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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移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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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维光为数不多的跑步次数中,这大概是他跑的最爽的一次,没有之一——直到哨声想起,终点已过,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跑完了。在整个跑步过程中,他基本没感觉。当然,跑完以后反应过来再要死要活是另一码事,至少在整个过程中,他是无感的。
因为他全程都在盯着那个人的腿。
不不,小周同学不是变态,虽然他的性向特殊,但是还不至于这么饥渴。事情要从考试快开始的时候说起。
彼时,大家压腿的压腿,拉筋的拉筋。“诶同学,你是什么星座啊?”听到这句话时,周维光正在系鞋带,他看到一双脚在自己面前停下,顺着视线望上,视线里依次出现两条很长的腿、一件鲜红色的卫衣。以及,一张很好看的脸。周维光觉得有点怪怪的,这人自己完全不认识,是在跟自己说话吗?可是他看上去着实正儿八经。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会儿,周维光还是决定告诉他,反正暴露一个星座也不会造成什么信息泄露。“我是XX座。”
“哈!这么巧,星座书上说,说我们,诶不对,说你今天是我的幸运星座。所以等一会儿跑的时候,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吗?我也想沾点幸运”,那个人很直率的说。“我是大一XX专业的何东。你好~”
啊,原来是何东。腿很长,“人畜无害的样子眼神却有点勾人”,班里以前有女生这么评论他。
周维光突然觉得这事很有趣。虽然是伪科学,但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的心态瞬间处于一个很舒适的状态。被人需要并不是一件一定能令人开心的事,但是这种需要,周维光觉得很轻松,甚至有点小小愉快,况且对方长得很好看,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并与其产生那么一点点联系,总是能令人心情稍微好一些。
“可以啊,毕竟这么巧,”周维光笑着说,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是认真的。小周同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弯,然而他有一种直觉,那小子也直不到哪里去,他甚至开始幻想,这是不是在搭讪啊,那跑完之后,自己还会和他有进一步的联系吗?会一起去吃个饭,喝杯饮料吗?
不知不觉,开跑了。周维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何东,笑着说:“跑好了算我的,跑不好可和我没关系”。何东笑着摇摇头,“不管体育挂不挂今天晚上我都请你吃饭。”周维光乐了。跟着他跑起来。
起先,何东的步履还很平稳,在大部队的中游吧,周维光勉强和他并排着跑,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何东的腿。他脑袋里面还在止不住的思考和分析这次搭讪可能的原因和结果。后来到了第二圈,何东似乎在加速,周维光就跟在他后面,看他的笔直修长的腿有规律的迈动。
周维光突然就想到了初中时期的一段暗恋,那个人腿也挺长的。那时候,周维光还活在看不到光的命运里,每天早上起床,他都把被子拉到自己的头上。他很想躲进他的被子,希望被子让他永远不去面对现实,面对真实的生活,希望残酷的一天不要这么轻易开始。直到有一天,他有了一个新同桌。从此后,周维光起床的时间渐渐提早,甚至放假也希望早点回学校,早点见到他。那段时间,他真的好像忘记了那些难以提起的悲哀,他觉得每天和他一起的时光那么快乐。
是的,是“他”。那见不得光的暗恋,最终还是以中考的结束大家各奔东西为结局。周维光自嘲的想,果然人是不能有寄托的,或者说不能以另一个善变的人或者事为寄托。因为,当寄托没有的时候,你无法再移情,又很难再很短的时间内再找下一个寄托。你心里会有深深地失落,和深深地、对往日的眷恋。就比如你很喜欢吃馄饨,并且只喜欢那一家馄饨,除了馄饨以外你一无所有,没有家,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不开心的时候只有吃一碗才会开心起来。这时有一个残忍的假设:有一天那家馆子关门不做了。那么,在你不开心的时候,还能去哪里?还有什么能够安慰你呢?
想到这里,周维光不知不觉跑完全程,跑向终点。他停止了幻想,因为他知道,现实和幻觉的区别之一就是:现实总会走向终点,无论终点以哪种形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