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日记》羊驼号

42、恶欲

　　两个人像半大的孩子剑拔弩张，大嘴不亦乐乎，静文气愤难平。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先把这女的搬进去。”和大嘴一行人一起去找水源的女人做和事佬，一行车队，相貌都在中上，除了大嘴次些，个个都是俊男美女，丝毫不输大牌明星。
　　大嘴撇撇嘴，他还没玩够呢。
　　“张大少爷，你不管管？”和事佬的女生又开口了，只是不是对着吵来吵去的两人，目光直直打向靠在一侧的张青——淡漠的脸遮在阴影里，只留出一个轮廓，剑眉敛起，有些致命的性感。
　　她想，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呢？既能保护自己，又长得好。
　　张青被几个人注视也没变表情，被遮了大半的脸暴露在车灯下：“别吵了，先把她弄进去。”下颔微点，示意车厢里。
　　斗嘴的两个人立马恭顺，静文上一刻还像个泼妇骂街，下一秒就柔眉顺目，情意绵绵地看着张青。
　　大嘴看着静文的反转打了个哆嗦，手脚麻利地把还在昏睡的女人抬进车厢。
　　“先给她洗洗吧，太脏了……”那个柔柔怯怯地声音又来了，是那个叫霈霈的卷发女生。
　　张青顺道丢了张手帕过去，接东西的霈霈却红了脸。旁边看热闹的大嘴又开始打趣：“哎哟，张少爷喜欢霈霈不喜欢文文哦……”挤眉弄眼的模样把静文气得跺脚。
　　“哥！大嘴欺负我！”静文透过玻璃向副驾驶的哥哥告状——静文和显文是异性双胞胎，心电感应很强，显文也格外宠溺这个公主妹妹。
　　一车人笑笑闹闹又开始了逃亡之旅，多了一个人也没多大变化——一直昏睡的人也提不起兴趣去打量。
　　过了半宿的雨还没消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厚重的雨珠打在车上劈劈啪啪，给一车人带了一些思虑，带了一些怀念——他们当初多好，不用颠沛流离，乖乖上学，还有秃顶的班主任……
　　病毒感染让这些少年一瞬间成熟，揣着兴奋和好奇、迷茫和忐忑上路了……
　　秦灼以为自己会永远睡去，思想长眠地下，身体却在沼泽挣扎，记忆里有什么东西纷纷炸开，像在脑袋里放了一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开，抽离和木然的思维又像一缕缕丝线缠绕编织，汇入干涸的脑海。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她不是不应该再思考了吗？
　　睁开眼睛的秦灼进入神游状态，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顶，她的记忆像涌上来的潮水，又如退潮的速度，秦灼的一生快进播放又倒带，往复循环几次。
　　我为什么在这里？秦灼能看见车顶上落下的一粒灰，还有车子发动时车顶的震动……秦灼笑，原来灰尘长这样。
　　等等……灰尘？震动？我为什么能看见！！秦灼又陷入纠结，自己是不是变异了，那我是丧尸…还是人类……还是丧尸人？
　　恐慌铺天盖地向秦灼袭来，虽然小时候幻想过自己能与众不同，像拯救世界的超人，像无所不能的蜘蛛侠……但是，我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啊……
　　而且，四周都好香，我好饿，秦灼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和胃腔蠕动的震感，我好饿，周围在煮什么吗？在熬汤吗？为什么会这么香，这么香……
　　“你醒了。”不是询问的语调，是肯定的叙述，不知何时张青就靠了过来。
　　秦灼当然知道，从眼前这个男人睁眼到靠进，那股垂涎欲滴的香气扑面而来，随着他的移动靠近更加浓郁。
　　她不由得又吞了口口水，吞咽声大得男人也听见了，蹙眉：“霈霈，给她点吃的。”
　　霈霈也醒了，正昂着头看这个新加入的女人，女人天生就是一个王国，自己是这片土地的占领者和守卫者，不过两三分钟，秦灼的头发梢到脚尖都被比较一番。
　　秦灼痛苦了，被霈霈扶起来坐着，她才看见车厢里挤了七八个人，有的还在睡觉，发出匀匀的呼吸声，其他醒了的人都在看着这个新客人，你感受过被几盆山珍海味围着的感觉吗？秦灼觉得这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眼神都在说着——来呀来呀，来吃我呀～
　　张青第一个发现秦灼不对劲儿，又说了句：“霈霈，给她些吃的。”
　　如梦初醒的霈霈才慌张从补给盒里拿出几片压缩饼干，递上一小壶水：“这位…小姐，你先吃点东西，看起来你很……不好。”霈霈指了指她的头，秦灼也知道，她现在糟糕透了，全身脏兮兮的不说，头发蓬乱，像个乡野村妇。
　　更让她感到糟心的是，她貌似…对活人…很有食欲…她又吞咽口水，真的好香啊，好想在脖子那里咬一口。
　　秦灼舔舔牙床，咬一口…咬一口…就一口…啧！不行！我还是人！是人！对！我肯定还是人！
　　靠着咬舌尖的疼痛才把翻滚上来的食欲压下去，秦灼近乎虔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饼干，说不定……自己还是吃这些东西的……
　　怀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秦灼狠心一口咬下去，机械地咀嚼，咔嚓咔嚓，秦灼真的拼命忍住吐出来的欲/望，使劲往胃里咽。
　　她一定还是人的习惯，人的本能，人的状态！
　　“呕……呕……”秦灼翻身打开侧窗，太恶心了，味如嚼蜡都不能描述她的反胃，扒着窗户吐了十几分钟，胃酸都被吐出来，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呕吐的后果是秦灼的食欲也被压下去，虽然人形珍馐还在飘香，但她实在生不出啃食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