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狐紫生

4、4节

　　4节
　　从此以后李云常常前往晴明的宅子,比如现在,晴明与李云相对而坐,自酌自饮.
　　"李云,你是否觉得这酒不如我们相见时的好喝?"若有若无的笑容出现在晴明脸上.
　　李云微微一楞,笑颜渐开的说:"原来晴明早就发现了啊."
　　"我想那不是普通的酒吧?"
　　"实不相瞒,那酒本来是进贡的圣酒."
　　"哦?那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
　　"都是手下疏忽,将圣酒与商品弄错,幸好天皇并没有发现,但是......"
　　"放心,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一件事."晴明的笑容忽然隐去.
　　"什么事?"
　　"这酒的来历."
　　李云点头,说道:"这酒的水来源于藏地的雪水,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纯净的水,而酿酒所用的粮食来自五湖四海,都是用最天然最珍贵的原料酝酿,而这酒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
　　"看样子我喝了不得了的东西了啊."说话的口气好象很为难,但是晴明的脸上没有一点为难的神色.
　　"这是缘分吧."
　　"那么这酒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吗?"
　　"特别的效果?这酒有洁净心灵,增强心力的力量.象我们这样的人喝了还有增强灵力的作用.怎么了吗?"
　　"没事.确实觉得最近力量增强了."晴明微笑.
　　虽然知道晴明隐瞒了些什么,但是李云并没有追问.
　　"最近博雅都不和我一同前来了."李云突然问到.
　　"是啊."晴明笑笑,看不出他说这话的心情.
　　"是不是我的原因呢?我想晴明应该很挂念对方才是."
　　李云话一出,晴明立刻惊讶的望着他.
　　李云含笑,用扇子轻轻挑起晴明的下巴,看进他的眼睛,说道:"晴明不要这样的神情啊,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同类人的."
　　晴明的笑容如同暗夜里的睡莲般盛开,风情万种,似真似幻.
　　"如果不是因为博雅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我真想从他那里把你抢过来."
　　"不可能的."晴明回答的很坚决.
　　"呵呵.我当然知道,只是博雅却不知道你的心意呢."
　　"他简直就是块木头."晴明苦笑.
　　"让我帮帮你吧."
　　"帮我?"
　　"是,如此迟钝的人,不去点醒是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想法的."
　　"为什么要帮我呢?"晴明问道.
　　"打发时间吧,你帮我守住秘密,就当还人情吧."李云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两人相视而笑.
　　夜深.
　　晴明独饮.
　　他微颦着眉,思考着下午李云所说的话.
　　正在此时,蜜虫走了过来,说道:"博雅大人又在这个时候只身前来了."
　　晴明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先下去吧."
　　不多久就见博雅走了过来.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在这种时候过来这里,要是遇到百鬼夜行就麻烦了,英雅!"
　　"放心,我与博雅不同,这种事我能应付的."英雅满不在乎的笑,从晴明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那酒的力量了."
　　英雅正在为自己倒酒,听到这样的话,手禁不住一颤.他抬起头来,看着晴明的眼睛,看到晴明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英雅悲哀地笑:"那么快吗?你说说看,我到底是谁啊?"
　　"那酒的作用不过是增强了你的力量,让你有足够的力量在博雅沉睡的时候占用他的身体."
　　英雅点头,说道:"基本正确,但是我不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只是找不到那个通道.酒的出现让他全身的气息流动清晰起来,让我找到了那条通道.继续,你还没有说出我到底是谁?"
　　"既然它只是帮你增强了力量,那么你应该本来就存在在他的体内.但是博雅绝对只是一个普通人,本身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么你就是在以前某个时候进入他体内的."晴明停了下来,看着英雅,象是在向他证实.
　　英雅淡然一笑,说道:"又正确."
　　晴明继续说道:"在认识我之前,以博雅的性格应该是不会遇到这种事的.那么就是在认识我以后,那么在我记忆中,他没有意识,能被轻易入侵的时候,只有上次他死去,我把他救回的那一次."
　　英雅的神情已经变成一种捉摸不透的冷静,他一边点头,一边说道:"非常正确."
　　"但是施法时我不可能不发现其他的能量波动,我想了很久,那么那就是我知道的力量.我以前就很奇怪,为什么青音是长生不老,将她的生命力转给博雅以后他还是普通的人.也就是说,你,人鱼的力量凝结成了一个灵魂,暗藏在他体内."
　　晴明说完,看这英雅.英雅忽然一言不发,只是回望着晴明.
　　"我说的完全正确吧,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凝结成为灵魂?"
　　英雅深吸一口气,说道:"人鱼的力量在被人吃进去以后会随着那人的体质发生一定变化.在你把青音的力量转入博雅体内时,因为青音的意识还在,所以我还只是力量而已.但是当青音升天以后,我在博雅体内因为体质不符,而无法和他灵魂融合.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我渐渐的就有了意识.因为你我才能存在,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就常常在他体内看着你.然后就这样爱上了你......"
　　听到他最后的表白,晴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英雅继续说道:"不只一次,我诅咒老天爷,让我存在,让我遇到你,却无法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甚至......甚至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英雅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一把抱住晴明,深深的将他拥入怀中,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晴明没有反抗,这种守望的痛楚他也是深有体会的.他伸出手,停在英雅头的上面,犹豫着是否应该放上去.当他感受到一种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颈项,他不再犹豫.象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晴明轻抚着他的头,说道:"对不起,你的心我明白,但是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听到这样的话,英雅忽然放开了晴明,只是抓着他的双肩,声音很轻地说:"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让你知道我的存在又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更痛苦.你知道我的存在了,你就一定有办法让我消失.也好,消失了就不会痛苦了."
　　英雅完全放开了晴明,看着他,象是想在消失前让他的容颜在自己记忆里印的再深一些.
　　"我不会这么做的."
　　"什么?"英雅难以置信的看着晴明,随即变成了一种受伤的神情,他喃喃道:"我不想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只是你既然存在,我就没有权利夺去你的生命."
　　"可是我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既然你存在,就一定有你存在的意义,只是你还没有发现而已.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英雅站了起来,说道:"或许吧.我答应你,不会再随便使用博雅的身体,但是......"
　　英雅停了下来,那副神情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是什么?"
　　"我忍不住想要看你,和你说说话的时候,我还是要借用一下他的身体."
　　晴明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回去了."英雅说道.
　　晴明点点头.
　　在英雅的身形完全消失在黑夜里以后,晴明倚靠着身后的柱子,很是无奈的说:"今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