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滋百味》随简line

38、某地某人 夏末初秋，

　　夏末初秋，清晨的雾气稍有些冷意，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很快就浮起几颗小小的疙瘩。秦蓁穿了一件娃娃领藕荷色连衣裙，裙摆的波浪处缀了一圈细边蕾丝。她背着小猫包，亦步亦趋的跟在路珂身后，排在长长的队伍中，等候机舱门的开启。

　　机尾处，推着行李箱的地面工作人员依次到达。他们打开尾舱，有条不紊的把大件小件的行李依次搬到飞机上。

　　秦蓁看了几秒后，顿觉有些索然无味，便直直仰头抬脸望天。湛蓝色的天空像水波纹一样朦胧，但却格外温柔。日光渐暖，周围点点冷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只剩下远处一排排拨云见日般显露出来的松树。

　　“我们这次要去哪里？”

　　路珂偏过身，把她的头揽到怀里。手下柔顺的触感让他微微有些失神，片刻，才想起来她的问题。

　　他沉思片刻，决定换一种说法告诉她，“索道，古城墙，面食。”

　　“索道，古城墙，面食……”秦蓁低声呢喃，软糯的尾音有些上翘。什么地方会有山，古城墙，面食呢？似乎她从有记忆起就没去过这种地方。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她索性不想，扑棱了两下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直接问路珂，“到底是哪里？”

　　“嗯……”路珂卖了个关子，“青牛白马七香车的前一句。”

　　听了他的话，秦蓁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连这诗是谁写都不知道，妄论上一句了。

　　恰好这时，机舱门缓缓打开。穿着红蓝制服的空姐站在门口，优雅又礼貌的朝每个进入的乘客点头致意，秦蓁从路珂怀里挣脱出来，在他身后转了半个圈，排到他前面去了。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早晨没睡饱想找个扶手，所以才会一本正经的忽悠她。

　　唉~谁叫她摊上了这么一个妈妈呢！

　　心累，不解释。

　　抬脚跨进机舱，秦蓁回了她一笑，错身而过时，面带微笑的空乘小姐瞳孔瞬间缩紧，笑意僵在了嘴角。

　　“抱歉小姐，宠物是要托运的，请您去办理托运手续！”

　　她抬手拦住秦蓁，语气有些许严厉。一时间，剩下的乘客都被堵在了门外，人群中渐渐开始有抱怨的声音。

　　“不好意思，它不是宠物，它只是一件玩偶。”

　　秦蓁把猫包拉开，抱出直直坐着的小漂亮，往前递了递，“你看，它真是玩偶。再说，如果是真猫的话，安检处就不会让我过了……”

　　面容精致的空姐显然不信，她直接走到一边，按下了话铃，“帮我查查B座三排的客人手里的猫到底怎么弄的？”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不过一会儿，那边的声音重新响起，可能是急促的奔跑让那道声音的气息有些紊乱，他断断续续的回道，“……是……假的……安检处说……可以登机。”

　　“……好吧。”短发瓜子脸的空姐不甘心的挂断了通话，还是很怀疑的看了秦蓁好几眼。

　　眼见后面排队的人怨言越来越多，她咬了咬下唇，松开了桎梏住秦蓁的双手，“您里面请……”

　　完全转过身后，秦蓁把小漂亮塞回猫包里，心里止不住的向刚刚的空乘小姐道歉。实在是小漂亮从昨晚开始一离开她就闹腾，她手背上到现在还有它挠的三道红痕呢！

　　路珂紧跟上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轻松，反正都登机了。

　　望着在猫包里慵懒舒展的小漂亮，他咬了咬牙根，偷偷隔着包包弹了它一下。

　　这小家伙，可能闹腾了！

　　“喵呜——”

　　小巧可爱的肉垫拍在透明软壳上，隔着厚厚的布料，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视起来。

　　小漂亮:哼，别以为你猫哥好欺负！刚刚是多亏了谁？

　　路珂: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猫，不然下次就不带你上飞机了！

　　小漂亮:你居然威胁猫哥！！！

　　就在某猫愤愤的鼓着圆圆的脸，小胡须差点吹上天时，路珂云淡风轻的别过眼去，在一旁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漂亮:你……！！！

　　很快，飞机打开机翼，呼啸着急速离开，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

　　落地到西安，路珂第一件事就是到钟鼓楼去。穿过古风古韵的街道，一眼望向钟鼓楼，钟楼窄而高，檐脚高高翘起，尖尖的顶头直通天际。鼓楼宽而平，仿佛历经沧桑的老人，厚重而深情。

　　仰望钟楼上围绕了几圈的霓虹灯，幼时的记忆仿佛被唤醒，红砖红瓦，灰白的高墙，一切仍如昨日的模样。

　　“为什么来这儿？”

　　“小时候，他带我们来过，就呆了一天，只看了这一处。”

　　两人同时开口，秦蓁愣了一秒，看他深深的陷入回忆中。

　　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说酸甜苦辣就是人生百态么？为什么她找不到可以形容这种感觉的词语呢！

　　秦蓁不知道，沉默中的钟鼓楼也不知道。大概，只有路珂自己知道了……

　　幸运的是，两人在酒店安顿好后还没过饭点。许是过了盛夏的旅游旺季，回民街上人多却不算拥挤。秦蓁顺着人流走过，每个摊位上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偶尔还响起几道叫卖老式雪花膏的声音。

　　“吃点东西吧？”

　　秦蓁转头问他，没等路珂回答好。她二话不说拽着他到一个摊位前坐下，“老板，来两碗臊子面！”

　　“你知道臊子面？”这话是路珂问的，他记得他从来没告诉过她这是个什么东西。

　　显然他预料的没错，秦蓁听完后很是迷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是刚刚听见别人说的……”

　　“……好吧！”他就知道不能太高看她。

　　麻辣鲜香，汤汁浓郁，面条筋道有嚼劲。西安果真是面食的天下，单单一碗岐山臊子面就有让人百吃不厌的口感。

　　身旁，来来往往的游客成群结队的走过。简单的木质桌椅上，两人相对而坐，旁边，围着蓝色碎花围裙的老板娘热情的给她们端了一碗油茶，又转身擦拭着其他桌椅。

　　那被冷水泡的微微有些变形的手指仔仔细细的按着抹布，一点点擦干桌子上留下的汤汁，饭菜。路珂放下筷子，目光不禁落到她并不年轻却依旧含笑的脸上。时光给的皱纹，生活给的磨砺，似乎都转化为她生活的一道线，长长的蜿蜒的，却并不遗憾。

　　吃过午饭，秦蓁趁热打铁，拉着路珂直接去了大唐芙蓉园，虽然这些景点已经老掉牙了，但是对路珂和秦蓁一个只呆过一天仅仅看过钟鼓楼，另一个虽然算个海龟，其实连北京都没逛遍的家伙来说，不得不算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景。加上旅游热季也过了大半，这座仿唐皇家园林里倒是略显空旷，从三百多公里的池塘白玉栏杆边往外瞭望，广阔的水面一望无际，唯有一座大雁塔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

　　夜晚回去时，两人都有些筋疲力竭。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午，秦蓁觉得就像是在过电影似的，半点旅游的舒适和惬意都找不到。往公交车最后排一坐，她直接把头靠在路珂肩上。

　　“待会顺着护城河走一走？”

　　硬质的蓝色塑料椅子咯的屁股生疼，路珂随着颠簸行驶的公交车借机左右晃了晃。

　　然后，公交车倏地左拐弯，车厢瞬间倾斜，路珂顺着惯性滑了下去，胳膊啪的一声直接拍到车窗上，把秦蓁局限在车窗边。

　　“……暧？”

　　“抱歉。”贴着她耳边低声说完，路珂缓缓收回手，面不改色的重新坐回左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