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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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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唇抬手拾起纱衣,披在肩头,就这样近乎赤着身体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浅浅一笑
朱唇不过是个风月场里的花名.只因伊人唇色娇艳,即使不上胭脂也一般儿的让男客们失魂落魄,所以老鸨给起了这名,倒是贴切.
她不懂作画不懂写诗,丝竹管弦更是一窍不通.所幸有副好皮相,性子也算温柔,在楼里也算混得不错,客人中指她牌子的倒是不少,总之来烟花之地不过是寻一场放纵,通常让自己不快乐的事情,她也不会刻意去寻思,何况,即使姑娘家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又怎样?不过是个噱头,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剥了衣裳任人糟蹋。
过去楼里有个红姑娘叫绿蕉的,不就是因为有几分才名,被大户人家相中,愣是赎了身给娶回去做偏房,却给正室生生给折磨死,最后连尸骨都不知埋哪了么?
这样想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应该知足了,也不是没有痴情书生与她海誓山盟立志要与她赎身,但勾栏里的女子,能清白得了么?再不济,也该听过戏文里杜十娘罢?于是她静静地听着那些话语,心里泛着一丝温暖,但,告诫自己,莫要当真。若是当真,前车之鉴,后车之辙。但客人大多是冷漠的,比如昨夜这位公子爷,跟一众少年前来,与自己话也没说上几句,连姓甚名谁都不知,只觉得有几分面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少年穿齐整了站起身来,朱唇在镜子里看到,那人竟是冷冷连望都不望她一眼,也是,不过逢场作戏罢了,难道还指望客人念着想着?
她仍是妩媚一笑:公子好走。
少年径直出了房门,她起身到塌上翻寻自己的小衣,却忽地停了手。一个绣工颇为精致的小香包被落在了床头,她正欲唤男子来取,却是发不出声。
当年瘟疫,父母均死于那场灾难,弟弟才六、七岁年纪,她为了弟弟,而自愿被卖给人贩子,换得的银两拿去交给了姨母,只说自己准备外出谋生,让她代为照看弟弟,而后辗转又给卖到了这里。
走前连夜缝制了一个香包,为弟弟系在腰间,却是喉头哽咽,欲语泪先流。
少年冲进房内,见她正拿着香包端详,劈手抢了过来,喝到:这香包岂容你这般下贱之人拿捏?她淡淡赔礼:敢问公子,这香包可是什么人所送?莫不是令姐?
少年默然良久,微微颔首,又是一阵风般地离去。
朱唇开始无法抑制地狂笑,发疯一般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拂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