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拾忆》杀受证道

24、第二十四章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来的时候，脚下的路线应该是一条白石道。
　　但是现在，我们来的方向，是一道延伸向密林深处的荆棘藤墙。无数长满尖刺的柔软藤蔓，从一棵棵不知名的大树间垂落下来，相互交织缠绕，蔓延生长。
　　难怪之前我发觉有些不对，还以为是跑岔了路，可根本不是那样。
　　就像胖子说的，我们似乎在无形中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当然不是我们自己做的，因为我们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也就没有去注意周围，但周边的一切，却无声地变换了，或者说，早就变换了。
　　“又是，什么时候……变的……”胖子结结巴巴道。
　　“我们跑过来的时候，谁都没去注意。”黑眼镜说道。
　　“没人看见是怎样变化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出现了幻觉，那就是这里，它自己……会移动改变？”
　　也就是说，整片密林是自己变换的，而这种变换我们无法看到它是怎样形成。但如果要我们无法看到它的变化，那么，整片密林，就是随着我们的移动而同步由远极近发生改变的，离我们最近的景物不会有什么变化，但走动间就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早已不同。
　　可这种变换又是以什么作为机关触动点而发动的？又是用什么来支撑的这种变换？我皱眉看着地面思索。
　　突然发现了什么，我用手刮开地表表面一层厚厚的青苔。
　　青苔之下并没有多少泥土，是隐隐可见的灰白石面，我一愣，随即迅速扫开一大片青苔，露出了更多的灰白质地。
　　这些石面毫不规整地衔接在一起，可看着看着，却似乎又有某种规律可寻。但明显不是遗迹一类的石道。
　　“天真你在干啥？”胖子看我奇怪的动作问道。
　　“我在想，这些石面是做什么用的。”我指了指地面。
　　黑眼镜也凑过来看了看，他从开始一脸的漫不经心到有些疑惑，后来慢慢变为了惊讶和质疑。我正要问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俯下身子，侧着脸耳朵紧贴着石面，然后用右手轻轻敲打，仔细的听着。
　　我和胖子困惑地对视一眼，看着黑眼镜做这些奇怪的动作。最后胖子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在听下面是不是有墓道吧？”
　　黑眼镜没有说话，不断用手指敲打石面，这里敲打几下，那里敲打几下，突然手臂一挥，扫开了旁边的大片青苔，然后重复刚才敲打倾听的动作。
　　我和胖子没再出声，就看着黑眼镜的行为。
　　他突然“啧”了声，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站起身，走到两三米远的地方，蹲下身，弄掉地表的青苔，用手敲打露出的灰白石面，同时俯身侧耳倾听。
　　不一会，他又换了个地方，重复动作，直到过去了将近半小时，差不多周围都露出了石面他才停了手，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又有些难以理解。
　　“怎么了？”胖子看他这个样子，好奇地问。
　　他撇了撇嘴，“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啧……要是哑巴在就好了。”
　　我闻言心一沉。现在仍然没有闷油瓶的消息，他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胖子拍了拍我肩膀，咳了两声道：“天真，小哥不会有事的，‘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小哥厉害着呢！他说不定早已经下来了，正找咱们呢。”
　　“的确，不用担心那家伙，”黑眼镜说，“我现在都还好好的，他更不会有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然后胖子转移话题引开注意，问黑眼镜：“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敢完全肯定，”黑眼镜神色严肃下来，“但如果真是那样，我想，我们能找到出路走出这盆地迷宫的话，就赶紧回去吧，这里的东西，不是谁都可以碰得了的，就算是哑巴也要忌弹三分。”
　　胖子瞪眼道：“什么东西？黑爷，你敲两下敲出啥来了就这么危险？”
　　黑眼镜笑了笑，有些冷然，“就光是我从刚才的敲打中知道的东西，就能够让我们葬身于此了，更不要说最深处的那个……”黑眼镜嘴角一勾，“不是我危言耸听，这里没人能活着见到那个东西。”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黑眼镜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一时有些理解不过来他说的什么。
　　胖子又问：“是什么东西？比西王母还可怕？”
　　“西王母啊，可能还要拜它为祖宗吧……”黑眼镜耸了耸肩，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就算正经怕是也只有那么几分钟正经了。
　　接着黑眼镜突然停下，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把目光投向我，一字一句道：“或许你真该问问，你三叔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听他说到三叔，我怔了一下，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什么意思？”
　　“他是这次行动的发起者，不可能不知道埋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但如果他真不知道的话，那他肯定是受人委托来这里的，因为如果有知道这里真相的人，绝对不会愚蠢到亲自前来，除非不要命了。”
　　“这里，这里不是……”我愣愣地开口，“不是只是一个春秋的王侯墓吗？”
　　我根本不知道三叔还有其他目的，更没往其他方向想过，毕竟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是闷油瓶。我也不怎么相信三叔是黑眼镜所说的那样可能隐瞒着什么，要真那么危险，三叔是绝对不会让我跟来的。难道真如黑眼镜所说，三叔其实是受人委托？
　　黑眼镜轻笑出声，“要真是那样倒好了。不过有一点是对的，这里的确是春秋时留下的东西。”
　　“胖爷我都被你们搞迷糊了，什么真不真相，黑爷，这里到底有啥你倒是说啊！”胖子一脸被折磨的表情。
　　黑眼镜也不废话，道：“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就是在确认。”
　　“敲出什么来了？”胖子赶紧问。
　　“这地下的东西，”黑眼镜顿了顿，接着道：“这样说吧，这里的景物会发生改变，的确可以说是一座会自主移动的迷宫。而这座迷宫运行自如，能够有意识一样让人不断走到不同的地方，把闯入者在不知不觉中送到一个必死的绝境之地，这些仿佛有自主意识的机关运行，也是因为地下那个东西，可以说，整个盆地，都是它的运行范围，整个盆地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设计。而在它的下面的最深的地方……听说过连木聚魂吗？嗯……不过要真是，我们也算幸运吧。”
　　我听得愣愣的，内心震撼着，又听到黑眼镜后面的话，顿时惊道：“连木聚魂？你是说……真有那玩意儿？”
　　“那是什么东西？”胖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缓缓解释道：“有没有听过鲁班这个人，他是春秋时的一个工匠，也可以叫他公输盘。此人极其擅长巧木机甲之术，听过九连环、华容道、鲁班锁么，这些都是他的杰作，其精妙之处，和奇门遁甲有得一拼。传说，鲁班擅长一种霸道机关术，这种机关的布阵牵一发而动全身，连环布局，环环相扣。而以机关术制造之物，简直如活体一样。只是这种机巧之术随着公输家的衰落早已失传。传说里，鲁班耗尽毕生心血，为帝王造就了四只机关神兽，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千机变》记载，只要操纵这四只神兽中的一只，便能退敌数万。甚至传说，鲁班用尽其心力，为帝王造就了一座所有人趋之若鹜却又退避三尺的地下皇陵——连木聚魂城，里面的东西……不是人可以想象的，而让人崇为神祇的四大机关神兽，就守护着这座皇陵。这只是传说，并未证实是否真有其事。”
　　胖子听得眼睛发直，“那这下面就是这东西？”
　　黑眼镜缓缓道：“我说了，不完全肯定是不是连木聚魂，只是我刚才知道的东西，是鲁班机关阵中的巅峰——地转星移。而传说连木聚魂城的第一道关卡，就是这个阵。”
　　“有啥作用？”胖子似乎还越听越起劲了。
　　“地转星移之所以是鲁班机关阵的巅峰，就是因为它的工程庞大而不可复制的唯一性，整个盆地，这里所有一切，都是这道阵的运行载体，你能想象出要怎样巨大的机关动源才能让这座巨大的机关阵运行吗？刚才也说到了，这座阵的运行，我们是看不出它怎样形成转换的。而且，阵和奇门遁甲也有些相同，奇门遁甲有生门与死门之分，阵也有生路与死路之别，如果有人进入阵中，却没有准确地走它的生路，就会触发整座机关，在不知觉中，就会被带入必死之地，不管你怎么想走出去，它都会用各种方式阻碍你。”
　　我听到这里也弄明白了，为什么我那时会突然就看到了胖子和黑眼镜，也是因为这座阵正在运行转换的原因吧。
　　黑眼镜接着道：“只是第一道关卡就用了地转星移，其他的关卡就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更不要说最深处的连木聚魂城了，那里，大罗神仙也难进。”
　　我对这段传说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连木聚魂城本身就已经比守护它的那些关卡机阵还危险，无人知道里面是怎样的震撼人心。
　　我忍不住问：“里面是什么？”
　　黑眼镜摆了摆手，“没人知道。传说，皇陵的入口处，有两座巨大的人像石雕，一个贵族，一个侠士，石雕后有两条路，分别代表着王道和侠道。不论走那一条路，都九死一生。”
　　“为什么这么设计，他是想表达什么？”胖子问道。
　　“或许是……”黑眼镜半开玩笑似的说着，“走王道，只有一人能活，王者独霸；走侠道，有一人会为其他人而死，开辟生路。这可能和当朝的皇室动荡以及帝国之间的纷乱有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