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夜 想扶上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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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拍摄终于随着梁静的胜出宣告结束。在重压下，每个人都显得有些倦意，就连郑敏佳也懒得再多说话，急着回去休息。
梁静和周薇薇被分到了一个小房间。不大的卧室被两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衣橱迷你得可怜，衣架也只够挂几件重要的礼服裙。
梁静看在眼里，默默从箱子里取出了几个自己带来的衣架，零零散散推开，正好可以挡掉一半藏在角落的摄影机镜头。
梁静转过头，对周薇薇说道：“这里衣架不够，我带的衣服不多，一起用吧。”
周薇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一向自视甚高，参加比赛也是被家里人逼得豁出了面子。没想到这个目测没见过世面的小野模对自己这么礼貌。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博得了她不少好感。
梁静当然不是一般的小野模。在party开始前，她就把这间别墅上上下下摸了遍。因为人数众多，地下室又不能住人，所以有些房间被临时隔了出来，分给那些内部演员，或者是节目组不看好的候选人。
显然，周薇薇似乎有些察觉了自己的地位，她的心底涌_出股不愿认输，又不愿承认的劲。她仔细端详着梁静，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旦埋下会怀疑的种子，就很难不让人耿耿于怀，更何况，以周薇薇的性格，短暂的沉默足以给她充分思考如何开口的机会。
“我工作接触过几个模特，和你性格倒不太像。”
公关总监的话果然讲得有水平。她一方面没有表达出对梁静的友好或是敌意，另一方面隐晦地表达了对广告模特身份的怀疑。
梁静当然明白周薇薇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像梁静有重生加持，周薇薇靠自带的智商和观察力，将其他那群傻白甜远远甩在了身后。
梁静走到房门处，伸手轻轻拨下了照明灯的开关，说道：“薇薇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吧。”
她闭眼等了一秒钟，等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摸索到自己的床铺边，不打招呼地坐了下来。
“薇薇姐才是，脾气这么好。”她过了会，才吐出一句赞美。
周薇薇听到梁静的话有些气恼。既然节目组摆明了不看好她，一开始就对她差别对待，那她就更不会认输。先天不足，就靠后天努力为自己在节目组里争取一线地位。
梁静在淘汰时的一番“真情感言”令周薇薇认为找到了合适的队友。在她看来，这个模特长得漂亮，头脑也聪明，说话举止目的性强，但总在关键时刻表现得宛如智障。周薇薇本来打算找她好好谈谈，说不定能麻雀变凤凰，建立起垫底逆袭的深厚友谊，适时还能帮自己一把。
但现实让人免不了失望。周薇薇听到梁静不着调的回答，就萌生了刘备对他的智障儿子阿斗一样的感情——想扶上墙吧，但总是不明所以地扶骨折了。
“小静，你觉得谁会赢啊？”周薇薇僵硬地换了一个平易近人的语调继续引导，她仍没有放弃试探。
梁静略思考了片刻，回答道：“薇薇姐，我也不知道...好像连易对谁都很好。”
周薇薇心里冷哼一声，这种拙劣的油滑她是见得多了。
“好像郑敏佳希望挺大的，”周薇薇直言不讳地继续说道：“她还是个演员，同行吧。”
梁静默默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是啊，真巧啊。”
“哎，那她怎么样？你们一个圈子的，多少有点料吧？”周薇薇紧追不舍地逼问起来。
梁静弓着背，解围道：“我还没到那种程度，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演过电影。”
周薇薇若有所思，在黑暗中凑过来轻声说道：“我怀疑我们是不是都来给她陪跑的。”
梁静默默把脱口而出的“是”字咽了回去，她缓慢而意味深长地回应道：“连易看好她，总有他的道理。”
“小静，不瞒你说，我公关圈子都乱得要命。那么多人排队等着连易捧，凭什么偏偏捧这么个郑敏佳？”周薇薇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不出梁静所料，郑敏佳单方面和连易打得格外火热，在吃瓜群众里就不完全那么回事。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仗着和连易有一部电影的交情，第一天就玩高调，其他候选人看在心里总不是滋味。
“我...薇薇姐...我也不知道，”梁静眨眨眼，她转向摄像机正对的位置，提高了音量，继续道：“连易不可能是那种胡来的人。”
周薇薇对梁静的反应有些震惊，她也渐渐明白这个看上去不一样的小野模的确有些不同。要么是她真的傻白甜到无条件相信那位自带高富帅光环的白马王子，要么就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拼命维护王子的形象。
总之，她也终于不再开口。毕竟，她也终于发现梁静暗示的信息，在这个布满摄像机的房间里，谁能预料到哪句无心的话被剪成有心的黑料呢？
梁静背向周薇薇，侧身躺在床_上，她脑海中思绪翻飞，无法入睡。按照要求，她必须找一个坏角色来延续自己被淘汰之后的戏份。从见到周薇薇的第一眼起，梁静就知道她是最佳人选——上辈子的《王子驾到》里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如果大方接受周薇薇的示好，梁静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她往一黑到底的路子里带，而节目组也乐得轻松。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她和周薇薇永远别想翻身。退一步想，周薇薇肯定不在意这些虚名，但梁静关注得要命。她只想完成剧本上的设定内容，其余的部分，她全部都打算拿来好好发挥。
梁静扭头看了周薇薇一眼，忐忑猜测起来：“薇薇姐，万一郑敏佳真的是像你说的...”
周薇薇冷静地打断道：“我什么都没说。”
“我...我家里条件也不好，要是能拿到鸿易的片约...就好了”梁静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他们这种大公司，我平时根本不可能有机会...”
梁静顿了顿，犹豫道：“薇薇姐，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她的疑问天真而单纯，焦急又矛盾的样子配合着若有若无的哭腔，让人很难保持沉默。
“别想了，睡觉吧。”
“我们是不是真的赢不了郑敏佳？”梁瑾喃喃道：“我们明明都是一起报名选出来的，不可能这样的...”
“杨导，明天找人跟进下。”连易站在监视屏前，狠狠指挥道。
困得眼皮直打架的的杨晨听到连易的命令，吓得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
对导演来说，party之后本来就是垃圾时间，他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又要遵照连易“24小时值班”的无理要求，实在累得够呛。
他搞不明白，连易到底哪来的精神，大半夜盯着5个不同的房间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连总，梁静是我们安排的，她可能在帮忙套周薇薇的话。”虽然希望渺茫，杨晨不想放弃解释的机会，这能为他再争取不少休息时间。毕竟谁都不像面前这位工作机器，可以不眠不休连续运转。
更何况，凭他的经验，这种对话完全的重要程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不是傻子，谁看不出节目组对郑敏佳额外照顾？
“杨导，我出钱不是让你来休息的，”连易有些不高兴：“她现在说的话一句都不能用。”
连易转头盯着正在忙碌的剪辑师，露出不满的神色，继续道：“剪得这么无聊，谁来看？”
“开会的时候说了，第一集就要有爆点。OK，我同意你们给郑敏佳这么多镜头，然后呢？”连易注视着杨晨，直言不讳道：“你做的是真人秀，不是纪录片，也不是八点档狗血剧。”
“连...连总，”杨晨是彻底清醒了：“我们淘汰的时候也安排了梁静...party上你们互动也是不错的。”
“不错？”连易夸张地反问了一句；“我和谁的互动差过了？”
“我花了一天时间在这里，给了你们那么多素材，现在的成片，”连易大步走到剪辑师的电脑前，按下播放键：“杨晨，你是观众，你想看吗？”
杨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易平日虽然要求高，但还不至于到这样吹毛求疵的地步。
“连总，我明天跟进下梁静条线。”杨晨不再解释，干脆地答应了。
连易点点头，拍了拍杨晨的肩膀，又安慰起剪辑师来：“我知道不会看错你们。”
杨晨也不是第一次和连易合作，知道他对结果很看重。连易的这句话终于向他传递了一个安全的信号，这位总裁大人已经发火完毕，只等着他们的替换方案。
杨晨看着满脸惊恐的剪辑师，也开玩笑道：“连总都没意见了，我们重新做一遍。”
“连总，我们明天中午前做好成片。”
连易点点头，表示许可，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我要看到爆点。”
“对不起，连总。”
“把梁静和周薇薇的对话loop一遍，重新剪点东西出来，”杨晨指挥道：“给我party的带子，有没有对郑敏佳不满意的人，和周薇薇的话拼起来，尤其她猜测黑幕的那段。”
“杨晨，淘汰的环节也再多看几遍，”连易提醒道：“梁静那段虽然很不错，缺了点过度，你看看镜头怎么改好点，注意呼应。现在的成片，她对我的好感转得太快了。”
“好的，连总。”杨晨暗暗佩服连易的观察能力，他盯着显示屏，灌了口咖啡，投入了不要命的工作。
“我怀疑我们是不是都来给她陪跑的。“
杨晨示意剪辑师暂停，他撑着头，把这些话颠来倒去地播放着。
“凭什么偏偏捧这么个郑敏佳？
“薇薇姐，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我怀疑我们是不是都来给她陪跑的。”
“我...要是能拿到鸿易的片约...就好了”
“薇薇姐，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我们明明都是一起报名选出来的，不可能这样的...”
杨晨觉得这个衔接很完美。
在早早敲定的大纲里，梁静扮演的小野模就是个没脑子拼命想出风头的女配，为此闹出了不少笑话，也让她越往后越不让人待见。她愚蠢、爱出风头，任何人都能被她当做假想敌。任何连易身边的人都总是莫名躺枪，善解人意情商卓绝的郑敏佳往往在这时就会以一个天使的形象，自带圣光闪耀救场。
“我...我家里条件也不好，要是能拿到鸿易的片约...就好了”
“我们明明都是一起报名选出来的，不可能这样的...”
本来梁静的坦白，应该是一种功利腔十足，为了片约不择手段的嫉妒表现，他来设想把这两句话作为素材剪在非正常拍摄片段里。现在的确被他剪了进去，但这大大方方不加掩饰的坦白，结果把屏幕前的杨晨说服了。
演艺圈谁不想上_位，更何况机会就在眼前，梁静所代表的小野模，她的想法和脑回路丝毫没有问题，谁不想一夜成名，傍到大腿？
这种变化真是太奇妙了。
现在，这个有点一根筋，坦白又笨拙的反派角色，不是显得更可爱吗？
他决定明天找场记，让他去和梁静好好谈谈，关于一个反派不要这么义正言辞理所当然逻辑顺滑的指导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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