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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云南 多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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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完最后一口咖啡,陈凌把黑色风衣的帽子一拉,双手抄兜就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两人合作过好多次,她也或多或少知道些他的传说,陈凌之前在英国读书,后来他父亲投资失败,跳楼自杀。他被迫退学回国却不合时宜的在香港成立了侦探社,在她的印象里陈凌永远端着一副与世隔绝,漠不关心的态度,连每次见面说的话五个指头都数的过来。不过,虽然这家伙孤僻、不合群,但好在效率是极高的。
秦翡把照片全部全拢回文件袋,好似松了口气般全身松弛靠在松软的沙发背上。耳边悠扬的钢琴曲倾泻而出,她犹如坐在天鹅绒座椅上的女王,神圣又不可侵犯。
白遇远远就看见她眉眼中毫不掩饰的倦怠,葱郁的盆栽挡住了外来的视线,也遮住了他的容貌。对面,经纪人正喋喋不休的叮嘱着什么,他听的心烦便把帽檐一压,起身走了出去。
“唉,小遇你干嘛去?”
身后的经纪人不解的叫住他,白遇站在离秦翡只有一步之遥的过道上朝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管。
感受到一抹略带侵犯的目光刺在她身上,秦翡刷的一下睁开眼,转头与他四目相对。
原来是他!
……原来是她!白遇勾起一抹邪笑,慢慢踱到桌前,正对着秦翡坐下。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秦翡没等他说完,抛下一句“我也不想”,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就扬长而去。
出乎意料的吃了一记冷茶,白遇并不恼火,他带着难以寻摸的微笑,双腿微微交叉,自然的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把玩。
张哥吞了一个马卡龙,又擦掉青色胡茬上的奶油,这才从椅背上抽出西服外套,走了过去。
“你到底在看谁呢?”
他探寻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这让他好奇心更重了,随手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扔到沙发上,他在秦翡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
“起来!”
白遇饮了一口咖啡,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别坐那儿!”
“为什么啊?”
张哥痛呼一声,抱着被踢得发疼的右脚,不甘心的反口呛白遇,
“这是神座啊?我还不能坐了?”
白遇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回道,“不,那是王座!”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径直离开。
“……”一句话堵的张越哑口无言,他抹了把脸,偷偷翻了个白眼。
什么王座,不就是个咖啡厅常见的棕绒沙发么?
“等会儿,你别抛下我啊!……”
眼见着白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急忙回过神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追了出去。
到了地下停车场,他从电梯走出来,视线环视一圈,没见白遇的身影。
难道在车里?
他心里想着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小祖宗什么时候会这么听话,乖乖坐在车里等。
果然!
往车窗里扫了一眼,别说人了,连影都没有。
到底去哪儿了?
张越呼出一口气,解了解勒紧的领带,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转过身去。
“去哪儿了?”
他指尖夹着烟 ,上下打量着他。
白遇把帽子摘下,从及膝大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塞到他的手里,
“帮我查清楚车牌号的主人!”
……
墙角开到荼蘼的三角梅,用它那嫩极的粉色装饰着斑驳的古城,一路蜿蜒到天空,霸道却又娇媚。
秦蓁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沿着笔直的石路走去,一堵五米高的白墙盘踞在前方,上面绘满了形态各异的图案,有半人高奔跑的小马、展翅高飞的雄鹰、抽象又自由的花枝和简单朴素的泥碗。
厉行适时的跳出来解释,这是他们纳西族最早使用的象形文字,生动活泼,流传已久。纳西话叫“司究鲁究”,意为木迹石迹,见木画木,见石画石。
路珂抱着小漂亮慢悠悠的落在最后,他摸了一下墙壁,掏出手机来了个全景。把它放进口袋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到秦蓁和厉行身上。
女孩漂亮娇小,男孩高大帅气。一个仔细的讲着,一个用心的听着,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简直美成了童话。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底很不舒服?
路珂低头深思,跟在她们身后,一言不发。坐在他怀里的小漂亮喵呜一声,搓搓小爪蹿了出去。
小样儿,撩妹还是要看你猫哥!
秦蓁刚一转身,就被它扑了个满怀,她急忙一上一下托住它雪白的小身子,抱紧了它。
“走,我们去吃好吃的去!”
厉行讲的口干舌燥,分外怀念街尾处的美食。想起这个,他兴奋的一把拉住秦蓁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走到四方街的入口,便看见零散的摊贩排成一排,火热朝天的忙碌着。厉行依靠身高优势,一下子挤到了最前面,向小摊车上的阿姨要了三份丽江粑粑。
提着用简陋纸袋装着的粑粑,他折了回来,拿起其中一个递给了秦蓁,“尝尝,我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了!”
秦蓁犹豫的咬了一口,酥脆咸香,紧接着便扑鼻而来食物煎炸过后的诱人味道,浅尝几口过后,她忍不住连着火腿和芝麻,全吞下肚。
厉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介绍,“我们纳西族传说里写过,这种粑粑是用精细麦面,和着玉龙雪山流下的清泉活成面团,放在青石板上细细揉搓,抹搽植物油,卷上火腿或者白糖,再撒上一层芝麻和核桃仁,煎烤出谷物的醇香和火腿的咸嫩。”
吃掉最后一口粑粑,路珂向前一大步横亘在秦蓁和厉行中间。秦蓁仰起头一脸茫然的看他,路珂心神一动,面色如常的低下头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她。
“擦擦,嘴角有油!”
秦蓁不疑的接了过去,用它拭去嘴角的油渍。厉行还想再说什么,被路珂突然打断,“我们已经逛很久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秦蓁应允的点了点头,路珂想说前面那家看上去不错,刚开了个头,就被厉行抢了先。
“我知道,我知道,城东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离这儿不远,我带你们去!”
厉行神情激动,举起手来示意,“跟着我走……”
路珂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把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接着转头牵起秦蓁的手说道,“走吧!”
“嗯,好。”
秦蓁用力的点点头,跟着路珂往前走。厉行时不时的凑过来,绘声绘色的讲述纳西族的文化和传统,两人一路窃窃私语不停的交流着,路珂牙根一阵又一阵的紧,口腔弥漫着浓郁的酸味,差点就比上陈年老醋。
几人在一家小店门口站定,干净清爽,两层靠墙伫立的老木房屋,高高的檐角像飞鸟般翘起,这是虽然没有时下一般甜品店的可爱装扮,古色古香的建筑却别有一番韵味,厉行快走几步,直接冲着门里嚷了一下。
昏暗的门内很快走出一个人来,她穿着一身长至膝间的大褂,宽腰大袖,系着百褶长裙,披着的羊皮披肩上绣着七个刺绣圆盘。
看见厉行的瞬间,她圆圆的脸蛋鼓了起来,神色也雀跃了些,“阿行,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最近闲的慌,就带着我朋友过来了!”厉行有些羞涩的挠挠头,又想起身后的路珂和秦翡,急忙侧过身,向双方介绍,“这是从北京过来游玩的朋友——秦蓁和路珂。”
“这是阿宝,我邻居,也是甜品店的小老板!”
那女孩把视线转向秦蓁,冲她甜甜的一笑,又上前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招呼着大家进屋。
“里面有位置,赶紧坐下来歇歇!”阿宝说着,领着他们坐在靠窗的实木大桌子边,每人给沏了一泡茶。
这时,一个清瘦的小伙子从内堂跑出来,对着她耳语一番。阿宝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她了然的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清爽又细腻的酸奶蛋糕盛在素色小碟上,精致的红豆酸奶杯放置在擦的油光水滑的榆木八仙桌上,秦蓁眼神发亮,浑身的心思都被眼前诱人的糕点吸引过去。路珂看出她眼底满满的渴望,直接把酸奶蛋糕往她眼前推了推,将小漂亮抱到他怀里,又把叉子递给她,“吃吧!”
阿宝简单的聊了两句,就去了后院。厉行一边咬着吸管,坐立不安,抻长了脖子往里探。
“担心的话就去看看……”
路珂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巴不得这个瓦数超大的电灯泡赶紧离开,便对他扬了扬下巴,适时的开口助力。
厉行有些摇摆不定,磨磨蹭蹭的嘟哝,“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我进去不好吧!”
“……你不是她邻居吗?邻居关心一点也不为过 ,去吧!”
路珂压住心里的不耐,用温和的口吻劝说他,厉行显然被说动了,他噌的一下从桌边站起,绷着一张脸挺直腰杆就往内院走。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路珂松了一口气,急忙把秦蓁从凳子上拽起来,“走,我们快走!”
“可我的蛋糕还没吃完……”秦蓁被他推着往外走,眼神还不舍的停在刚刚咬了一口的酸奶蛋糕上。
路珂扳正她的脑袋,在她耳边小声的安抚,“乖,到时候我给你做。”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