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爱》北海小龙

2、第二章 奶奶生

　　奶奶生日这天，我回到了家里。晚上大家在姑妈家吃饭，有姑妈、奶奶、爸爸、妈妈、大

　　哥、嫂子、我和小侄子。奶奶笑容满面坐在沙发上，两侧分别坐着父亲、姑妈，父亲身旁坐着母

　　亲，我和大哥、嫂子各端了张高凳坐在客厅中央，小侄子先于我们吃过饭在一旁看电视。桌上有

　　清蒸鱼、香菇炖鸡、油焖大虾等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

　　父亲首先举起酒杯号召大家高兴地说：“今天是咱家老佛爷生日，我们先一起敬她老人家一

　　杯酒，愿她身体健康！”

　　我们纷纷端起酒杯，同声喊道：“祝老佛爷身体健康。”

　　奶奶坐在沙发里，笑眯眯地端起酒杯说：“谢谢孩子们，有你们的这份孝心，我很高兴。”

　　说完，我们干下了第一杯酒，奶奶浅抿一口。姑妈夹过一块鱼肉送进奶奶碗里热情洋溢地

　　说：“妈，吃鱼。”今天大家都很高兴，似乎过生日的不是奶奶，而是自己。

　　奶奶86岁了，是村里在世最年长的人，还精神得很。我常常开玩笑地问她：“奶奶，现在还

　　能拿拐棍打人吗？”她也总是挑战性地说：“要不今天打你一次试试？”我就忙招手说：“不试

　　了，不试了，你还是找别人练手吧，我不想挨打。”奶奶笑，我也跟着笑。

　　父亲招呼大家一起敬了奶奶三杯酒后，我们根据长幼顺序一一敬酒，我排在最后。他们敬酒

　　的时候总是那么多的祝福语，可我不会那些，只是说：“奶奶，我敬您一杯酒，祝您长命百

　　岁。”

　　我说完了，奶奶像往年喝酒时那样并不急着喝，端着酒杯说：“孩子，今年你都二十八了，

　　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就是你姑妈，她都会上山捡柴火了。而你爸爸像你这个年

　　龄的时候，你也早就会满山乱跑了。你大哥也已经有了兵兵，就你的终身大事迟迟定不下来，奶

　　奶我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担心你就这样一直一个人。你说，今年能带个孙媳妇回来给我瞧瞧，

　　奶奶我听你个准信儿。”

　　奶奶说的自然是莹莹了，这是她认定的，而且是目前唯一存在可能性的女孩。我一脸愁苦

　　说：“好，我努力争取就是了。”奶奶满意的喝下了酒，我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我感觉手不

　　像是我的，头脑很清醒，不过，感觉上也不是我的了。

　　姑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还站在厨房门口就喊：“妈，我给您煮了碗长寿面，您尝

　　尝。”每年奶奶过生日，无论是在餐厅里，还是在家里，我们总要给她做碗面吃。虽说不是什么

　　正宗的长寿面，但意义却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她老人家获得快乐，健康长寿。

　　看了会奶奶吃面，姑妈靠近我，对我说：“要不你给莹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玩会，你们也

　　好见个面？”

　　我不想见，就说：“还是不要了，改天再说吧。”

　　也许是我模糊的推辞让姑妈觉得这事有戏，她自作主张掏出手机就拨给莹莹。不多时，莹莹

　　就来了。她穿着及膝的黑色的羽绒服，下身穿着黑色的丝袜，黑色的服装把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

　　白了。她双手插在一只暖手袋里，进来见大家都在吃饭，和姑妈与奶奶打过招呼后，独自坐到沙

　　发一角。

　　姑妈招呼说：“莹莹，过来吃点便饭吧？”

　　莹莹笑着说：“谢谢张姨，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我知道她是来和我见面的，扭转身子，也招呼说：“过来一起吃点吧？”

　　她望着我看了一眼说：“不了，你们吃吧。”

　　我又吃了两块鸡肉，将杯里的酒喝完，就离开餐桌，在她身边坐下。她和照片中一样漂亮。

　　她有着长长的头发，弯弯的眉毛，嘴唇粉红粉红地闪动着点点光泽，即便坐在沙发里也看得出她

　　的胸部很挺拔。

　　我礼貌性地问候她：“你还好吗？”

　　她也礼貌性地回答说：“挺好的。”

　　我问她：“最近工作忙吗？”

　　她说：“不忙。”

　　我就问她：“想看电影吗？”

　　她说：“不想。”

　　我觉得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便约她说：“这里人太多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她欣然同意地点了点头。告别奶奶，姑妈，爸妈及大哥嫂子，我们出了门。天黑透了，凉风

　　一阵阵地吹来，她拉紧衣服，脸躲进了立起的羽绒服领子里。

　　我问她：“冷吗？”

　　她说：“有点。”

　　我又问她：“能穿我的外套吗？”

　　她沉默着不作声，天是有点冷，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似乎有点感动看了我一

　　眼，然后用双手分别拉紧衣服的两角。

　　我不想太直接地拒绝她，便柔声说：“其实你是挺好的一个姑娘，温柔、漂亮又聪慧，可遗

　　憾的是我心里已经有人，再也装不进去其他的女孩了。”

　　我看到莹莹仍旧低着头，似乎在仔细看路，她说：“没事，即便这样我们也可以成为很好很

　　好的朋友。”

　　我们沉默着走了一会儿，也许是感到尴尬吧，莹莹突然问我说：“两年前我们好像通过电

　　话，是吧？”

　　我支吾着说：“有这么一回事。”

　　她又问我：“我们都聊得好好的，你还说好要带到很多很多地方去玩的，怎么后来就不给我

　　打电话，回来后也不来找我了呢？”

　　我理了理思绪，镇定地回答说：“那段时间工作上比较忙，就没给你打电话。再后来，一看

　　都那么久没联系，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又打消了给你电话的念头。”

　　她“哦”了一声，我不知道自己这套鬼话能否骗得住她。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我觉得没有

　　必要去伤害她，于她有损，于我也无益。

　　我问她：“要不我们再约几个朋友，大家一起去KTV唱会歌吧。”

　　她回答说：“不，我想回家了。”

　　她今天满怀期望而来，我却给了她这么一个答案，她也许是感到失落了吧。

　　我说：“你家在哪，我送送你吧。”

　　她没有回答，自顾自顺着街道走，我已经说过要送她，便默默地跟着。走在莹莹的身后，我

　　时不时看看她的背影，长发披散在背上。莹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我基本是踩着她的影子在走。

　　她不再说话，我也沉默。到了她家小区门口，我不再朝里走，我挥了挥手对她说：“再见。”她

　　莞尔一笑说：“再见。”直到她走远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还在她那里。我没有追上去找她

　　要，想想还是放弃了，独自慢慢向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