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滋百味》随简line

44、biangbiang面 话音刚落，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被推开，牛三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用再问了，他不敢下山！”

　　秦蓁稍有些错愕，下意识的问出，“为什么？”

　　说话间，牛三喜已经迈步走了上去，面对秦蓁的疑问，他并没有转头过去，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紧闭双眼靠在躺椅上的疯老头，“因为他害怕下山被人比下去。”

　　“……啊？”

　　秦蓁仍是满头雾水，还欲再问却被路珂伸手往后拉了拉。她转过头，和他的目光相撞，看懂了他眼里的期许。

　　或许，牛三喜说不定能说服疯老头……

　　那边，老式竹制藤椅摇晃的幅度慢慢减小，火花石仰面闭眼侧躺在一边，震天动地的鼾声在不大的院子中异常响亮。牛三喜逆光挡在他面前，看他装睡逃避的模样，不屑的嗤笑一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副懦弱样！”

　　叮——

　　手里的勺子被猛的掷到了地下，疯老头刷的一下从摇椅跳下来，和牛三喜面面相对。

　　两人贴的很近，鼻尖差点碰到一起，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懦弱？你在开玩笑吗？我发过誓不下山就是不下山，怎么逼都没用。”

　　“是吗？你信誓旦旦的说要研究你爱的厨艺，可是这么多年你研究出什么了！”

　　“你！……”

　　火花石脸色涨红，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时间气的跳脚。

　　“随你便，愿意就下去不愿意就在上面待着，反正你所谓的高超厨艺和别人也没什么差别。”

　　牛三喜说完，抬脚踹了一下摇椅，古朴而富有年代感的藤椅瞬间又重新摇晃起来。火花石一时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没有差别！我……我……”

　　他张口结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算起来，他已经十年没在别人面前做过一顿完整的饭了。

　　不，他们不清楚而已，不是一样的，绝对是不一样的！

　　疯老头神色严肃起来，重新站到牛三喜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和你下山，证明给你看，没有人能超越我。”

　　“好！”牛三喜满口应下，接着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路珂见状，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疯老头，拉上秦蓁就跟了上去。

　　直到走出二三十米，火花石回头看去，远方朦胧的雾气盖住了房子的全貌，那个曾经的“避难所”，心灵栖息地在身后越来越小，渐渐地看不真切。

　　那么一瞬间，他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未溢于言表，只是喉口有些苦涩，沉重。

　　“快走……”

　　牛三喜看他不断转头往回看，害怕他半路反悔，急忙带着不耐和嫌弃的催促道。

　　穿过茂盛的树林，跨过凹凸不平的坡地，匆匆的往下赶路，终于在暖阳斜照时几人抵达了山脚。

　　还好，天黑前下了山。

　　秦蓁暗暗庆幸，却发现身旁的疯老头蓦然止住了脚步。

　　他抬眼瞭望周遭的一切，心情却出奇的迷茫。

　　这是十年后的大喜村，于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喜村。

　　当穿着塑料凉鞋的硬底板踩在枯枝碎叶上微微下陷时，他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

　　疯老头，哦不，火花石捏紧了拳头，重新迈开步伐，尽管他的眼神带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确定。

　　沿路往村庄走时，各家各户都飘起了袅袅炊烟，不一会儿静默流淌的老河旁便落下了许多扑棱着翅膀的小麻雀。火花石心念一动，仿佛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几人到达牛三喜家时，秦俊城刚好背着背篓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目光一下锁定在路珂身上。就在刹那间，两人迎面相撞，又彼此毫不示弱的互瞪着对方。

　　很快，他又偏过头，遮挡住脸颊上那三道新鲜的血痕。

　　当然，对秦蓁来说，头等重要的事就是小漂亮，她粗粗瞥了眼对峙的两人后，一言不发绕过他们直奔屋内而去。

　　留在原地的路珂见状，对着秦俊城勾了勾唇角，目光变得讽刺十足。

　　“别不自量力，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事。”

　　错身而过时，路珂顿了顿，低声奉劝道。语毕，他目不斜视的忍受着背后嗖嗖嗖飞来的冷刀子，挺直了腰板推门进屋。

　　和牛大婶简单的问了好后，秦蓁回到房间，刚打开房门，一团白球就钻到她的怀里。

　　摸着小漂亮顺滑柔软的猫毛，秦蓁额头差点要滑下几道黑线。

　　平心而论，它绝对在这两天涨了不少体重，除了难以掩盖的体重变化外，那通体雪白透亮的毛发让人忽视都难。

　　显然，在秦蓁嘴角的笑容落下来时，小漂亮已然发现了事情暴露的事实，它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两只梅花肉垫按在她胳膊上，凑近了它圆润的脸蛋，粉嫩的小舌头一伸一吐，似乎是在撒娇。

　　小妹儿，猫哥可想你了，原谅猫哥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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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尽管心底并没有把这当回事，秦蓁出于戏弄的目的还是装的一副板正的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叛徒传来的和好申请。

　　“还是想想怎么弥补吧！”

　　这样一说，小漂亮急了，它开始原地打滚，扯着秦蓁的裤脚不肯松手。

　　活该，谁让你这么容易被收买！

　　秦蓁被逗的发笑，索性在沙发坐下，一心一意看着某个小疯子耍宝。

　　恰好，路珂推门进来。

　　砰的一下关门声让依偎在秦蓁脚下撒娇卖萌的小漂亮猫身一僵，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当场。

　　路珂双手抄兜，视线在它身上淡淡扫过。等了片刻，蓦地开口，“过来！”

　　这一声过来包含了太多的感情，秦蓁以为在叫她，便从沙发起身，慢悠悠踱到他眼前。

　　“有什么事么？”

　　她满怀希冀的问，

　　“……没有，我叫的是它。”

　　路珂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上埋头致力于假猫工作的小漂亮，尴尬的笑了笑。

　　秦蓁:“……”

　　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念完三遍后，秦蓁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折回去把“苦打洞”的小漂亮抱了起来，交给了路珂。

　　好吧，尽管它胖嘟嘟的小腿拼了命的乱蹬着，也没能逃出秦蓁的魔爪。

　　接过猫的路珂并没有马上和它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它，笑得神秘莫测……

　　厨房里，

　　火花石洗净了手，换上干净的灰色围裙，从揉面开始一步步进行。

　　“哎呀，你能不能先离开!你这样我发挥不出自己水平好不好？”

　　给了他一个事多的眼神，牛三喜慢慢退回到门口。他摊了摊手，耸肩问，“这样行了吧！总要让我看见你做啊！”

　　“行行行！”

　　见拗不过他，疯老头只好任凭他去。

　　手起刀落，一根根雪白细嫩的面条就出现在案板上。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刀片滑过面团发出的“哗哗”声。

　　“酱油，醋，鲜鸡汤，花椒……”
　　火花石嘴里嘟囔着，手下却快速而精准的从调料盒里捏出需要的分量。

　　“哎哎哎，等会儿!”牛三喜背着手绕着面板转了一圈，忍不住打断他，“你这做的什么啊？”

　　“biangbiang面，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啊！”

　　几个字把火花石的抱怨给挡了回去，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牛三喜得意的笑笑，又退回到门口，用无可奈何的口吻倒，

　　“算了，你继续吧！”

　　“你……”

　　狠狠的把剩下的面团摔到不锈钢盆里，火花石一甩头发，也不看他。

　　烦人，不会做非要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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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条混着清水小白菜被煮开，倒上滚烫的热油和特调的汤汁发出渗透骨髓的香气。

　　面条薄而不细，弹性筋道，酱汁咸淡适宜，火辣辣油滋滋的热油淋在上面，瞬间征服了秦蓁的味蕾。

　　放下碗筷，牛三喜眉头紧锁，手心热出了汗。

　　“怎么样，好吃吧？比起以前更棒了吧！”望着他那沉重的神色，疯老头得意洋洋的问。

　　牛三喜呸了一声，撸起袖子就骂道，“好吃？更棒？你脑子进水啦？现在大街上哪个做的不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