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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山吹花开七八重 此时正逢夜 ...

  •   此时正逢夜色时分,漆黑的夜空中,一轮皎月在满天群星的映衬之下,绽放出华美的微笑,默默地向大地撒下缕缕银辉,显得清冷而孤寂。
      风格古朴的大院中,一棵开满纷纷娇花的樱树傲然独立于一潭清池边。
      一个少女,双手抱胸,洁白如雪的和服随风轻轻扬起。她面向清池,背靠粗壮的樱花树干,眼神深邃迷离地望向远方,浅金的眸子里似有漫漫迷雾在其间风起云涌,再一看,却又纯粹干净得仿若她面前的这一潭碧波池水,除了清澈,再容不下其他。
      “噗嗤!”
      突然间,自池水底部传出一声巨响,随后一朵浪花喷涌而起,向四面八方溅开层层清浪。
      冰丽听到动静,立刻回过神来,看着突如其来直直对准她射过来的一股水流,眉头一挑,然后淡定自如地抬起一只手,口中道:“冰封。”
      冷冽的寒流从冰丽手中涌出,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侵袭着周边的暖意。几乎是瞬间,以冰丽为中心,百步之内,万物冻结。
      而那股清流刚好停在冰丽面前,透明的冰晶直指她的前额,若是再晚一刻,那么此时的少女恐怕就要无辜遭殃了。
      水里钻出一个头戴蛋壳状不明物体,身穿绿衣的孩子。孩子眨巴着眼睛,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明所以,待看清楚淡然站立着的冰丽和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之时,才猛的回过神来。
      河童尴尬地抓抓脑袋,低头看了一眼被冻住的水面,使劲儿挣扎着却怎么也出不来也回不去,于是欲哭无泪地对冰丽道:“你是从哪里来的雪女,怎么会在我家门口站着?没看见你很抱歉,可是能不能请你现把这个冰解了!”
      冰丽轻抚额前碎发,抬步离开樱花树下,不理会河童,转身就走,只淡淡地留下一句话:“我叫冰丽。”
      河童见她要走,急了:“喂!冰……冰丽!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冰丽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道:“已经可以了吧?”
      河童这才意识到冻住自己的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他打了个喷嚏,悻悻地钻回水里去了,嘴里嘀咕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话音刚落,走远掉的冰丽唇角微微抿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帘下垂,语气略带自嘲:“可不是嘛!”
      “可不是什么?”清冽中暗含调侃的男声响起。
      冰丽不回答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自顾自坐下:“你还没有睡吗?”
      “你不也没有睡吗?”努良鲤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依旧只睁一只眼睛,勾起唇反问冰丽。
      “我睡不着。”她理所当然地道。
      努良鲤伴道:“我也是。”
      冰丽“……”
      “呐,”半晌努良鲤伴道,“你是在想姐姐吗?”
      冰丽闻言,眸色微暗,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当年那个漂亮,还有些别扭的雪丽姐姐,居然已经死了……”努良鲤伴想起几个小时前冰丽告诉努良滑瓢雪丽的死讯时的情形,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过滤出一个有些模糊的蓝色身影。虽然他早在百年前就隐隐猜到了,可是当这一切真的被冰丽证实的时候,他的心情却是意料之外的悲哀。
      “那么你又为什么睡不着?”冰丽笨拙地转移话题。
      “我也在想一个人。”努良鲤伴笑容却是一僵,随后垂头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那枝有些萎焉的山吹花,口中不自觉囔囔道:“明明早上采来还是怒放的呢……”
      “这是当然的吧?”冰丽皱起眉头,“再美丽的花,总有一天还是会凋零。”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籽一粒……”
      冰丽一愣,回头讶异地看向努良鲤伴:“你说什么?”
      努良鲤伴出神地看着手中的山吹花,突然将它扔给冰丽,目光赤赤地道:“小雪女,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冰丽下意识接过那枝山吹花,莫名其妙地看着不太正常的努良鲤伴,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和服衣角,好整以暇地盘膝坐好,才道:“我洗耳恭听。”
      努良鲤伴闭上双眼,柔和的声音响起:“某一天,一个男人遇到一场阵雨,就到附近的荒废小屋避雨,那里是乡下的小妖怪们栖身的鬼屋,里面住着一只女幽灵,她照顾着小妖怪们,并教导妖怪们学问。”
      对此感到很有兴趣的他询问之后得知,女子生前是一名武家之女,曾学习古诗歌和古文,但是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她是个温良贤淑的女孩,很温柔、贤惠、家务样样行,就是容易害羞。”
      后来男人开始频繁前往鬼屋,并与幽灵女子陷入爱恋。那时候女子已经失去了名字,于是他就以‘如同暗自绽放的美丽棣棠花’之意,将她取名为山吹乙女。”
      后来有一天,那人带着她,踏进家门,向父亲冲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和这个女人结婚!’”说道这里,努良鲤伴忍不住微微一笑。
      冰丽眨眨眼,半晌撇撇嘴,道:“这个男人真是个流氓!”
      努良鲤伴闻言,低笑出声,他缓了缓情绪,继续述说:“他和乙女一起生活了50,他们之间那份掩藏在平静外表与平淡生活中的爱情,是那么深沉,轰轰烈烈……就连男人的父亲说:自从他娶了乙女,他的兴盛时代开始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抱着爱妻去战斗,他在山崖上郑重其事地告诉乙女‘要在一起啊,一生相濡以沫’。他默默发誓要为了他们的孩子壮大家族,为了他们的爱情结晶,必需去战斗。”
      乖巧的乙女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在做什么,但一定是为了他们而努力,她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在家里等待他!她对他的爱有多深,可见一斑。”努良鲤伴说到这里,眸子微微一暗。
      冰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后来,她不会离开了吧?”
      “是啊……”努良鲤伴点点头,抬起头望向暗黑的天空,在那抹绚丽的金色深处,冰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叫寂寞的东西
      “幸福的日子,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短暂的,因为,太过于陶醉其中,直到有一天,突然才发现,原来一切的美好都在悄然从身边离开。”她听见他这么说。
      冰丽闻言,垂眸,突然唇角一勾:“是啊……所以,情感,不过是一种无聊的负担,无论如何的努力,到最后只不过是会让人陷入更加深的绝望之中罢了。”
      努良鲤伴抬手摸了摸冰丽的脑袋:“可是小雪女,我不这样想。”不等冰丽说话,他又继续自顾自说起来。
      “五十年后,在沉醉于两人的幸福生活的乙女,在仆人的丝丝窃语中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她无法为他诞下一子,哪怕是个女儿也好。血的承传,是必须的。”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纵然妾身如娇艳的花一般绽放,却无法结果。”努良鲤伴缓缓地、沉重地、一字一句地念道。
      “过于自责的她,最终无法忍受自己的罪,留下了一束娇艳的山吹花和一首古诗,忍痛离开了他。他当时的心情,想必乙女是知道的,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但是,她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对方的痛苦,但是她不能也不可以回去,她知道自己留在他身边,会让他此生无后……”
      “没有第三者,没有背叛,没有不信任……最终仍是分离……”努良鲤伴苦笑一声,“可是她当时为什么不来问我呢?这根本不能怪她,这一切,都是因为诅咒啊……”
      “原来……”冰丽从头上拉过努良鲤伴的手,紧紧握住,“努良鲤伴,山吹乙女,你们都爱情如梦如幻,虽然美丽,虽然轰轰烈烈,但是却任旧无法逃开命运的枷锁。可是哪怕这样,你还是深爱着山吹,我想她也同样如此。即使相隔千里万里,你们依然心意相通。”
      她看着努良鲤伴,起身将他的头使劲按进自己的怀里,道:“我就为你破例一次吧,鲤伴。这样脆弱的你,让我心疼。”
      努良鲤伴不说话,也不拒绝,只是将头埋在她胸前。
      冰丽感觉到,她的衣服似乎湿了,亦或是,湿掉的,其实是她的那颗冰封的心。
      两个相拥的男女,暧昧的姿势,却没有甜言蜜语的安慰,也没有一丝丝的心动,有的,只是一种可以让彼此遮风避雨的怀抱,一种亲人之间无言的陪伴。
      “可是我不同。”她忽然有些失魂落魄地道,“母亲大人她,已经死了啊……”
      “冰丽,即使离开,雪丽姐姐也是深爱着你的吧?”努良鲤伴环住冰丽腰的手收紧了一些,闷闷的声音传入冰丽耳中,“失去了姐姐,你不是还有我,有整个奴良组的亲人陪伴着你吗?”
      冰丽浅浅一笑:“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勇气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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