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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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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城欲摧Ⅱ
哪怕要无尽的杀戮和罪恶,才能换回拥有你的那一瞬间我也心甘情愿。
我要做你的所向披靡。
“那对于花而言呢?”芷嫣漫不经心地说。
圣释轻轻呵了一声,芷嫣才觉说错了话,却又听见她继续说:
“关心着花的下一个一千年的同时,是不是也怨恨着因为叶而带来的一千年的分离?明明是同样的遭遇,花却让世人看遍她的最美的年岁,叶却只能默默忍受千夫所指。”
“我要是恨透一个人,就要他永生永世做着叶。”
“可是哪有那么刻骨的怨恨呢?”芷嫣凄凉而笑,“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了,还有什么不得了的恩怨爱恨来刻骨铭心吗?”
“是啊。”圣释的发丝迎风微拂,“其实,如果是我的性格,要一个人彻彻底底忘记了我,我也会这么做吧。”
“如果忘记我是我所爱的最好选择,我也不求路过他的世界。”
这么悲凉的话题,两人却是越聊越停不住。
“如果是我……”脑中浮现着一个背影,“就算世人要把我们分离,我也要回到他的身边。哪怕这世间真的有地狱,所有的罪恶,都有我来承担。”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要做他的所向披靡。哪怕裂山河,堕苍穹。”
“你的爱是最好的成全,我却要坚持我的不离不弃。”芷嫣继续说着,手里把一把花瓣碾成了粉末,“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但是我要由我自己支配。”
“回去吧。”圣释轻轻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走了。”芷嫣也不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神色如常地走开。
两个人已走远,渐渐从花海中隐去。
其实都知道明天的一战意味着什么。
圣释极力需要一场压倒性胜利来证明自己;令尹和仕奇也同样需要一场大胜来壮大自己的名望……
芷嫣却在害怕。
是的,害怕。他们哪一方的成功都意味着另一方的毁灭性的打击,两方都是她所在意的,她赔不起。
可是时至今日,她又还能如何?
至尊荣耀,六界的冠冕,其实在我心中,又何曾超过你的一个笑容。
追逐梦想也好,苦寻正义和光明也罢,我没有和你一起的理由,是因为知道你一定会失败。
害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害怕,失败过后你的颓废。我阻止不了你,但我也要尽力去做你最大的后盾。
因为我说过,我是你的所向披靡。纵然我们的信仰天差地别,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改变。
遥远的天际开始微微泛红。
要出发了。
走向我们的宿命。
花也好,叶也罢,都只能永远绝望地等待。
我和你,又还要,等多久?
醉卧于沙场,听呐喊的嘶哑,笑看人世间,火树银花;
数风云叱咤,不过道道伤疤,道成王败寇,一念之差;
生死一刹那,豪气永放光华,江山如此大,何处是家;
过重重关卡,看盛世的繁花,赢尽了天下,却输了他。
【鬼界·帝都慈悲城】
风吹得很快,纯白旗帜猎猎作响,圣释放弃了当时极难驾驭的板甲,也没有换上骑装,选择了轻装上阵。三尺长剑垂地,瞳孔倒映出一片黑压压的茫茫人海,长剑剑刃反射出的光芒寒意森然,总觉得有些晃眼。
“非常高兴这一天的到来。”腾出来的右手掬起一撮发,轻轻吹一口气,发丝拂在脸上,显出惊心动魄的美。
“我也是。”令尹轻轻地说,他和仕奇还有桃夭一起勒马出现在阵前。“这可是我一战成名的好机会呢。”
圣释低下头,再次抬头时却又是放肆大笑:“令尹还是看看今日是不是您遗臭万年之日吧!”
“嘴上逞能从来不是令尹的作风。”令尹也不生气,“我更倾向于用实力说话。”他看着身后,江山绵延万里不绝,满城尽带黄金甲,擂鼓声声,铁蹄铮铮。
而这一瞬,这所有的一切,全部属于他。
杀伐决断、麻木不仁、不择手段似乎都是最近才有的手段,遥想当年,雪山上风雪依稀,一个少年背着背篓,无所畏惧地穿梭于岩石之间,采下少的可怜的食物。现在想想,虽然那时候日子艰苦,可是居然很安然自得。
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对面有属于他的,背后也有属于他的,他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却无忧无虑的少年,现在的他重新变成了工于心计无心无情的大军统帅。
而我也没有理由退缩。令尹握紧双拳。知遇之恩欠的太久而一定要报,为此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长达几万年的一个美好的梦,他要留住,他要这一瞬,成为亘古不变的永恒。
他又看看对面的人,如果你愿意,我也不是不能,用江山万里,换你一段永世传奇。
无论世人如何看我,这恩情一定要报,这几万年的恩怨爱恨既然已经哭过怨过笑过爱过,最后的结局就由我来书写。
主子,当日就和你说过,不要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一个女人,你的心迟早会为她沦陷。您抓着她的手把长剑刺入心扉的那一瞬,又真的只是为了解脱自己吗?五千年的遗憾还在无限延长,到底还要多少时光?
但不论如何,您的心愿,我一定帮您达成。
遥想云琛义无反顾地走向烛缈宫的那一刻,他突然止住步子,回头看向满脸不忿又颓然的自己。他叹了口气,轻轻说:
“不是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给过你报恩的机会吗?今日我就给你。”
“鬼圣之位绝不能是柒夏的。不是因为那些血统等问题,而是因为……”
“在这个位置上,她不到两天就会受不了。”
自己想过很多种主子一定要把爱人拉下台的理由,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谁当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她。”他重新转头迈开步子,渐行渐远,“以后可没有人像我一样愿意听她抱怨了……”
他再也没有回头,自己属于主子的记忆到这里定格成了永恒,还有若有若无的,打进自己心里的,一声轻轻叹。
令尹并没有看见陵阳柒夏的身影,自从五千年前他们就没有出现在彼此的视线中。他们都不点破原因,哪怕今日兵临城下她也没有出现,是该说她自信,还是说她心虚又愧疚?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无心细想这些。
现在的他尚且陷在囫囵之中,能否脱身都还是一个不解之谜。还有身后的那么多将士和骏马,他们不是来送死的,他们为了自己心里坚持着的信仰而战,永不后悔。
江山万里,只有这一步之遥。
若以此为聘礼,将荣耀王座为你亲手捧来,你是否满意?
圣释低低一笑:“或者你认为,我会犯同样的错误?”
仕奇一直沉默在旁,此刻也忍不住嘲讽了起来。“所以殿下是在向我们保证,您不会再不顾一切地使用【风唳无痕】了,是么?”那一条条,一道道伤疤至今还在令尹的背上,左胸的一个血洞也还在结痂,像【饕餮】的爪牙,又象【殒】的血藤的残忍的痕迹。
狭长的眼眯起危险的幅度,却又听见一声娇笑:“不用【风唳无痕】又如何?我身后的八尺男儿,个个铁血丹心,即是为皇室效忠,死又何惧?”
这番话煽动人心很是到位,就连芷嫣心下也叹服面前整整小了一辈的姑娘。平日里和蔼可亲下藏着洞悉一切的犀利目光,一句漫不经心的说话也能看破人心,每次的淡然又时刻准备着杀机毕露,她有时很低调,绝大多数的时刻却从来不懂收敛,就说此刻,高调张扬,她未必有百分百的自信,但她却又有臣服的压迫力。
果然,最古老的皇族代代流传下来的气势从来和血统没有太大的关联。血统从来不是这只羽翼尚未丰满却已经锋芒毕露的凤凰的桎梏,她和她的深藏不露的姐姐,注定一个凤舞九天,一个凤倾狂澜。
“果然是【风之骄女】的个性。”斜靠在榻上的魔王轻轻一笑,忍不住唏嘘两句:“恢复很快,但是尚未恢复【洪荒一战】的实力,更没有捕捉【明鸾】前几乎可以问剑六界的水平,却真比孤当日所见更加傲然。”
“用骄傲的茧,缚住实则自卑的灵魂。”
契拉深以为然。不过……“我们不也是如此吗?”
企图用外表和狂妄、骄傲和张扬掩饰刻进骨髓的自卑。
“是啊。”路伽声音淡淡,懒洋洋的语调却倏然转冷:“但我依旧要证明,六界的主宰是我们。他们说命中注定,我偏要说天命由心。如果这天拦我,我就捅破这天;这地妄图挡我,我就踏平这地。”
契拉没有回话,倒是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这话晚点再讨论,看,他们开始了。”
修长带点病态的泛白的手优雅伸出,在面前轻轻一挥,一片黑雾迅速凝聚,逐渐趋向光滑,好似一面投影着世间所有罪与恶的魔镜,公正无私地展现出前方血腥杀戮的残忍的战场的乱象。听着混成一团的沙哑的呐喊声,就像听着一支日趋频繁唱响的乱世悲歌。
“我闻到了诱人的血腥味。”路伽眯起眼睛享受地说,“不过还淡了些,鲜血的颜色还没有那么纯,契拉,你说要不要我们助他们一臂之力?”说话时精致的锁骨已经开始蔓延回路,使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高贵的金光,明显是蠢蠢欲动。
“哪里要我们?”契拉目光移向另一边的重楼叠宇,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整个人好似突然放空,他邪气地笑:
“明明有一个比我们都了不起的人物还蛰伏在暗处呢。”
路伽眉心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回以粲然一笑:“是啊,他可不就是为黑暗而生的吗?”他现在所释放出的试探对方实力的能量尽数被吞噬,面对着隐隐存在的压倒性优势,路伽毫不在意,只一心感慨:
“我从未见过,也没听过黑暗如此纯粹的人。没有杂念,没有光明,就是单纯的黑色,吞噬一切,主宰万物。”
“生来就是暗的支配者。”契拉深以为然,“而且你仔细感受一下这股力量,其实不过是自身的正常神力外流,却自然而然有了舍我其谁的气势。”
“也会是六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运功最霸道的人。”路伽眯起眼睛看着满天沉沉压下来的乌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六界最强者,改写神力的发展史,带来自大洪荒时代以来的极盛时期,代表着神力的最高成就。”
“还是先关心当下吧。”契拉抬起头,眼神停在战场所在的方向,“其实对面,也还有三个人的实力是可以看的嘛。”
“都是很了不起的【赋魂】呢。不急,我们先看看圣释怎么应付的。”
“你对圣释有什么评价呢?”契拉看向深思状的路伽。
“半年前消耗地太狠了。”路伽的目光未曾从【时空之镜】上移开,“不过这种运功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
“哪种风格?”
“狠戾。”路伽精辟地概括,“不遗余力也要把你置之死地。”
契拉顿了一会没说话。“她现在的样子消耗地起吗?”
“当然不能。”路伽果断地说,抬起指着镜子的投影,“她现在对上桃夭已经开始略有吃力了,旁边那一个时不时用【赋魂】再骚扰一下她,其实这样的配合效果很明显。你看。”
正是说话间,圣释几乎已经吟唱完成的【神风织索】随着她体内的回路的一瞬间中断而彻底打断,只是一瞬的消失,却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桃夭再飞速补上一刀正中她前胸,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纱裙开始渗出触目惊心的血,还有一两滴开始滴在焦土之上。她微愣,又被不知从哪出现的令尹再补一刀,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就像一簇火树银花。
“这个配合其实值得给予掌声。”路伽衷心地说,“就算是我,未必能完美摆脱第二刀。”
“不过圣释也不是就这样就可以打到的。”路伽继续说,“【风之骄女】的称号,最初可不是因为性格,而是实力而定的呢。”
“刚刚那么诡异的【赋魂】是什么?闻所未闻。”旁边有个小将嘀咕了一声
“从最寻常的一个赋魂说起呢,就是刚才第二刀的那位的瞬移了。对于空间元素的操纵者来说这个赋魂其实相当平凡,不过他的过人之处在于,契拉你也是空间元素的,你可以短暂地扭曲时间和大幅地跳跃空间,他的虽然不能做到扭曲时间,但他可以大范围地瞬移。知道他为什么有恃无恐吗?如果可能得话,他时刻可以选择放弃慈悲城,带领大军进行一次与光速平齐的瞬移,你要追上都要些功夫。”
“不过他的【赋魂】还是平庸了些。”契拉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是我的赋魂能比的。”
“接下来的两个可就实力相当了。”契拉啧了一声,“之前一直和圣释胶着的女孩子拥有的是传说级的【赋魂】,【(你翻下之前的内容把这空补上,我不记得了)】,这种【赋魂】的直接表现为外人感受不到她体内的任何修为和运功方式,就像是深潭一样深不可测。对手从一开始就会陷入被动状态,没有理由的,除非真的有压倒性的修为进行瞬杀。”
“那你怎么知道桃夭的赋魂?”路伽有意问他。“这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