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读心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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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let anybody know what you are thinking.——《The Godfather》
“读心术——是握住人的手，根据其无意识的活动所引起的反应来探测其物品隐藏的地方的一种技术。”——《广辞林》
读心术并非像有些人想的那样，可以毫不费力的窥视到别人的内心世界。
“会读心术的人一般较会察言观色，懂得心理学，一般会给被试者心理暗示。”
又或者更直白的说——读心术就是察言观色。
读心术也并非就可以与心理学画上等号。
然而，在一些西方国家里，隶属于心理学的分支——认知心理学中的一个名为“Expression Analysis”的小分支，才是可以和读心术画上等号的。
“Expression Analysis”是通过分析人的面部表情来试图了解人的内心世界。
不仅仅只是面部表情，也包含了对肢体语言的分析。但主要集中在面部表情上。
这种分析可以通过极其微小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弱表情变化来了解你的内心世界。
所以，更严格和准确地来说，读心术并不是“你知道别人正在想什么”，而是“你知道别人‘可能’在想什么”。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沉默地站在桌前，帽檐的阴影下，一双幽深如潭的黑眸毫不掩饰的直视着眼
前的棕发青年。
棕发青年却根本不在意这道看起来并非“善意”的目光，仍旧面不改色的嘴角上翘，继续微
笑。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棕发青年终于打破了这有些可怕的沉默。他一直挂在嘴角上的完美弧度悄然消失，微微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已经站立了许久的男人。
低下头来继续看着眼前的棕发青年，男人并未给予回答，只是挑了挑眉，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Reborn……”
没有了下言。
Reborn没吭声。
“……坐下来，谈吧。”
棕发青年微微抿唇，被碎发遮掩的棕色眼瞳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尽管他已经尽量让声音显得十分平静，但实际上在Reborn听起来，还夹杂着丝丝的颤抖。
“嗯。”
用鼻音轻答一声，Reborn习惯性地抬手压了压帽檐，迈开腿只走了几步，就坐到了沙发上。
棕发青年在Reborn“嗯”了之后已经起身，当Reborn已经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时，他才刚刚坐下。
棕发青年抬眼看向Reborn。他此时双手抱胸，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股慵懒的感觉。而那交叉着的修长的双腿，衬着他好看的样貌与身材，更是凸显出了他本人的魅力。
“要来杯咖啡吗？”
棕发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做。”
Reborn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算是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棕发青年又站起身来去做咖啡。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沉默起来，偌大
的房间中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单调声音。
将咖啡放在桌子上，棕发青年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未等棕发青年回过神来，Reborn就已经说完了。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眼前的棕发青年未表现出半点反应。
“说吧，蠢纲。”
“我要是不说呢。”棕发青年——沢田纲吉赌气般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又抬起头来，十分强硬的直视着Reborn，一字一顿，“我的心，你能读到吗？”
——我的心，你能猜到吗？
对待沢田纲吉难得的强硬，Reborn倒只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那Vongola历代首领都引以为傲的超直感呢？”
沢田纲吉一时语塞，Reborn近乎完美的反驳一时让他找不出合适的回答。他只能有些难看地扯了扯嘴角回道：“我……超直感不是那么用的。”
“哦？那是怎么用的？不是只有两个选项吗。”
“就算你随便蒙一个，也好啊。”
说到最后，Reborn似笑非笑地看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没答话，Reborn看了一眼已经低下了头的沢田纲吉，又继续开口：“赶快说。”
“……”
“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憋了半天，沢田纲吉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呵，那好。”
“那——请问我尊敬的Vongola·X世，您为何要在‘清洗’前一天将我调离总部呢。”
言罢，Reborn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我觉得我已经对你够仁慈了，蠢纲。”
“——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面前人说出的一字一句都直戳他的心底。沢田纲吉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脸色不由得一变，Reborn看着自家弟子那副又难受又蠢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Reborn，你不是有读心术吗？
我的心，我对你的心……你能读到吗？
脑海中又忍不住闪现出“清洗”时的场景。摇了摇因此有些沉重的脑袋，沢田纲吉抬起头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的不再是刚刚的坚持与强硬。
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伤感。
也对，或许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在那个男人看来，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Reborn你个大混蛋！！！
沢田纲吉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到。
你不是会读心术吗？！
我骂你了啊！！
你为什么不说我呢？！！
沢田纲吉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我只是，想保护你。
即使你是“世界第一杀手”、“最强彩虹之子”、“Vongola的门外顾问首领”……
我最亲爱又无比强大的老师啊：
无论你有多少盛名加身，无论你背负着怎样沉重的负担，无论你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这样弱小的我……
都想亲手以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啊。
“啧，蠢死了。”
“把你那副样子收起来，蠢纲。”
回过神来，面前的人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却也没有发出声音。
“……”
——你那满都是浆糊的脑袋究竟在乱想些什么？
看着自家学生的蠢样，Reborn很想对他那么说。
开不了口。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自己，已经读不到蠢纲的心了。
也就只有十年前的他，会愚蠢到把所有想法都表现在脸上吧。
他究竟在想什么？
啊，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Reborn终于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了出来。
沢田纲吉沉默地看着不知怎么就突然笑出来的Reborn，呼了口气，说道：“……抱歉，Reborn。”
Reborn止住笑，抬眼看向沢田纲吉。
“我想我们还是，改天再谈吧。”
出乎意料地，Reborn竟没有反驳他，只是这样说道：
“也罢。”
“我想你应该提前想好到时候该怎么说吧。”
沢田纲吉顿时如释负重，然后“反主为客”地快速起身走了出去。
对于沢田纲吉的表现，Reborn只是压了压头顶的礼帽，端起了那杯放在桌上的咖啡。
现在的蠢纲，已经成长了很多啊。
他抿了一口咖啡。
所以也就读不透了。
通过捕捉的细微表情，也仅仅只能推个大概。
只是仅仅于“知道沢田纲吉的心情”。
我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千万别依旧愚蠢的认为着：“我一定知道你在想什么”。
毕竟你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废柴纲”了啊。
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Reborn缓缓站起身。
但这并不代表，你已经不蠢了。
还差得远呐，蠢纲。
===
沢田纲吉可以说是十分狼狈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自己身上那身无比考究的西装。还没来得及被他脱下，就已经和床单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就那么呈“大”字形的仰躺在KingSize的床上，眼神迷离地望着头顶洁白的墙壁。
好白……
一看到眼前的白色，他便不由自地联想到了黑色——那与白对立的黑。
纯粹的黑。
就像——Reborn。
他终于是知道自己的想象力究竟有多么丰富了。就算在这种时候，在他被他伤的最深的时候，他都忘不了他。
——忘不了，记忆中的黑色身影。
无关大小，时间。
这可是，最让自己信任的人啊。
陪伴了自己十年的老师啊。
无关你的意愿，Reborn。我想保护你，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你就算不理解也好，不屑一顾也罢。
你有独属于你的骄傲——不容侵犯。
但我，也有遵从自身想法的权利吧？
无论自由的代价——是多么的昂贵。
——这就是我的选择。
===
隔天。
沢田纲吉很早就起来了。刚醒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洁白的墙壁发呆。
有些烦躁的将右胳膊压在了脸上，沢田纲吉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股颓废感。
随后就是一阵精神上的恍惚。
再然后，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
洗漱，吃饭。
当他坐到办公室里的皮椅上，他才回过神来。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的咧了咧嘴角：我果然还是那个...“废柴纲”啊。十年来根本一点长进也没有啊，枉费了Reborn那么......
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了Reborn的样子，沢田纲吉没管那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就那么静静的出神。
可惜老天似乎并不想让他好过一会儿——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出神。
“是Reborn吗......”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用能让门外人听见的声音道，“请进。”
“哦，巴吉尔。”沢田纲吉见进来的是巴吉尔，便安下了心，“有什么事吗？”
巴吉尔伸手递过了一叠资料：“Boss，这是这次‘清洗’的记录，您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将寄入档案室了。”
“嗯，谢谢。”沢田纲吉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我会看看的，等我看完了就找人跟你说一声。你先去忙吧。”
“是。”巴吉尔点头称是，微微欠身又退了出去。
在巴吉尔关门的那一刹那，沢田纲吉整个人瞬间就仿佛没骨头一般瘫在了皮椅上。他随手将那叠资料扔在了桌子上，心神又开始飘忽。
就在两天前，他正是坐在这里，亲手下达了“清洗”的命令。对于那些违禁的黑手党，他绝不会有一丝手软——哪怕这并非自己的本意。但为了更大多数人，他却还是选择了下手。
沢田纲吉有些头痛地用他的大拇指按着太阳穴，是了，那是自己应该背负的“罪孽”，也只有自己，才能背负的起。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时至今日，他的心中却依旧充斥着种种的负面情绪。
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这次“清洗”，他也不会发现——一直以来自己竟被保护的如此好。
他虽然见过血，但除了在十年后用X-BURNER杀死过白兰，他就再也没杀过人。更何况白兰后来也活了过来，他的心里也就渐渐将这事放下了。
而当他继任后，身为门外顾问首领的Reborn更是全权将黑手党的阴暗面揽了过去，也不知暗中究竟有多少中小黑手党被他一一清理。
这些，是以前的他想都没有想过的。
我真是太迟钝了...
——就像彩虹代理战时见到大人Reborn的他竟也认不出来一样。直到事后他才知道，那个成熟高大的黑西装男子，竟是朝夕陪伴自己的婴儿老师。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出来。
但，原来Reborn也一直保护着自己，只是...方式有些隐秘罢了。
Re...born...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这一切都是源于你对我的关心。
但你越是这样我却越不甘——我在你眼里，就永远只能瑟瑟发抖心安理得地躲在你的身后吗！
你就只是那么看待你的弟子我吗？
其实我只是希望有一天，能与你并肩而行。尽管这...遥不可及。
===
Reborn在门前站定。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进去。毕竟......
“啧，”想到这里，Reborn有些烦躁地皱眉，“还是得进去啊。”他伸手用指关节敲响了门。
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声“请进”。
他转开门把手，迈了进去，心中难得地觉得蠢纲的效率还是挺快的，也终于是像那么回事了。
沢田纲吉就端坐在办公桌后，一见是Reborn进来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开口道：“如果是‘清洗’的问题，我想我没什么好说的。要说的，我昨天早就说了。”
“哦？”Reborn听了倒也不惊讶，毕竟这是他的学生，虽然平时有些废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看似瘦弱的身躯就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就像现在。
“那么，我倒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沢田纲吉惊讶地抬头望向了Reborn：“你说什么？”
有些话想对我说？Reborn竟然没骂我？？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且还红胜火？
然而却只听 Reborn嗤笑一声：“我可从不知道你耳朵有问题啊，蠢纲。”
...果然！！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家庭教师，可从来不会说什么好话——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可要听好了，纲。”
“诶？”不是叫蠢纲？
“你真的成长了很多，现在也勉强算是个合格的首领了，也算没丢我的脸。”Reborn抬手又压了压帽檐，“而且...我的读心术也早就读不透你了。”
说着，Reborn瞥了一眼沢田纲吉：果然，那个蠢货一脸吃惊的表情。
“别吃惊。我想，更多时候你应该选择相信你自己，而不是一味地去贬低。过度的自信会成为自负，而过度的自责则会成为自卑。”
“对于你的好奇，呵，那只是因为——只有十年前的你会愚蠢到将所有想法都写到脸上。”
“所以说你的修行果然还是不够嘛，蠢纲。”
听Reborn说完这些，沢田纲吉微微发愣，口中喃喃道：“什么嘛...结果到头来还是说我蠢。”
嘁，蠢纲就是蠢纲啊，单是这一点，就永远也变不了。
Reborn有些玩味地看向自己的弟子，道：“而至于你在‘清洗’时的举动，我可以理解。”
“...哈？”
“你是为了保护我，对吧？我很感谢你，”沢田纲吉点点头，心中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感动，然而Reborn接下来的话语，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但这并没有必要，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蠢纲。”
“但在对你个人的历练上，是可以肯定的。”Reborn话锋一转，“这是你的成长，不得不说，我有点儿欣慰。”
“毕竟...我说过，我是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的，纲。”
“但至少此刻，我还在这。”
“我也想试着看看，对你而言的黑手党。”
“Reborn，我也不想管什么未来。现在，只要你还在我身边，那么一切都好。”
沢田纲吉笑了，他看着眼前的黑西装男人，不禁想到：他还在这，对，这就够了。
你就是我力量的源泉，是你在黑暗中给予了我一束光，引领我，指引我。
我亲爱的老师，只要你还在这——对，这就够了。
——You are my world.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读心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