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Section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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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玄裳都没有到学校来上课。
丁晓照样没事一样地吃泡面，闲逛。不时看到易哲和不同的女生约会。玄漠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那张丢失了的存储卡。
终于，丁晓还是决定去医院看一看玄裳，到了病区却被告知，玄裳在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却没有来学校。玄裳在家里休养吗？可是，丁晓并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无聊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走在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丁晓回头看了看，发现五楼那个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
她突然想起那天的对话——
“你住在哪里呢？”
“校医院。”
对了。如果说玄裳还可能出现在哪里，那么就是那个地方！
丁晓立刻回身，朝校医院跑去。
教室里，易哲和一个女生并肩坐着，凑在笔记本电脑前翻看照片。
“这张照片你拍得不好嘛！”女生指着屏幕上的女孩子，说道，“张岚长得漂亮，但是很不上镜！”
“你的意思是你比较上镜对不对？”易哲搂过女生的肩，女生害羞地笑着。
照片翻到下一张，女生惊喜地叫起来：“好漂亮的猫哦！它在水池里面游泳吗？周围还有花诶！”
见鬼，这张照片居然混在生活照里面，还好，只是照片的话，根本看不出那只猫是标本。忽然，易哲看到了照片右下角，有一个白色的标签。那是什么？易哲依稀记起来，这是那天他拍的最后一个照片，在看到这个白色标签之后，玄漠就走进来了……他把那一角放大来看，是贴在标本的玻璃瓶子上面的标签，虽然照片的分辨率有限，易哲却凭着经验，辨认出了那几个字：
“小白，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哦。”
天使？天使？这个词让易哲警觉了起来，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应该只有玄裳吧。那一只叫“小白”的猫应该是他的宠物，可是现在被做成了标本……那些红鲤鱼也是。下一个，会是什么动物呢？
几乎是突然跳起来，易哲拍了拍女生的头：“我有点事，你帮我拿着电脑。”
然后，他朝校医院的方向跑去。丁晓说了她今天要去看玄裳……笨蛋！她是去送死啊！
五楼的标本收藏室锁了门，可是丁晓相信有人在里面。
“玄裳！玄裳你在吗？”她用力敲打着门，“我是丁晓～～我来看你了！”
没有动静，丁晓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带着点抓狂的味道，喊了一声“我靠”，然后一脚踢在门上。不过，她没有踢上门板，门已经打开了。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无礼的小姑娘，裳，你怎么会和这样的女生做朋友？”
穿着医生白大褂的男生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丁晓。他的脸上尽是冷漠，动作却仍然优雅得像表演一样。
而玄裳正坐在那些漂亮的玻璃瓶子中间，抱着膝盖把身体蜷起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几分血色，看上去异常的虚弱。他一只手抱着那个半米高的瓶子，瓶子里面，白色的猫悬浮在淡黄色小花中间，不像是已经死了，反而像是在游泳。
“玄裳。”丁晓走到他身边，“医生说你已经出院了，为什么不去学校呢？”她脸上仍是大大的笑容。玄裳仍然一动不动，没有回答她，身后却想起了那个冷漠的声音：
“他已经疯了，东阳高中不会接受一个疯子。”玄漠环抱着手臂站在丁晓身后，一脸嘲弄的冷笑。
“他没有疯，他只是受了刺激。”丁晓扬起头，眼睛里尽是单纯的目光，“玄漠哥哥，你很爱玄裳对不对？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我说过了，他是疯子，我不希望他继续对你们说些不切实际的话。”
“就算他真的疯了，你也没有权利把他关在这里。”丁晓仍然一脸单纯，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你是个偏执狂。”
这几个字像刺一样，让玄漠的表情起了一丝变化。丁晓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残忍，然而又被压了下去。玄漠慢慢地单膝跪下，平视着丁晓的目光，慢慢地说：
“你会明白你有多愚蠢——”
最后一个“蠢”字发出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他的右手猛然向丁晓袭来，丁晓只看清了逼近的寒光，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啪，”有人抓住了玄漠的右手。丁晓先是看清了，玄漠手上拿着的，是一把解剖刀，然后才看清，抓着他的人是玄裳。
“你的力量仍然惊人。”玄漠握住玄裳的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带着沉沉的宠爱，像是在讲述着睡前的晚安故事一样，低沉的嗓音意外地好听。
“不要伤害丁晓。”玄裳仍然低着头。他的声音清凉而冷静。
“即使你不阻止我，我也会停手。裳，你也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伤害过其他人呢？”玄漠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轻轻地搂过玄裳，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手掌抚摸着那柔顺的浅黄色头发，“哥哥只会为了裳制作标本，因为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只有裳一个人哦。”
丁晓诧异地看着着诡异的一幕：在无数的玻璃瓶标本中间，冷漠却温柔的哥哥安慰着面无表情的弟弟……本来该是很美好的画面，但她却嗅出了一丝潜在的恐惧感。
那种恐惧感是由玄裳发出来的。他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可是丁晓看到了他垂下来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丁晓敏感地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玄裳啊，除了那些在灯光下，仍然闪着漂亮的光的标本之外。那么，他在害怕的人，是玄漠吗？
丁晓看着依然带着温柔表情的玄漠，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看上去就像一个绅士，可是就是这个人杀了那么多的动物……丁晓可以想象他是如何把那一池的红鲤鱼，一条一条地剖开，把内脏丢弃在一旁，然后在鱼肚子里填上防腐剂，打开装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瓶……
福尔马林！
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比上一次丁晓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还要浓重。她环顾四周，很快在房间的一角，发现了那个巨大的池子。两米见方的塑料池子，上面盖着有机玻璃的盖子，像是在医院地下室储藏尸体的福尔马林池子一样。玄漠是怎么把这池子弄到这么高的地方来的？他就是用这里的福尔马林来制作标本的吗？
“哥哥……好恶心。”玄裳低声说着，这句话几乎淹没在他自己的呼吸声中，但丁晓听见了。显然，玄漠也听见了。他的眼神突然冷冽起来，丁晓突然感到全身一震。那种眼神，像一把刀子一样，好像可以把人沿着脊椎直接劈开。
“我最喜欢的小白和小红……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做成标本。”
不是质问。玄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哥哥最爱的人是裳啊。猫和鱼很快就会死掉，可是如果做成标本的话，裳就可以一直一直看着它们了，不是吗？”慢慢地，玄漠的手指掐进玄裳肩膀上的肉里面。
“所以我说你恶心。你是一个，有标本癖的偏执狂。”玄裳仍然不带任何表情地说。
“偏执狂。”玄漠一字一字地重复念着，“谁跟你说的这个词？是那个女孩？”
玄漠并没有看丁晓，丁晓却开始觉得恐惧了。
“我早该意识到的……你喜欢她对不对？你的妄想症就是因为她才复发的，对不对？”玄漠的声音尖利起来，他开始进入疯狂状态了，丁晓看到有血染红了玄裳肩膀处的白色睡衣，玄漠的手指已经深深嵌入他的肉里面。
“你比我更恶心！你妄想自己是天使，是不是还以为我是恶魔？你是疯子，你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里！你喜欢那个女孩？你对她说你是天使，你就是用这种不正常的方式来喜欢她？你才是偏执狂！”
一句一句，接近于诅咒的叫喊在房间里回响。玄裳始终没有表情，任由玄漠抓着他摇晃。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吗。丁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踩到了脚边的标本小瓶子。
“啪啦。”
瓶子破碎的声音，引得玄漠和玄裳同时停了下来，都转过脸来看她。
“玄漠哥哥，你再不放手，玄裳就要被你掐死了。”丁晓带着单纯无害的大大笑容，说。
玄漠猛然看到了玄裳肩膀上的血，他像受了惊吓一样，突然放手。“就是你。”玄漠紧紧盯着丁晓，慢慢地站起来，“玄裳喜欢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我不知道呢。”还是大大的笑容，愈发单纯。
“我知道！他对你说他是天使！”玄漠一步一步地靠近，“放心……很快你就会永远属于他了，很快……”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温柔，像是情人耳边的呢喃，丁晓却不由得又退了一步，玄漠比她更快，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子。
丁晓像小猫一样被提起来，玄漠大步走到福尔马林的池子前，甩开盖子，把丁晓扔进去。
不好！丁晓在头部没入液体之前大口吸了一口空气，同时紧闭双眼。她想要挣扎，可是脖子被牢牢按住，完全不能把头浮出水面。
“你放手！！！！”玄裳大叫一声，冲上来紧紧拉住玄漠的衣服。
可是有人的行动比他更快。一把明亮的小刀划破了玄漠的手臂，沾染了福尔马林的伤口剧烈地疼痛起来，玄漠不由得放手。丁晓感到自己被拉起来，她张开嘴呼吸，却被一块布盖住了脸。
“先把福尔马林擦掉再吸气，否则你会死得很惨的。千万不要睁开眼睛！”
易哲把脱下来的校服外衣盖在丁晓头上，语气严厉地叮嘱。
他刚刚赶过来，就看到丁晓差点淹死在福尔马林里面的一幕。果然……他猜测的一点也没错，玄漠做标本的动机，就是这个啊。
“杀人魔，”易哲露出邪气而自信的笑容，“你就是为了玄裳才做了那么多标本的么？都是他喜欢的动物。一年前……庄婷也是这样吗？”
庄婷。这个词让混乱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突然，玄裳那起了那一只装着白猫的瓶子，朝玄漠狠狠地砸过去。
“你是个恶魔！你是恶魔！你才不是我哥哥！”瓶子碎了，玄裳全身沾满了福尔马林，却没有停下动作，他顺手抓起另一个瓶子扔过去，被玄漠躲开了。
“我根本不喜欢丁晓！我不喜欢她！”玄裳一边扔着瓶子一边大声喊着，玄漠却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
“裳。福尔马林流进眼睛里了，对身体不好。”奇迹一样的，玄漠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
易哲悄悄拉起丁晓。“我们可以走了。”
他们退到房间之外，玄漠和玄裳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玄裳会不会死啊？”丁晓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福尔马林的味道呛得她很难受。
“他死不了的。他说了他不喜欢你以后，玄漠就恢复冷静了，不会再进入疯狂状态。”易哲回头看了看，“倒是你现在比较惨，最好下楼去做个检查。被扔到泡死人的缸子里，不好受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Section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