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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云南 “蹬、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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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
精致的高跟鞋踩在老式实木楼梯上,伴着轻微的咯吱咯吱声,一步又一步,就像有节奏拍打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老板,苏幕遮有人住吗?”秦翡站在楼梯口,望着一排排房间回头问。
云南的客栈就是这样,每一家似乎都非要和古风古韵有点联系。不是木质栏杆扶手,外加流苏刺绣,就是咬文嚼字中自带深意的地名,亦或是词牌名。
夜半时分,风起时带着些许凉意。暮色深沉,黯淡的月光撒在暗色的木牌上有些模糊,好像蒙上了一层白雾。披着薄大衣,有些弓背的老板闻言愣了一下,抬头朝苏幕遮望了一眼。
他看了又看,只是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便略带歉意和秦翡商量,
“不好意思,姑娘你看要不住它旁边,那儿还有空房间。”
“没事!”
秦翡走到苏幕遮前,凝视许久,这才摆摆手,转而提起行李箱踏进隔壁的房门。
距离突然只剩一墙之隔,她反而没有那么急切了,握着冰冷的茶杯,秦翡坐在茶桌旁,细细思考起来。
见面了,说些什么呢?
单单一句“跟她回家”路珂真的会听吗?
——不,他不会听的。
她撑着头,俯视着铺有彩凤刺绣流苏绸布的桌面,意识渐渐混沌……
隐藏在地平线的太阳重新浮出水面,远处的鸟鸣声悦耳动听,慵懒的暖阳斜射进屋内,秦翡指尖微动,突然睁开了眼。
已经天亮了
抬手看了一下表,指针恰好指到九点。
洗了把脸,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她便走到路珂房门前。
弯曲的食指悬在雕花木门前,迟迟未落。秦翡深吸一口气,严肃的神情转为柔和、温婉,
“路——”
“我跟你说,你妈——”
声音戛然而止,房门砰的一下从里面被人推开,走出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略有些圆胖的青年男子,他一边回头和女友说话,一边往前走,差点和秦翡迎面相撞。
“你是谁(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话音未落,秦翡的心已然重重沉了下去。
不是路珂,也就是说,他又一次逃了?
刹那间失落、沮丧、愤慨……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化作无尽的浪潮将她淹没,秦翡孤单的立在长长的游廊上,耳边轰隆轰隆作响。
“你到底干什么的?”
那眼睛男回头和她女友对视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秦翡上下打量着,语气不善的问道。
“……不好意思找错地方了!”
秦翡淡淡回了一句,转而微微欠身,推门回到隔壁。身后,传来眼镜男不满的暗骂声,“神经病吧你!”
老院内年岁已久的柳树摇晃着枝条随风波动,古城里喧嚣的街道依然吵闹,远远高处俯瞰可见的湛蓝色洱海仍然波澜不惊,但秦翡眼中,这等美景就似黑白照片,丧失了一切乐趣。
……
“你找到没有,能不能快点?”秦翡抱着小漂亮坐在石桌旁,满是不耐,抱怨的问厉行。
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说是机会难得,要来看一下古城前不久养在池塘的七色锦鲤。刚开始时秦蓁还兴致勃勃的同他一齐看着池塘,但在连续两个小时无结果搜捕之后,她满腹的惊喜早已幻化为浓浓的怨气。
厉行一边往池塘里扔面包屑,一边撅着屁股半跪在石椅上往里探头。听见秦蓁的控诉,他含糊不清的打了个哈哈,安慰她再等一小会儿,“马上,马上!”
“唉……”
叹了口气,秦蓁把胳膊枕在栏杆上,脸埋进肘窝处,心里暗示自己: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都是我的错……
路珂握着两包热腾腾的烤饵块踏进古亭,远远就听见了秦蓁那饱含无奈和鄙视的一叹。他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了埋头“勾引”七色锦鲤的厉行身上。
这个屁股撅起的弧度好像……有点眼熟?
……
柔韧有嚼劲的薄饼抹上浓浓的芝麻酱和辣酱,浇一圈够劲的油辣椒 ,填上满满的腌菜、熟土豆丝,再加上几根炸的正焦香的油条,配几片腌制正好的金华火腿。
光是闻着,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起来,秦蓁刷的一下睁开眼,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仰望他。
路珂呆了两秒,急忙握拳假意咳嗽一声,把烤饵块递了过去,“吃早饭!”
“好……”
香辣的酱汁黏合在柔韧筋道的面皮之中,秦蓁嚼东西的嘴巴一鼓一鼓,活像只觅食的小仓鼠,路珂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两腮,
“我们回去吧?”
“好!”
秦蓁不假思索一口应下,她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考虑到徒留厉行一人以如此怪异的姿势呆在池塘有点不仗义,她说不定早就一溜烟跑回客栈去了。所以,在路珂递出橄榄枝后,她一秒都没犹豫。
两人默契的一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古亭。
“抓到了,抓到了!你们快看——”
滑溜的红鲤在厉行手上活蹦乱跳,他高兴的跳下栏杆,回头望去,古亭空无一人,秦蓁和路珂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们……”
他怏怏不乐的捏着手里的红鲤,垂着头念咒般的咕哝。突然,一张白色的纸片挡住了他的视线——
“古城维修费”
他错愕的抬起脸来,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壮年男子,他们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看上去凶神恶煞,呼吸时胸口的肥肉随着胸膛不停地波动。
其中一个向前一步,粗生粗气的问,“是你把红鲤捉出来的”
“是啊,怎么了”厉行双手掐着滑溜溜的小红鲤,懵逼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那男子把罚单往他身上一贴,伸出手,“给钱!这里禁止捞鱼,罚款五百!”
厉行一听,先是心头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把罚单扔回那人怀中,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说罚就罚,当这是你家啊!”
厉行说着,把手里的红鲤放回池塘,冷哼一声道,“就算这是你家,也不能罚款这么多吧?这么小的鱼你收五百,狮子大开口啊?”
那男子被他念叨的心烦,直接把他推到栏杆旁边的纸牌边,“你自己看,那里清清楚楚写着:禁止捕鱼,违者罚款五百!”
“……”
一定要这样吗?
……
秦蓁穿着一身白色娃娃裙,蹦蹦跳跳的迈上楼梯,一抬头就愣在了那里,他们住的不是苏幕遮吗?怎么变成锁清秋了?
“我们住错地方了吗?”
她疑惑不解的转头问路珂。路珂抱着小漂亮刚好走到她身后,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大概是老板换的吧!”
秦蓁哦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插卡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路珂随手关上门,把窗打开,坐在茶桌边。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两道争论的声音——
“你告诉我,苏幕遮的前几天的顾客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姑娘啊,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们是要给顾客保密的,这事真不能告诉你!”
秦翡的声音在游廊异常清晰,路珂脑子轰隆一声,僵在了那里。
……她怎么找来的
路珂坐在那里,浑身发麻,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门外,秦翡和店家的争论声越来越大,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捏紧了手心,犹豫的站了起来,走到门边。
“——你们吵什么呢?”
厉行从一楼走上来,很是不耐的反问,
“要不要到警局吵,那地方我熟!”
一番话说的两人顿时没了声音,厉行双手环胸,戏谑的看着他们。
“你这……”
老板重重叹了口气,一甩手,趁机脱身下了楼。秦翡瞪了他一眼,转身砰的一下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