碗吮了一大口热汤，胃里暖暖的。

　　“六叔，六婶，你们赶紧睡觉去吧！我一会儿喝完了就去睡！”秦翡放下碗，过意不去的劝他们。

　　“行，那你早点睡，房间我和你六婶昨天刚打扫过！”六叔害怕她不自在，率先起身。

　　走到一半儿，他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冲着六婶招呼，“走吧，老婆子！回去睡觉。明早起来去市场买点新鲜菜！”

　　六婶岿然不动，鼻子发出轻轻的一道哼声，“秦淮啊，昨天你收拾哪儿啦？”

　　“……我记错了，我记错了，你六婶一个人收拾的，她天天收拾呢！”六叔冲着秦翡挤了挤眼，装模作样的解释一番。

　　“怪我，怪我！这人老了，记性不中用！”

　　“这还差不多！每次别老想着在孩子面前邀功，显得自己多勤快……”

　　“嗯！”六叔委屈的应了一声，敢怒不敢言看着六婶。

　　“咋的，还不服？谁今天上午吃光了一大盘猪头肉？人小珂一口没动呢！”

　　“我不是太久没吃，馋了么！就这一次！”

　　“秦淮！”六婶一声怒吼，“你还想不想和我过下去！本来你就比我大，这要是什么时候三高爆表了，就能摆脱我了是不是！”

　　“不不不，”六叔见情况不妙，忙对六婶发誓，“领导再给一次机会，秦淮同志保证不再犯错！保证！”

　　……

　　秦翡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年夏天——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阳光渐渐倾斜，夕阳的影子在沉默的老树下拉长。路珂站在石椅上，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回去？”她问，

　　他答，“因为我没能保护好妹妹，我不是个好哥哥！”

　　“不是的，妈妈到了新地方一个人会孤单害怕的，妹妹只是暂时陪陪她。”

　　“那她会回来吗？”

　　“会的！”秦翡摸着他的头，肯定的说。

　　远处，柔和的暗红色光晕一点点晕染开来。太阳火红的弧度在天边逐渐隐去，空气中很燥热，一丝风都没有。那个夏天，单调和黑暗交替充斥着她们的生活……

　　为了秦蓁能合法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第二天一大早路珂就带着她从警察局开始转，一直转到下午四点多，揣着一沓红本本，两人筋疲力尽的回了家。

　　秦翡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小漂亮蜷缩在她脚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它的耳朵动了动，咻的一下蹿了出去。

　　快出去，快出去！变态大姐来了，漂亮的小妹儿有危险。

　　路珂:……真没白养你！

　　单手提起在原地打滚撒泼的小漂亮，路珂想了想还是把秦蓁拉了进去。

　　两人一猫不紧不慢的走到沙发前，小漂亮率先跳了下来，机智的躲进了屋内。

　　它才不陪这两个家伙一起受罚呢！

　　路珂尴尬了一秒，又迅速的拉着秦蓁坐下。秦翡斜坐在沙发上，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她端详着茶杯，手指描摹着其中的轮廓。

　　路珂刚欲回答，她又凉凉的补充一句，“别拿什么朋友妹妹，害怕超生罚款的鬼借口糊弄我。你的朋友我都见过，没有哪个是从穷山村走出来的！”

　　“哦……”

　　“哦是什么意思？无可奉告？”

　　“嗯！”

　　茶杯扑通一声被摔到桌子上，秦翡压不住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善的质问，“你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不过是让你交待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一声不吭算什么意思！”

　　“没意思，不解释。”路珂受够了每天应对秦翡的视察，这让他感觉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她的五指山下。曾经的一切，他才是那个最有资格决定是否遗忘的人！

　　秦翡猛的站起来，把靠枕往他身上砸去，“我都是为你好，你就这样受不了么！”

　　“姐，别再插手我的生活了！”路珂嗓哑着恳求道。他把手肘杵在大腿上，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秦翡一下子停止了动作，定定的立在那里。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插手你的生活！除了做厨子，你干什么都行！”

　　路珂拉长了脸，和她面对面站着，“我没有当厨子，这辈子不愿意也不允许自己当厨子！我再重复一次，我不是厨子！”

　　“是吗？”秦翡笑的不可遏制，靠一只手扶着沙发才支撑起那摇摇晃晃的身体。

　　她红唇微吐，一字一顿的强调，“你，现在所做的，和厨子不一样吗？”

　　“或者说，”她嘲讽的瞥了路珂一眼，“你不过在自我欺骗，你做了一个厨子该做的任何事！”

　　路珂突然说不出话来，顿觉这么多年自己成了一个笑话，秦康果真是他亲生父亲，他和他一样混蛋！

　　真是讽刺，他悲哀的笑着，转身踉跄着回了卧室。

　　秦翡把目光对准了一旁的秦蓁，毫不客气的撇了她一眼。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打我弟弟的主意！”

　　捏着鹅黄色连衣裙的一角，秦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打路珂？她不打呀！

　　放心好了！

　　望着女孩染金的波浪卷发，她又坐到沙发上，从黑色鳄鱼皮手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给你，立刻离开这里！”

　　“……？？？”秦蓁更是糊涂，来到这里没几天，她接收到的那点可怜的生活经验根本不足以应付这种情况，尤其是在秦翡暴怒边缘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活跃的小脑袋瓜转了圈，想起来路珂曾说过会有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送见面礼。

　　哦，原来是这样！

　　姐姐真不错呢，虽然和路珂吵架还不忘给她见面礼！

　　这样想着，礼貌的上前双手接过支票，她粉唇一撅就印在了秦翡脸上，

　　“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秦翡面色涨红，捂着脸气的浑身发颤。

　　不够吗？要不再来一下？

　　秦蓁琉璃般夺魄摄魂的眼球闪了闪，啪嗒一声又把粉唇印在秦翡脸上。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