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第一首歌》风声南塘boom

5、（五） 茴香饺子引

　　李磷每天还是那样，周而复始的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打豆豆，偶尔接兼职，教小朋友念abcd。大三了，不久就要开始忙实习，毕业，工作，各奔东西了，饶是心大如老二，也觉得面临着很大压力。胸无大志如李磷，反而更轻松了，他还没想好未来的路怎么走，干脆就不走，原地踏步总比撞南墙撞破头好。
　　林修言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是这一届新的学生会会长，开学要换届，光是纳新，选部长就已经够忙了，还有各种为了迷惑新生而存在的看似十分高大上的活动，譬如迎新晚会，譬如乐器大赛，等等。老五在追文艺部的部长，有一天回来宣告他失恋了，大家大惊失色，纷纷问他什么时候恋的？不请吃饭不够意思。他痛心疾首地说，他在路上偶遇了忙得没时间化妆的女神，决定单方面宣布分手。
　　众人协力把他砸出了203室，让他露宿街头，冻死饿死算是为民除害了。
　　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后，林修言再次消失在李磷的视线中，算算时间，该有一个多月了吧。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没有对方的消息，没有一起吃饭，没有聊天。李磷想起了高中他们闹矛盾的那段时间，就是这样，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即使擦肩而过，也看不见，看见了也会装作没看见。
　　但是心里，还是会偷偷有一点想念的。
　　没有碰到过林修言，苏郁白倒是经常出现在李磷的视野里。有时候是在食堂，他拿着两个饭盒，其中一个装着的都是林修言喜欢吃的菜，有时候是在图书馆，他站了两个座，旁边的位置放着梁思成的《中国建筑史》，那是林修言闲着没事就喜欢拿来翻一翻的书。
　　李磷总是假装没看见，也假装不认识这位小学弟的，无奈小学弟实在太外向活泼了，每次看到他都会冲他打招呼，乖巧地说李磷学长好，还向他要微信号，说万一找不到林修言还能找李磷捎话。
　　李磷道：“你是他男朋友，你都找不到他了，我还能联系上他吗？”
　　苏郁白腼腆一笑，有着恋爱中的人特有的羞涩，道：“你知道的，他那个狗脾气，傲娇起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李磷心道他不知道，姓林的的对象又不是他。
　　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随时随地都被强塞狗粮，他都要吃吐了。
　　李磷在寝室唉声叹气。老三日夜沉迷游戏，不顾扰民地喊着哈赛开，老大老二都出去了，老五也不知道上哪儿泡妞去了，老六抓头挠腮地在写论文。
　　老六终于扔了笔，听见他的埋怨，不怀好意地凑近他，问：“小磷子，你可是从大一到现在都是条光棍，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你滚！”李磷一脚把他踹远。
　　老六捂着屁股嗷嗷叫，老三插嘴道：“什么？！老四你那方面居然不行！这可是病，得去治，不要自卑，要勇敢。”
　　“爸爸这就让你知道，爸爸那方面到底行不行。”李磷爬上老三的床，扒他裤子和T恤。老三晃着鼠标啊啊大叫，屏幕上一片血雨腥风，机械的女声提示“Game Over”。
　　老三推他一把，怒声道：“李磷，你怎么回事？你这是犯了重罪你知道吗！”
　　“哦？”李磷扒着他的裤头，沉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行不行吗？”
　　“......”老三直冒冷汗，地上的老五洗了个苹果仰头看戏。
　　“那个.....磷宝宝，你冷静点，我这.....”老三推他的手，推不动，他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道，“我这衣服两个周没换了！”
　　李磷瞪大了眼，动作迅速跳下床，捏着鼻子指着老三：“你！给我滚出去！爸爸没有你这么恶心的儿子！”
　　老三优哉游哉又开了一局，道：“乖儿子省省吧，你又不给爸爸洗衣服，还指望爸爸勤换，你咋不上天，你咋不和太阳肩并肩呢。”
　　有的时候，人恶心起来，也是没有底线的。
　　李磷喊老六一起去吃饭，老三说他要吃茴香馅的饺子，让他们帮忙带回来。
　　李磷还记恨着他让他碰到了两周没洗的衣服，恶狠狠道：“你吃屎去吧。”

　　李磷不知道到底是狭路相逢或是冤家路窄才更适合形容现在的场景，好吧，这两个词差不多，都很合适。
　　李磷他们去得晚了，食堂的菜盘里几乎只剩汤底了。老六走了一圈，认真看着李磷问：“你想吃茴香饺子吗？”
　　“我想吃屎多一点。”
　　老六点头：“同感。但是我不吃屎。”
　　“走吧，回去吃泡面去。”不是他想堕落，是上天指引他走向堕落之路。李磷叹气。

　　“啊，没有菜了啊，都怪我换衣服换得慢了，对不起。”
　　“没什么，去外面吃吧。”
　　李磷和老六正往外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看过去，那一刻他真想粗暴地把他的头强行掰回来或者掰断。
　　老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那不是林修言和他对象......吗？”
　　李磷瞪他，他噎了一下，自觉闭嘴。
　　然而已经晚了。
　　苏郁白搂着林修言的胳膊，万分热情地冲他们招手，李磷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他硬着头皮走上去，道：“嗨，你们也这么晚还没吃饭吗？”
　　吃了饭谁还来食堂。李磷心中呼了自己一巴掌，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尬聊。
　　苏郁白倒是一点都不尴尬，道：“是啊，我和学长刚从图书馆出来，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说着双手更抱紧了林修言的胳膊。
　　李磷内心怒吼，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你男朋友吗？秀什么恩爱秀什么恩爱！
　　老六巴巴望着林修言，问：“林会长请客吗？”
　　林修言道：“应该的。最近有点忙，没时间把郁白介绍给你们。”
　　苏郁白又是露出一个大大的无害的笑容。
　　“走吧走吧。”李磷实在是服了这个没骨气的吃货老六。
　　“老三的茴香饺子怎么办？”老六被李磷拖着走，忽然想起这茬。
　　“少吃一顿茴香饺子他又死不了。”老三吃完茴香饺子还喜欢放屁，放完还喜欢叫嚷我刚刚放了一个李磷，曾经气得李磷把他撵下床，抢走他的手机，关进厕所里锁了三个小时。

　　老六翻着菜单，侧头悄声跟李磷说话：“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李磷想一刀捅了他，刚刚是谁为了一顿饭而折腰的。
　　“呵呵。”老六合上菜单，道，“你们点吧，我吃货一个，吃什么都行，没有忌口。”
　　李磷也合了菜单，说了句去上个厕所就走了。
　　对面的小情侣头碰头看同一份菜单，点了几个菜，偶尔问老六的意见，老六笑说行行行。
　　点完了菜，李磷还没回来，苏郁白道：“要不要等李磷学长回来再重新点一遍啊？”
　　林修言跟服务员确认了一遍菜单，点了点头，道：“不用了。他爱吃的我都给他点了。”
　　老六觉得苏郁白的脸色好像阴沉了一下，但只一瞬间，苏郁白又恢复了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跟林修言聊起了新上映的电影。
　　灯光不好，看错了吧。他想。
　　秉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原则，老六主动承担起了涮杯子涮碗的工作，涮完三份刚打算涮李磷的，他就回来了。
　　老六把茶壶递给他，道：“正好，你回来了就自己涮吧。”
　　李磷道：“你吃饭花林修言的钱，给我涮个碗怎么了？”
　　“你狠。”老六无力反驳，“上个厕所怎么那么久，掉屎坑里了？”
　　“老子便秘。”李磷懒得跟他抬杠，拿出手机玩游戏。
　　苏郁白一脸尴尬，林修言却是习惯了，还问：“洗手了吗？”
　　手机还在读条界面，李磷把手往他鼻子下凑，道：“你闻闻不就知道洗没洗过了吗？我敢告诉你我没洗，你敢不敢信？”
　　李磷大半个身子趴在桌上，腿也是半弯站着，林修言对准他膝盖踢了一脚，李磷吃痛，倒回座位上，虚弱道：“你这贼人竟敢谋害本教主！”
　　林修言冷笑。
　　老六偷偷瞟了一眼苏郁白，确认了他刚刚没看错，苏郁白现在的脸色比刚刚更阴沉了，虽然还是一瞬间的事情。
　　小情侣恩恩爱爱，你给我夹菜，我喂你吃一口，笑聊着一会儿吃完饭看什么电影。对面的李磷表示没眼看，边吃边玩消消乐，老六眼里除了食物什么都看不到，就连听觉也暂时失灵了。
　　吃完饭，苏郁白和林修言要去看电影，李磷和老六要去给老三买麻辣烫。
　　四人在饭店门口说再见，往不同方向走了。
　　李磷和老六站在麻辣烫的档口前，他看着不停咽口水的老六，问：“要不，再吃点？”
　　老六忙不迭点头。
　　于是刚吃过饭的两人又各点了一大碗麻辣烫。
　　李磷掰开一次性筷子，顾不上烫，就吸溜了一大口粉丝，道：“还是这样舒服，对面坐着俩虐狗达人，简直要吃不下饭。”
　　老六表示赞同。
　　李磷戳着碗里的蟹棒，忽然听到老六问：“磷子，说实话，你跟林修言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