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未尽》苏三乐儿

9、桂花糕风波（上）

　　茶肆、酒楼、勾栏苑自古以来都是八卦集散地。
　　大明湖畔落云茶肆。
　　“听说了吗？已经是第四个了！”
　　“可不，‘济南六姝’去了四个了，造孽啊！”
　　“哎，这次又是谁啊？”
　　“呦，你还不知道呢，钱老爷的四女儿，说是前些日子才许了人，谁承想摊上这事！”
　　“不会还是……”
　　“那可不，活着剥的皮，活活疼死的！造孽啊！”
　　萧月儿看着眼前的波光粼粼的大明湖侧耳倾听，呵呵，够狠的，当年的‘玉罗刹’也只不过把‘江南四美’毁了容貌而已，怎敌此人，居然活着剥皮，还不是一般变态呢！
　　青儿听了旁边几人闲谈后双手抱胸不禁打起冷颤，暗道世上怎会有如此狠毒之人。怯怯地撤了撤小姐的衣袖，低声道：“公子，此地不安宁，咱们还是早做打算！”
　　而萧月儿凝神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没有言语。

　　是夜，丑时。
　　月黑风高，上好的杀人夜。
　　同安客栈上黑影一闪，便没入蔼蔼的夜色中。

　　济南梅家，内内外外灯火通明，无数盏宫灯照的亮如白昼。丫鬟、婆子、小厮、家丁站了满院。也难怪‘济南六姝’梅家就占了俩，分别是长女梅烙和幺女梅姬。据坊间传言，两女均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济南六姝’鳌首。
　　黑影飞身附上西厢房房顶，往对面的大厅里望去，门是开着的，正中的位置坐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四十上下，一脸疲惫，此刻正闭眼小憩，看样子应该是梅家家主梅玖，他右手边端端正正坐着位佳人，玉貌花容，肤若美玉，眉头轻蹙，一双水眸盯着几上紫色的定窑杯怔怔出神，看年纪不过二八年华，真真的仙姿佚貌。梅玖左手边宽大的檀木椅上蜷坐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鹅黄色的春衫，下巴抵着双膝，娇嫩的脸斜斜地歪着，兔儿般的眼睛时闭时睁，看来是困倦急了，细看之下，眉眼间有三分似右手边的女子，看来应该是梅家幺女梅姬了。
　　三人身后站着数十家丁，梅玖下首稳稳地坐着两个人，均是青衣短打扮，双目如炬。
　　楚琦躲在暗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西厢房上的黑衣人，江南‘楚月山庄’与梅家是世交且有生意往来，又因他与梅家小姐梅姬早有婚约在身，是故，这次梅家来函求救，楚琦首当其冲，带领十名护卫直奔梅家。
　　据案犯每隔十天做一次案来推算，就是今晚。
　　房上的黑衣人盯着屋内足足看了半个时辰，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翻了个身，从贴身的小衣内掏出个小包袱，轻轻打开，楚琦猛的一动，一阵甜腻的桂花香飘出老远，细闻之下大有济南一品香蜂蜜桂花糕的味道。
　　就见黑衣人左手撩开蒙面面巾，右手自包袱处拿起一样东西放进嘴边，黑色面巾便开始上下抖动，抖动稍停黑衣人再次撩开面巾，面巾接着抖动，如此反复三次，黑衣人似很是不耐烦，干脆摘掉面巾，左、右手同时伸向包袱，又同时塞进嘴里，不禁满足地‘哼’了一声。
　　伴着这突兀的‘哼’声，大厅里两个青衣人猛地站起，抄起片刀，拉开架势，挡在两位小姐前面，梅玖和梅姬已然惊醒，惊惧地看着外面，梅烙眉头紧蹙地侧耳倾听。
　　‘簌簌’不知从哪里窜出几条黑影，直奔黑衣人的方向攻来，而楚琦则按兵不动，就见黑衣人一皱眉，看了看执剑而来的几人，又看了看摊在房顶的包袱，不舍地提气飞身而行，楚琦提剑刚要去追，就听女人“啊！”地一声惨叫，迅速跳下房直奔出事地点。
　　黑衣人刚行至不远，听到惨叫寒毛一竖，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身又来到梅府，趁着混乱伏在墙上往里看去。
　　大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具尸体，身形娇小，像是个女人，全身血淋淋的没有一块皮，眼睛没了眼睑眼珠拖出来老长，看死者表情狰狞，应是活着被剥的皮，可自己盯着大厅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抬眼细看，梅烙和梅姬都还在，梅姬已然哭成个泪人，梅烙盯着血淋淋的尸体发呆，而一个长相妖娆的男子看着手中的布条紧紧地皱着眉。因为离得太远，黑衣人看不清布条上的字，却看清了妖娆男子的长相，咦，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