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未尽》苏三乐儿

6、济南府

　　“小姐，这张面具好好的，您换什么啊？！”望着自家小姐正摆弄着的面具，青儿不解地问。
　　萧月儿没理会，仰起脸，“啊！小……小姐，这……这是……”青儿拍着胸口看着那张满是疤痕坑坑洼洼的面具。
　　萧月儿点点头，摘下面具说：“没错，怎么样，够完美吧！”，收起面具，又拿起那块紫龙玉佩，得意地大笑起来。
　　青儿哼了一声，小声提醒道：“小姐，别再笑到脸抽筋了，怪丢人的！”萧月儿横了她一眼，扬声道：“青儿，你说当时我是不是很威风，有没有大侠风范？恩？！唉！青儿，你干嘛又走，奇怪，怎么每次我问起此事，你总是抬腿就走，莫不是，莫不是嫉妒我不成？……”
　　青儿斜了眼自家小姐，自初劫告捷后，小姐不厌其烦，逢人便说，是人便讲，前天实在找不到人了，对着客栈掌柜家的‘旺财’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多时辰，直讲到‘旺财’口吐白沫为止，唉！可怜的狗儿，还怀着娃呢！
　　话说，萧月儿是五天前辞别黑风寨的弟兄们的，当时，黑风满眼热泪，全寨人翘首以盼地挥手送别萧月儿，那场景，看得铁石心肠的萧月儿都心有不忍，差点就要再次回身说多住几日了。
　　还记得那天艳阳高照，和风送暖，青儿随萧月儿离开黑风寨不到一里处，就听得寨内鞭炮炸响，锣鼓齐鸣，萧月儿暗想：莫不是寨内有何喜事？黑风怎地不早说，吾等尚能同喜同喜！岂不知黑风寨内黑风携全寨兄弟在她走后沐浴更衣、净手焚香，上拜天，下拜地，拜完关公拜灶王，总之把他们能记住名字的神仙全都拜了一遍，口中低颂：“谢天谢地，总算走了！”
　　话说萧月儿一行沿路向西，待到了济南府后，才想起来忘了跟黑风要点银子，怎么说也是自家产业不是，老妖精应该也不会太为难吧，哎！要怪也只怪走的过于匆忙。
　　济南府最繁华的街道，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来来往往，萧月儿依旧一袭白衣，银紫色腰带，紫龙玉佩被挂在最显眼位置，青儿已经恢复女装，这可是她用了五天时间争取来的。
　　此刻正值饭口，各大酒楼人满为患，这不，萧月儿正在为到底去哪家用膳而烦恼呢，左手边这家名为‘御膳阁’，右手边这家名为‘赛御膳’，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啊！半个时辰后，萧月儿终于拿定主意，午间吃‘御膳阁’，晚间吃‘赛御膳’，于是两手一拍，打断正在打盹的青儿，大步朝御膳阁走去，小二一看两位穿着不俗，遂选了个三楼临窗的好位置，放眼望去，不远处便是波光凌琳的大明湖，湖上荷花婷婷，湖边垂柳依依看的人心情大好，萧月儿当下决定用完膳后一定要逛逛大明湖。
　　小二颠颠地跑来招呼，呲牙笑道：“客官是第一次来？！”
　　青儿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们这家‘御膳阁’和那家‘赛御膳’哪个更有名？！”
　　小二笑着说：“您问的是‘御膳阁’和‘赛御膳’吗？呃，我们是一家的！”萧月儿听了心中一阵恼火，一家的干嘛竖两个招牌，烦人！
　　小二接着问道：“客官用点什么？”
　　萧月儿习惯性地张嘴就说：“两碗素汤面，多放葱花、香菜，多放汤”，小二一阵范懵，不悦地指了指御膳阁旁边的面摊说：“楼下请！”
　　青儿马上接口道：“主食，主食要素汤面，招牌菜里选上两荤两素，再来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好咧！”小二立刻满脸堆笑，翻脸比翻书还快，临了还不忘扫了眼萧月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小小年纪就吃软饭，哎……
　　萧月儿没看到小二怜悯的目光，目光始终不离旁边一桌的几个大汉，几人看打扮似是武林人士，就见其中一虬髯大汉干了碗酒，扬声道：“妈拉个巴子的，连紫玉公子的紫龙玉都能偷了的，武功得有多高？！”
　　“哼，那还不是因为紫玉公子身中奇毒，要是平常，那小贼估计连个边都沾不到。”其中一个瘦高个夹了块酱牛肉，不紧不慢道。
　　“不过，听闻南海‘妙手空空客’和闻听阁都在找这个‘玉面盗圣’，就连从不过问江湖事的逍遥剑客都在暗中调查呢！”一个貌似江湖通的汉子说道。
　　“妈拉个巴子的，听说那个‘玉面盗圣’还是个娃娃，要是叫我碰到他，非废了他的手不可，看他以后还怎么偷！”
　　萧月儿一边听一边想，‘紫玉公子’？‘紫龙玉’低头看了看身下的玉佩，该不会是这块吧？！‘玉面盗圣’难道说的是——我？！想着又捅了捅自斟自饮的青儿低声问：“‘玉面盗圣’和‘妙手仙人’哪个更气派？！”
　　不明所以的青儿皱了皱眉随口应道：“当然是‘妙手仙人’啦，‘玉面盗圣’武功再高也就是个贼，为世人不耻！”
　　萧月儿立即沉下脸来醒悟似地点点头，幸好，幸好当时带着面具，以后这张面具可再也不用了，想着迅速扒拉几口饭，扔下一锭银子，拉起青儿就走。莫名其妙的青儿瞧着小姐脸色不善，也不敢多问，望了眼剩下的饭菜，不舍地嘟着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