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未尽》苏三乐儿

2、抉而未抉，择而未择

　　“青儿，你说我是不是老妖精他们捡来的？”萧月儿突然从床上坐起，两眼直勾勾的望着窗外树影下斑驳的月光说。
　　睡梦中的青儿，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翻身接着睡。
　　“我觉得也是！”说着砰的一声倒床，接着睡。

　　初春早上的阳光夹带着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萧月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足地哼了一声。
　　‘簌’地一声，一条人影自树上窜到萧月儿面前，青儿全身戒备地握着手中的剑，萧月儿却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悠然自得地晒太阳。
　　就在青儿剑要出鞘的时候，面前青衣人恭敬地单膝跪下：“属下月影拜见小姐！”
　　萧月儿随口‘恩’了一声，懒懒地走进房间，坐在略显破旧的茶桌旁，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布满斑驳裂纹的桌面。房间里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不带节奏的敲击声。
　　良久，萧月儿才开口：“说吧！”
　　月影大气也不敢出，恭敬地说：“夫人让小的转告小姐这次出逃的布局……恩，很成功！但是……”
　　“说吧！我不打人！”萧月儿面色平静地说。
　　月影似是得到恩赦般松了口气，接着道：“夫人说小姐忘了送菜的王阿婆不会有如此细嫩的手，还有……还有，夫人还说小姐给他们下的迷药分量太大，那是用来对付牛的！夫人说，小姐不用跟她装穷，上个月帐房少的那一千两银子再加上每年的压岁钱足够小姐在外面花天酒地了……”月影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抬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专心敲桌子的小姐。
　　“接着说！”萧月儿没抬眼，眼睛盯着自己白嫩的手指。
　　“夫人还说，小姐这段时间就别回去了，只要不惹祸，去哪儿都行！还说当年老怪物，啊，不，是老夫人，12岁的时候就把她踢出家门闯荡江湖了，还一文钱都没给她，还不是混的风生水起、日月无光……”
　　“恩，就这些？！”
　　“就这些，属下告退！”说着月影急匆匆离开房间，行到庭院处，突然高声说道：“夫人还说小姑爷就算是头猪，小姐你也要嫁！”说罢，提气上房，溜之大吉！还没行出十丈，就咕嗵一声晕了过去。左右突然出现俩个人，捞起月影就跑。边跑还边琢磨，还是夫人有先见之明啊，叫我们两个随着月影，原来是为了 ……哎！可怜的月影！
　　房内。
　　“青儿！我是老妖精他们捡来的吧！”萧月儿嘟着嘴再一次抱怨。
　　“怎么会呢！小姐和夫人长得多像啊！”当然，脾气更像啊，但是，可怜的青儿可不敢说，看看月影的下场就知道了。
　　“青儿，咱们可以名正言顺的闯荡江湖了？！”萧月儿说完一改刚才的沉闷，面露欣喜。
　　“恩！”青儿重重地点点头。
　　“青儿，换男装！百里香！”青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激动的眼含热泪。天啊，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自从小姐听说老爷和夫人是因为一碗素汤面成就一段良缘后，每次出逃都只吃素汤面，哎！素汤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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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万物复苏，到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远远的小路上，两匹马并驾慢行，慢的似是原地踏步。
　　上首位的是位俊俏的小公子，面如冠玉，月白长衫，银紫色腰带，尤其是一双鹿儿般的眼睛，噙着通透的灵气，微扬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下手的是个书童打扮的少年，不过秀丽有余，透着女子的娇柔。
　　这时就听书童抱怨道：“小姐，放着官道不走非要走小路，人家小二都说了，这条路上有贼！”
　　俊俏小公子‘嘿嘿’一笑，甩了甩手上的金镯子，嚯，足足有十个之多，叮当作响；又摸了摸脖子上沉甸甸的金链子，没有一斤也有八两。
　　“青儿，天晚了，咱们今儿就在树林里露宿！”说着指了指靠山底下的一片密林。
　　“小姐……现在才申时，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呢！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不，本小姐决定了，今晚就宿黑风寨下！”萧月儿心中暗骂，奶奶的，什么破山寨，见到金主来了，也不来抢，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今晚再不来的话，就别怪我明天挑寨子了！
　　就在萧月儿心里琢磨的空当，只见远远驶来一队人马，将一辆马车紧紧护在当中，马车，对，而且是辆豪华的马车，驾车的是个黑壮的汉子，坐着光上身就有车厢高，要是站起来还不得过八尺，听马蹄声护卫们的武功似是不弱，看架势不似江湖人，倒像是铁衣死卫般纪律严明。
　　队伍行至黑风寨下就听车厢里一声慵懒中透着优雅的男声道：“停”。听声音年龄应该不大。
　　队伍立马停了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下马行至车厢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公子，此处是黑风寨！”
　　“恩，今儿就宿这吧！”声音仍是懒懒的。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声咳嗽打断了。萧月儿瞥了眼咳嗽的人，年纪不大，20岁上下，面容算的上端正，但是一双犀利的眼睛只冷冷的扫视一遍，马上的20多护卫便都禁了声，看来，这人算是个小头目。
　　“既然公子累了，就宿这儿吧！”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中年人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开始招呼手下安排。
　　青儿看着往林边靠近的人群，小声问道：“小……少爷，他们是山贼吗？！”
　　萧月儿懒懒地摇了摇头，脖子上的金链子和手上的金镯子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小头目立刻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只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尤其是看到萧月儿满身耀眼的金银珠宝，先是一愣，随后轻蔑地一笑，并不多言。
　　萧月儿此行的目的也不在他们，也没多看他们一眼，便吩咐青儿准备晚膳。
　　半个时辰左右，夕阳西斜，天空微氲。
　　萧月儿选了个上风口，靠着树干，眯着眼睛看夕阳，青儿则守着火堆，不时地望向小姐。三丈之外的人马，有条不紊地支着火堆，烤着野味，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周围很静，静到除了火堆里不时爆出的‘噼啪’声，就只剩下参天古树上不时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了。
　　马车里的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中年男人也只是把烤好的山鸡腿递到车帘边，里面的人也不说话。伸出一只松树皮般褶皱粗糙的大手接过去，手和那个慵懒的声音很不配，引得萧月儿不禁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万籁俱静的当口，忽听得锣鼓喧天，刹那间通往黑风寨的小路上火把齐明，婉婉蜒蜒宛如一条火龙，煞是好看。
　　萧月儿见状，嘴一咧，贼贼地窃笑，活像只刚偷到米的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