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龙4丨城新]健忘》不知愁

1、第 1 章

　　* 城户武X新井弘明，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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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户没有确切数过他们究竟发生了几次关系，就连两人的第一次，时至今日也已经被忘得七七八八了。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刻意去记录这种事情。退一万步讲，男人本来就是健忘的动物——城户这样想着，算是安慰自己。
　　说到底，成年人之间为解决某种需求而产生关系从来都经不起推敲，得用尽谎言才能勉强维持平衡。城户只得暗自庆幸两人都是高明的骗子，毕竟在摊牌之前谁都没发现任何端倪。
　　或许，或许自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啊，如果下定决心的话，任何事情都可以视而不见，一切的怀疑与隔阂都能被轻易忘记。

　　“我以前听人说过。”做完之后城户仍旧粘着新井不放，他举起新井的左手，放在昏黄的灯光下端详，又伸出自己的手，贴上他的掌心。
　　“说了什么？”新井勉强打起精神，半睁着眼看着他。
　　“手指漂亮的男人，”他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不诚实。”
　　说完这话城户就后悔了，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新井的表情变化。可新井却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笑着将城户的额发拢起，又在他的眉心浅浅地印下一个吻。
　　接丨吻总让人产生一种被爱的错觉，这对他们来讲没有必要，也太过危险。一开始他们总是省略诸如此类的多余动作直接进入正题，但原先那些简单的抚丨慰已经逐渐满足不了自己。
　　他扣住新井的咽丨喉，半是强迫地令唇丨舌相接，在混乱的角力间将唾丨液吞进口中。而后，渴丨求更多。
　　“没有刺青啊。”转换过姿势之后，城户盯着新井光丨裸的脊背，如是说道。
　　“不喜欢罢了。”
　　“那我也不纹了。”
　　“你是小孩子吗。”
　　城户一直自认为是个聪明人，现在却觉得当一个笨蛋或许也没什么不好。他将脑袋埋进新井的颈间，在对方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话是这么问，新井的言语里却带着笑意。城户听了，仰头吻上他的酒窝，而后是嘴角，临接丨吻之际却又转而啃咬起他的颈侧。
　　“别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会被看到。”他眯着眼睛望向城户。
　　大敞着领口对城户来讲其实没什么所谓。不过新井比他更在意仪表，他也就顺着新井的意思，将战场转移至锁骨和胸膛。

　　结束的时候时钟显示着凌晨一点。城户伸长了胳膊从床头柜上拿来烟盒与打火机，替新井点上，又倒出一支衔到自己嘴里。
　　没抽几口，新井就歪着脑袋睡着了。城户从他手中接过即将落上床单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念却又想到，或许双双化作炭灰成为新闻头条也不失为一种结局。
　　这样一来，到底算是过命的交情与过丨夜的交情呢？城户忍不住低笑出声，话说回来，能从这种幻想里获得慰丨藉的自己也真是无药可救。
　　他们如同恋人一样拥抱接吻，却不知道交换的唾液里有没有名为爱情的成分。不过他也不敢奢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毕竟现下只有吸入肺中的尼古丁才是货真价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烟丝在眼前缓缓燃尽。
　　不够，还是不够。
　　然而这并非什么特殊的情感，甚至无关情丨欲，只是——
　　只是贪心不足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没来由地烦躁起来，说不上是厌烦还是憎恶。血液无休止地涌进大脑，尖叫着呻丨吟着乞求解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无意识地用双手扼住了新井的脖颈，十指收紧，血管因压迫而显现出轮廓。

　　而后他从梦中醒来。
　　“下次记得把烟摁灭了再睡。”新井坐在床边套上长裤，“会引发火灾的。”
　　城户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见枕套被自己抽了一半的烟烫出了小洞。
　　“啊……知道了。”城户挠挠脑袋，“抱歉……”
　　“没事。”
　　新井身上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点点红印转眼就被中规中矩的西服衬衫所掩盖，只有脖子上的勒痕还扎眼地显露在外面。他将衬衫纽扣系到最顶上的那一粒，打好领带，遮住最后一点端倪。
　　原来不是梦啊。
　　“大哥。”城户道。
　　“怎么了？”新井问。
　　明明话已经溜到嘴边，城户却费了好一番功夫勉力将其咽下：“没什么。”
　　为了掩饰言语中的不自然，他伸手从地板上拎起一条皱皱巴巴的衣料，他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棒球服，而后又花了三秒钟想起来似乎一周前就应该把它送去干洗。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烟。
　　幸亏烟盒里还有最后两支存货，他叼上，下意识想要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来，可惜他只拍到了自己光着的大腿。啪啪的声响回荡在静默的房间里，有点尴尬。
　　似乎是注意到了背后的动静，新井转过身来，见他叼着烟的模样，便拿出了自己的打火机，抛到他手里。
　　“你拿着用吧。”
　　“没事，我一会儿去店里拿一个就好……”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拿着吧。”的确不值多少钱，充其量也就是超市烟草柜台的平价货而已。
　　城户就这样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至于打火机内油气燃尽时他仍舍不得扔掉，转而往里充油又用了近半个月，则是后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廉价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谁才这么做。他明白自己看人的本领一向很差，却没想过竟然差到连本人的心思都捉摸不透。
　　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慢慢思考吧，到那个时候再把打火机还给大哥好了。他这样想着，将另一支烟悠悠点燃。

　　“大哥，我出去一趟。”即便是在决战前夕，城户依旧不忘出门时与新井报备。
　　“去干什么？”新井头也没抬，只顾核对桌上的账目。
　　“有些事情得做个了结。”他答。
　　“这样啊。”新井的语调没有起伏。至于他究竟是不是在装傻，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
　　“对了，大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打火机，呈到新井面前，“这个还你。”
　　“这是我的东西吗？”新井波澜不惊地回望向他，甚至没什么生气，仿若下一秒就能从容赴死一般。
　　“不，或许是我记错了。”城户悻悻收手，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
　　城户离开之后新井才拿出烟盒，里面塞着的打火机与城户递来的那只外表相似。他衔起一支烟准备点燃，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晃了晃打火机，才发现油气已然用尽。
　　他伸手按向自己的脖颈，对窒息的恐惧时隔多年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攫获他的心脏。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那个没油的打火机丢进了垃圾箱。
　　随后，他闭上眼睛，决定将打火机与那些旖旎的梦境一同忘掉。

　　城户没有想到那个打火机最后竟会以这种方式回到新井手里。
　　他被警察上拷逮捕，口袋里的烟盒则连同打火机一起被搜走。适时，新井凭着自己的卧底身份讨要到了最后一次抽烟的机会，没火，就顺手把被收缴的打火机拿了过来。
　　“到此为止吧，够了。”城户坐进警车，回头望向前来送行的新井。
　　“是啊，足够了。”
　　“再见。”
　　“再也不见才对吧。”新井把烟夹在之间，缓缓道。
　　一千亿纸币堆砌而成的黄金雨还在零零散散地下着，目之所及，俱是因飞来横财而狂欢的行人。寒风牵引着纸钞飞得更远，在月夜里铺开一层苍白的雨幕，仿佛永远也望不到尽头，仿佛永远也落不到尽头。
　　城户忽然想起来，万円大钞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之一，可现在他甚至忘记弯腰将脚边的那张钞票捡起。
　　时至今日，健忘的大脑好像突然又变得灵光起来。说来可笑，他这才发觉回忆里满满装着的都是新井对他如何如何好，连那些得不到结果的忍让与期待，都能咀嚼出一点点甜味——所谓病入膏肓，大抵不过如此。
　　等到他们把所有互相伤害的事情都忘光了，就能再见面了吧——好像所有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他心想。
　　都说覆水难收。可是啊，既然已经决定忘记，那就索性忘个干净吧。

　　他抬眼，看见漫天纸币飞扬如雪，这是他们最后的告白与告别。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