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蜜语

8、天山 姐妹都是用

　　那个暑假的记忆太美妙，让何田田一度以为是楼兰女王转世成男人，与自己邂逅。
　　想想都是美好的。
　　没想到很快，9月的时候，他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是在天山，刚开学的一个周六。

　　天山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地方，很多武侠小说里，世外高人都在天山炼成了惊世神功。
　　而景观，也令人叹为观止。据说一边草木青青，花香四溢，蝴蝶蹁跹，而另一面却常年积雪。
　　这一次，何田田是跟宿舍两个姐妹。
　　其中有一个，家住得离天山很近。

　　一路坐着公共汽车颠簸，司机的儿子，一个哈萨克族的小男孩用蹩脚的汉语把大家都逗乐了。一排排白杨树急急地往后倒去。
　　突然一个急刹，汽车在马路上停了下来。
　　司机又打了几次火没反应后，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走下去查看。
　　一会儿，他走上来告诉大家，你们等下一趟吧，这车罢工了。
　　“我早就说过的嘛，这车子应该换一批了撒，领导们光想着把钱往自己兜里揣。阿馕死给。”
　　何田田她们虽然很不爽，但看到大叔语气不佳，也不敢说什么。少数民族暴恐事件太多了。考虑到民族团结大计，只好悻悻然下车。

　　距离天山还有一段路程，她们一边走一边拦车。
　　因为这一路的公交车次数少，可能一两个小时才有一趟，她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过往的私家车上。
　　但由于人数多，私家车大多也不愿意带。

　　几次无果后，她们都非常沮丧，出门前兴致勃勃的心情顿时没了。一望无际的棉花田，还有一排排高耸入天的的白杨树，蓝天、白云……美得就像一幅油画。
　　她们完全欣赏不来，一心想着不能没到天山，就透支了体力。

　　又一辆普拉多经过时，何田田没抱任何希望招了一下手。
　　果然，普拉多没理她，扬长而去。
　　她们三个正商量要不要考虑去那个姐妹家时。
　　另一个突然叫起来：“普拉多掉头了，不会回来接我们的吧？”
　　果然，普拉多掉头后，就在她们身边停下了。

　　“楼兰先生！”尽管车主带着墨镜，何田田一眼就认出了，是沙漠里偶遇的男人。
　　“原来你认识啊，熟人就好办事了。”两个姐妹一点都没客气就霸了后座两个位子，把前座留给了她。
　　她拉开后门，想要往后座挤。
　　“你们真当我是司机啊。”楼兰先生明显表示不满。
　　没办法，她只好慢吞吞地拉开前座的门，系好安全带。往倒视镜看时，两个姐妹正在挤眉弄眼地朝她笑。

　　一路上，他却不再跟她说话，而是跟后面的两个姐妹了解新疆的风土人情。因为另两个都是新疆人，所以一路聊得甚欢。
　　倒是何田田坐在前面一直望着车外，尴尬至极。
　　从谈话中得知，他叫张渊，被外派到新疆跟一个项目，闲时就会出来走走玩玩。

　　在山脚下的停车场下来后，他们一行四人就开始往天山进军。
　　一路都是蒙古包和帐篷，还有马匹，一条小溪流自上而下，溪水清澈见底。
　　一位姐妹拿矿泉水瓶子装水，仰头就喝了一大口。见他们还犹豫不决，就冲着他们笑道：“都是天山上融化的雪水，可以喝的。”
　　走了太久，实在渴了，众人不管不顾，都捧着水喝起来。
　　“喝吧，处女的洗脚水！”一阵笑声从前面叮叮当当地传来。
　　他们抬头一看，原来之前装水的姐妹，把鞋袜脱了正在惬意的坐在溪边打水呢。

　　大家不服，掬起水来就朝她泼去。
　　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水仗。树林野花，枯枝小草，青春男女，连阳光都黯然褪色。
　　嬉闹过后，已近中午，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了些干粮，又准备上路。
　　前路是个岔路口，一边是去往蝴蝶谷，地形较为平坦；一边是去往山顶瀑布，地势险峻。
　　宿舍两个小姐妹当然想去蝴蝶谷，她们是新疆人，对这种戈壁山见怪不怪，而今年的蝴蝶可能快看不到了。
　　张渊装备齐全，原本就是为了去山顶看瀑布，听说是雪水融化后从天山顶直冲下来形成的瀑布。
　　两个小姐妹二话不说，就把何田田推到了张渊这组。
　　美其名曰：“为了感谢这趟顺风车，以身相许不至于，起码要舍命陪君子。”
　　一转眼，舍友就跑没影了，剩下何田田僵在原地。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原来是宿舍姐妹发过来的：“这么好的潜力股，抓住机会哦。姐妹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用谢。”
　　切，都什么人嘛。哪有这样出卖姐妹的。何田田气得直跺脚。
　　“走啊，再不走等天黑么？”张渊倒是全无尴尬。
　　她还来不及回讯息，只能紧紧地跟上。

　　地势越来越险峻，完全没有被开发的痕迹，都是砂石。
　　一脚踩上去，细小的砂石就顺着斜坡骨碌碌往下滚，直到跌进深渊，她根本就不敢回头往后面看。
　　而且没有任何灌木，能供攀缘的都是些小草。
　　很多一抓就断了。张渊倒是爬得很闲适，时不时还去采一下沙漠玫瑰。
　　那盛开在戈壁滩上的花红艳艳的，迎风摇曳，格外的艳丽多姿。

　　她根本不敢分心看风景，只能埋头跟上。九月的太阳依旧炙热，把大地都快烤化了。
　　因为山势很陡，只能往前冲，已经没有后退的路了。而迎面，就是白花花，热辣辣的太阳当空照。

　　“说话啊，你不是很会讲故事么？”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她差一点就抓到他的脚踝。
　　“有没有人因为爬天山摔死过啊？”她早已腿脚虚浮，脸色苍白，语气无力。
　　“没有，你要做第一个？”对方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真是腹黑男啊。之前的好印象顿时全消。
　　她生气地趴在悬崖上，像一只八爪鱼，一动不动。
　　抬头看时，居然没人了。举目四望，一个游人也没有，荒郊野岭，就剩下她自己。
　　她后悔不迭，但又无可奈何。
　　不会丢下她不管了吧？不过自己跟他又不是很熟，不管也很正常啊。这么一想，何田田手心冒汗，都快抓不住那丛救命草了。

　　“快点绑到腰上。”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甩下来，刚好落在何田田的右手边。
　　原来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绳子，一头已系在自己的腰上。
　　绳子绑好后，突然就找到了重心和安全感。
　　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上攀爬。
　　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居然快接近山顶。湍急的水流声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快接近瀑布了。

　　这里已经有人工的痕迹，悬崖边的小路上，扎好了木制栅栏，顺着一直走，直接来到一个山洞前，穿过山洞，豁然开朗，水雾蒙蒙的瀑布从山顶坠落，星星点点沾湿了人的衣裳。
　　不是没见过瀑布，不是没经历过
　　虽然不是很壮观，但在这样的戈壁山上，已然难得。
　　他们相视一笑，一切了然。一路的辛苦，瞬间都值得了。
　　没错，最美的风景，总是在最陡峭的地方。
　　能与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一起看瀑布，她何田田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不知是谁说过，不在乎你看到了什么样的风景，而在乎你跟谁一起看风景。

　　侧眼望去，张渊就站在瀑布下，眯缝着眼睛，嘴角掩饰不住地往上扬起。
　　低头看时，他们两个还保持着绑在一起的姿势。
　　何田田不好意思地解着绳索，却怎么也打不开那个结，微风吹拂着她耳边的碎发，也吹红了她的耳廓。
　　她解得认真，突然有暖暖的气流冲过耳边，张渊就这样站在她身后，手指修长，缠缠绕绕，像变戏法似的，绳子就掉下去了。

　　从瀑布穿过去，就是直通山顶的路。到了山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连绵不绝的戈壁滩、白杨树林尽收眼底。
　　“啊……”何田田扯开嗓子大喊。山谷有回音相合，那个“啊”字余音缭绕。
　　对于这种小女生的行为，张渊似乎不置可否。
　　“一起喊吧，喊完后所有的忧愁烦恼都没有了呢。”何田田歪这头，学着他的样子，眯缝着眼看着他，可是眼睛太大，却另有一番俏皮模样。
　　“小孩家家有什么烦恼，为赋新词强说愁。”张渊嘴上不同意，身体却已经慢慢向这边靠近。
　　“何田田……田田田……”他对着山谷喊，山谷也传来回声。
　　“张渊渊……渊渊渊……”她不甘示弱，回音。
　　喊得累了，他们就头抵着头躺在草地上，任思绪飘飞，任山野的风吹过。
　　这样真好，如果时间能停滞，多好。

　　新疆的夜来得很慢，虽然已经是6点，但太阳依旧当空高悬。
　　何田田想找一下宿舍两位姐妹，但山上完全没信号。
　　一想到下山，何田田就胆怯了，根本就不肯迈动步子。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还从那地方过，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放心吧，还有另外的路呢。”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他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一边是光秃秃的戈壁山，而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郁郁葱葱的树林，而且还有路。
　　“你知道有这条路，为什么还要带我冒险！”何田田差点爆粗口了。
　　“没有生死悬于一线的挑战，你怎么能领略到那么美的风景！”对方狡黠地眨着小眼睛。
　　“小眼睛的人心眼多，果然是没错的”何田田恨恨地说，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下山之后，已是9点多。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她给舍友打电话，没想到她们已经坐车回去了。
　　靠，她一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她们就这么放心。
　　“你还美少女，看你盯着人家那花痴的眼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们倒是很替张渊同学担心呢。”舍友回敬道。
　　真是没人性啊。

　　爬了一天的山，实在太饿。他们就在就近的蒙古包里吃了烤羊肉和手抓饭，就开始往回赶。
　　快到宿舍楼前的时候，张渊把她的手机拿过去，说要看看时间。
　　结果却快速拨了一串电话号码，没多久，座位旁边的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电话，快速地输入。她用眼角的余光瞟过：楼兰小公主。
　　“我的电话号码，很好记的。你一定要背下来，有空多给我讲故事。”
　　果然很好记，尾号4个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