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独处 她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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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梁静的片刻时间里，连易独自坐在调香台的高脚凳上，他半撑着头朝门外观望。连易收回视线，双肩上下轻微起伏着。
王梓——友情出镜的调香师——坐在他对面，惊奇地打量着这个老朋友。
“喂，”他劝道：“多大点事。”
连易朝他抬起头，出乎王梓的意料，他第一次看到连易笑得这么开心。
“吃错药啦？”王梓好奇道：“你过来之后就没正常过。”
对连易来说，这实在太好笑了。梁静和郑敏佳的一出戏，是他记忆中所目睹过的最环环相扣，精彩纷呈的发挥。真是出乎意料。连易曾固执地认为，梁静第一次在休息室的谈判只是碰巧捏到了软柿子。这下，连易思索起来，今天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在整个娱乐圈，梁静是属于天然的漂亮一类，而且她也是最聪明的新人。连易常为自己挑人的老辣眼光而自豪，但她的潜力却超出了这位董事的预料。
只要他愿意，有无数次为郑敏佳解围的机会，但他统统弃权了。虽然郑敏佳是和海翼签的约，但这家公司也是鸿易的全资子公司，郑敏佳和自家艺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鸿易一向只签超一线大牌，为了针对性管理，他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所以，说不心疼自家艺人是假，但是想看梁静演戏也是不假。这两种期待在连易的心中纠缠，到现在，他好像更愿意看看梁静怎么替自己在短短的五集节目里挣回形象分。
现在已经是第二集了。
梁静从门口施施然走进来，连易看她缩着肩膀，目不暇接地打量着眼前豪华的瓶瓶罐罐。
从这里开始，没有任何剧本。杨晨曾提出让梁静和连易对一下戏，以防万一。但连易在最后关头还是拒绝了，他对梁静的表现期待极了。
“这里真漂亮。”连易看着梁静往自己的方向缓缓走来，他在桌底伸了下腿，最后却没有站起来。他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仔细地注视着面前的广告模特。
手持摄影机跟在梁静的身后，把将她的一举一动悉数捕捉进镜头。等梁静走到标记了红点的位置，王梓冲镜头挥了挥手。
“梁静，你好。”站在连易对面的男人礼貌地问候道。白衬衣、黑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样子就知道是节目组请来的调香师。
“你好，”梁静微微鞠了一躬，说道：“hi，Dylan。”
“hi。”连易交叉双手，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梁静朝自己走来。
不知道怎么了，只要看到梁静，他总是想取得上风一样，放弃了自己喜闻乐见的主动姿态。
好像梁静主动来和他说话，他心里就会愉快一点。连易做惯了发号施令的工作，只要他一句话，改好的剧本就会被人恭恭敬敬送到自己面前。不管无脑还是逻辑死，按他的身份都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可是从自己把梁静介绍给秦瀚宇之后，连易就格外紧张起和梁静互动的戏份来——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加上去的。
看着她强忍着恶心演戏，连易还是感到很痛快的。
“坐这边。”连易意外有些结巴，但他很快盖过去了自己的失误。
他看到这位专业演员小跑步地跑到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衣服，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梁静和他有半个拳头的距离，好像是她脑海里想象出了一堵不宽不窄的墙，仔细地和他保持着容易被忽略，却让当事人在意的距离。
“梁静，我是调香师王梓，”站在他们对面的男人介绍起自己：“我们今天可以一起调制一款特别的香水。”
连易换了个半侧着的坐姿，这样看上去能让他和梁静之间的距离更加近一些——他喜欢这样的小动作。
“是什么啊？”梁静语气明快，她双臂合在胸口，兴奋地问道。
王梓朝连易使了个眼色，他像没看到似的，一言不发。
“我会先给你们试一下基本的香味。”他无奈解释道。
“你先试试。”连易的语气干巴巴到极点，他和王梓认识好几年了，交情不浅，决不是因为第一次怕生的问题。
再说，他也不是个脸皮薄的人。
“你们要不要一起？”王梓看到远处的杨晨急得手舞足蹈，只好不放弃暗示的希望。但凭他对连易的了解——他也是第一次见连易这么不自然。
连易点点头，伸出右手，道：“来。”
“那...我呢？”梁静还是敬业地配合着身边的这个木头。
连易僵硬地转了下头，闷声道：“一起。”
王梓看到杨晨郁闷地抱着脑袋，分分钟想要撞死在吊臂以示专业素质的样子。
“这个是茉莉花，”王梓边说边向二人递上试纸。
“好。”连易继续惜字如金。
“卡！卡——”杨晨终于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卷着资料，一口气冲到连易面前，又往后退了几步，问道：“连总，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连易恢复了轻松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不少。
“梁静，你带下连易，他现在状态有点问题，”杨晨指导道：“你演得不错。”
“谢谢杨导，”梁静谦虚道：“连总不是专业演员，我会注意。”
梁静说完，朝连易意义不明地看了一眼。
不是专业演员？连易听到梁静“大言不惭”的说明后，朝杨晨点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
连易的心中萌生了一种冒险的念头。对他来说，他不缺乏激进的挑战精神，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爬到金字塔的最顶层，站稳脚跟。整个娱乐圈就是他探索的乐园。
他已经打破了自己写好的剧本，现在反而面对自己挑出来的人选束手束脚起来，王梓看在眼里，他猜想这个不老实的朋友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嘲笑了好几遍。
“杨导，从试香那段重新录，之前的不要了，现在继续。”连易好像找回了状态，毫不犹豫地让杨晨继续拍摄。
“三、二、一，卡！”杨晨小跑步到摄影机后，总算放下了提心吊胆的心。
“这个是小豆蔻，”王梓边说边向二人递上试纸。
“你闻闻看，”连易一改之前的策略，反而大胆进攻，将自己的试纸拿到梁静面前。
乌黑的碎发轻轻碰上了连易的肩膀，梁静垂着头，慢慢往连易的身上靠去。
“很好闻，”梁静报以职业化的微笑，道：“没想到这么清新。”
“喜欢吗？”连易轻轻询问道。
“不错。”梁静赞美道。
连易眨眨眼，道：“不适合这个季节。现在天气转凉，茉莉花偏冷了。”
如果毫不留情的否定是连易给的下马威，那梁静也不怕。
“我本来想，这个味道很适合你呢，”梁静换上了无辜的眼神，解释道：“我对你的印象，像它一样。”
梁静自然地扫了杨晨一眼，见他没有喊停的意思，就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得你对人很礼貌，但是又有距离感。我的意思是，距离感没有什么不好，这也是一种吸引力。”
“什么吸引力？”王梓一边准备下一款香味，饶有兴致地追问起来。
“你看，像Dylan这样的人，如果一点架子也没有，反而有点假了，”梁静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她继续道：“Dylan这样，才会让人更想注意他。”
“你意思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王梓干脆放下了手上的活，兴致勃勃和梁静讨论起来，连易倒像是个外人了。
“当然不。如果得不到能变成得到，那才是最好的。”
梁静看了一眼摄影机，道：“我想留到最后。”
连易从来没和一个同龄女人产生共鸣的经验，但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情况。在老成练达的思维下，连易实际上是一个在同龄人中的风向标——除了几个老朋友。她野心勃勃，思维清晰。连易忍不住感叹起来。想留到最后的宣言谁都能讲，但要把得不到变成得到的决心，就没有多少人会提及了。
“我面前这些分别是雪松，檀香木、鸢尾根、薄荷。”王梓不知从什么时候准备了一排试纸，他有些亟不可待地推荐给面前这两个关系诡异的人。
“他们和小豆蔻很搭配，我是听了梁静的话，有了这个灵感。”
梁静专心致志地听着，发问道：“什么灵感？”
“Dylan的性格和你说得类似，你的性格里也带着Dylan的特质，这款味道很适合你们。”
“这款前调有种寒冽的气质，中后调又会透出淡淡的清甜，”王梓笑了笑：“和你们的关系也很像。”
“谢谢，”连易仅试了试，就把小样拿到梁静面前：“你觉得王梓说得怎么样？”
“我当然希望能是真的。”梁静倒也给足了面子，真诚地回应了一句。
“卡——！”杨晨示意拍摄结束。连易的表现的确有些进步，但毕竟都靠临场发挥，这些片段和郑敏佳的比起来实在太清水，肢体接触也不多，三个人坐在一起，几乎能算是闲话家常了。
“我先去外面等。”梁静从高脚凳上半跳下来，手里握着王梓给的小样，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这时，王梓也注意到连易的脸色已经变了。他默默握拳，把头埋得更低了，琢磨不透他的心情。
“Dylan，这个小龙套有点本事，把你堵得...”王梓弓着腰，凑上去低着头对连易轻声打趣起来。
“把我堵得？”连易夸张地反问了一句，瞬间把王梓震开几米远：“新人混饭吃不容易，我还不是给点面子。”
王梓露出了一个洞悉万物的笑容，问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我可听说了，梁静是你要求加的。怎么，喜欢她？”
“喜欢？”连易闷_哼一声，没有理睬。
“啧啧，那你脸红什么，看样子瀚宇的眼光也没像你说的退步了嘛。”
“闭嘴。”
“Dylan，这种时候你还犹豫什么，别摆你的老板架子了。”
“王梓，你也听到了，她是喜欢我的距离感。”
“梁静是卖个面子，你还当真了？”
“她说的话，我都当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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