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年冬至》年轩赐

1、似是故人来 金希澈把和

　　金希澈把和这些兄弟陆陆续续的见面称为入伍前的告别。他提交了申请，虽然具体的日期还没有确定，但是他当下的状态决计是再做不了什么了。
　　给烤肉翻面的时候金在中才赶到，并且对于迟到也没有什么道歉的话，一坐下就端起杯子开始喝酒。

　　金希澈体贴地把这一举动归为“自罚”，又更加难得的用苏子叶包了两块韩牛递过去：“我又没说怪你”。见对面的人不说话，鼓着两个腮帮一嚼一嚼的样子像个松鼠，自己又忍不住先笑了：“今天是我喊你来陪我喝的，可别和我抢。”

　　虽然知道金希澈因为出道以后的各种意外与变故身体变得不怎么好，怎么也不该多喝酒的，金在中还是乖巧地点了头，起身把包厢内的空调又调低了两度。

　　温度真正降下来的时候金在中想是感觉不到的，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双颊绯红，只有双腿还老老实实地盘着：“…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我们当年那么亲近，所以现在只要一看到哥就会想到他。你知道的，人总归是这样，就好像看见蓝天就会想到白云… …”

　　本来是想派遣一下这两年自己内心的积郁的，可是一看见金在中可怜巴巴的神情，乌黑的眼珠还闪着光，很像李东海委屈时候的小表情，金希澈的心立刻就软到不行，一边感慨着会写歌词的人说的话果然也不一样，一边思索着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这个大哥当久了的弟弟。

　　“… …看见马桶就会想到屎。”

　　金在中猝不及防的后半句把金希澈所有的感念炸得一干二净，后者没有任何迟疑，一个巴掌利落地往他的脸上招呼——当然没有真的用力，一个半醉的人也谈不上怎么有力气，金在中倒是顺着他的掌风就要往边上倒，硬是被金希澈哑着嗓子吼到了包厢一侧的矮沙发上。

　　翻了半天，金希澈才找到自己的手机，给一个蓝天白云一般的人去了电话：“允浩啊，哥喝醉了，你快点来接我吧，头好晕… …”

　　“没有别人了，朴正洙在家刷马桶呢，金英云也不在，他在部队刷马桶呢，就只有你能来了。”

　　“允浩啊… …”

　　毫无疑问，郑允浩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神色清明的金希澈。他当然没有责备这个哥哥是如何又一次耍了自己的意思，他只是感觉到嗓子是前所未有的干涩——他在推开门的第一眼就分辨出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他看了金希澈一眼，然后走过去将空调的温度打高。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金在中的姿势十有八九是出于过度充足的冷气，但郑允浩心底就是认定了现在的金在中很缺乏安全感。

　　金希澈抬脚就往郑允浩的屁股上踹：“你小子，都敢瞪你哥了。”

　　这当然只是象征性的一脚，郑允浩却顺势半跪在了沙发边上。

　　金希澈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他揉了揉眼睛，一边试图重新聚焦去翻查电话簿，一边轻轻敲打自己的后脑勺：“我让厉旭来接我回宿舍，你记得买单。买单啊记得！”

　　关门的声音很大，震得金在中一颤，眉头又皱得更深。郑允浩清晰的看到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不明显，但是大概怎么也抚不平了。他伸手去抱金在中的时候，后者并没有抗拒，只是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老老实实地趴在郑允浩的背上。

　　金在中的呼吸没有规律，明明灭灭，但就刚刚的几下深呼吸已经轻易让郑允浩酸了鼻头。他想，金在中该是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味道了的，或许还记成了一种本能。

　　郑允浩扶稳了金在中的双腿，靠在肩膀上的脑袋小幅度地蹭了又蹭，嘴角模糊又暧昧地划过他的耳垂。郑允浩叹了口气，认命地笑了——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所以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他了。

　　七月的夜晚已不乏蠢蠢欲动的燥热，有蝉鸣，所幸也有微风，还是能够带来一丝惬意的。郑允浩一步一步走得稳当，仿佛前方是多年以前的日本街头，尚未成名的金在中赤着脚跑向他的身边。

　　那时他们年纪小，有人说过，成名要趁早[①]。

　　后来他们站住了脚，有些奖杯一同亲吻过，有些心愿却只好分开达成。

　　可是… …

　　金在中开始哼哼唧唧喊着热，郑允浩的额角背脊也早浸染了汗水。他往一侧偏了偏头，恰好是身后人微红的耳廓：“在中啊，很快就到家了。”

　　被背着的孩子立刻就安分了，环住郑允浩脖子的双臂又下意识地紧了紧。

　　可是… …可是郑允浩不遗憾呀。

　　[①]张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