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就在日暮拆 ...
-
就在日暮拆除石膏的那个下午，她被相原叫去参加会议。
她从不在意这些会议上的指令下达的原因，也无所谓是什么样的情报让他们下达指令——毕竟对于自己来说只要执行任务就好了。
但是那一天，从未谋面的名古屋一带的上司这样说：“吸血鬼决定歼灭关东地带的所有人类，现在始祖们正在向名古屋集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议论纷纷，日暮惊讶这样过激的情报究竟是真是假，但是她终究还是保持沉默。
能赢吗？不可能的吧。
日暮叹了一口气，深知实力差距这种事情。她并没有认真听任何形式上的议程，结果这场会议真的就在废话中度过了大半。
“日暮岚。”
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日暮被从不相识的、负责名古屋作战的上司叫住了。这个状态也不算让人惊讶，以她的特殊情况来说。
她看着那个叫住自己的军官，年级有一些所以日暮还是表现出难得的耐心和礼貌。
“请问有什么事情？”还用上了难得一见的敬语。
那个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柔和的表情：“我和你的母亲也算见过几次，”但是这种表情很快就不见了，“所以你可不要像你的母亲一样啊，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刚刚的是什么意思？”日暮皱起眉头看着长者，身体前倾。
她对母亲的事情所知甚少，也没有人和她主动提起过。
对方沉吟了一会，问：“嗯……那也不小了，你有喜欢的小鬼头吗？”
“诶？”
对方的提问显然让日暮有点跟不上节奏。
“你的妈妈就是匆匆忙忙生下了你啊，其实我觉得她生下你的年纪还是略大了点……所以你有喜欢的男人嘛？”
【不要像你的母亲一样】指的是这个吗？
日暮虽然知道自己没怎么见过父亲，原来亲情寡淡的理由是因为这个。
为了生育而生育。
“不……没有，还没有。”日暮回答着，突然之间想到了佐藤。这是喜欢吗？不、绝对不是。她觉得佐藤的麻烦程度大于让自己依恋的程度，而且还不止一点，“我还没想过那么多，总之能好好活着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点时间。”
“那就要抓紧了。”对方催促着，有点家长的意味，让日暮有点不习惯，她看向长者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但仅仅是如此，冰冷的温度蔓延开来，“你可是重要的战力，包括你的血脉。你母亲的失误，不要重演在你的身上。”
“……我明白了。”她感受着来自这双眼的淡漠，内心没由来的不安。
是因为他说到了自己的母亲吗？
不是的……肯定还有些别的原因。日暮的心脏再一次狂跳起来，却不是因为战场，而是因为眼前和自己穿着同样军装的人类。
她的右臂上一直系有的白色丝带，是用来缅怀这充满讽刺意味的血统。
==
狂烈的绽放在战场，卑微的终结于命运。
==
回到自己的房间，日暮突然觉得非常疲惫，但是因为受伤得到的休假已经过于奢侈，她看着那张舒适的小床却没有半点躺上去的意思。
只是坐在写字桌前，伏案闭上了眼睛。
然后久违的陷入梦境，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日暮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却因为疲惫的状态无法自动脱离出这个梦境。
她梦见的是自己的父母，也许是因为今天的谈话涉及了双亲。
梦境里她看见两人正背对着自己，距离不远不近——她可以看清身形，却无法呼唤两人。日暮伸出手，有些讶异的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是孩童的大小。
这是……变成小孩子了？
【爸爸妈妈！（papa mama）】连用语也是小孩子的语气。
于是日暮想要去接近两人，但也许是无奈于孩童的身体，踏出的步子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她可以看清母亲的面容，而父亲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日暮的记忆里已经没有和这个男人相关的一切——
她对父亲的记忆少得可怜，如果说和母亲还能按照亲情的本能来亲近的话，父亲却是见都没见过几次的存在。
她从这个男人身上遗传到了什么呢？多少体现在面貌上，多少体现在性格上——不清楚。他甚至就像是提供了创造出日暮的基因后，就消失了一样。
但他绝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日暮心想。
她看着梦中的父亲转过身来，面容依旧模糊着，但是却让人觉得温柔——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臆想，不过也已经足够。
梦里孩童的自己，向他伸手。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拍着自己的肩膀。力道让人觉得很舒服。
那双手掌很大也很厚重，所以绝对不是相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后就没有动静，却也把日暮从清醒的梦境里拉出来。
“……嗯”，她花了点时间坐直身体，有个白色的人影靠在自己刚刚趴过的办公桌边一动不动，日暮看向这个身影，这个人散发的气场有些陌生，但也不算完全不熟悉，“……佐藤吗？”
但是当看清来者的时候，她的大脑像是被电流刺激过一般，一瞬间无法思考：
“你、你！！”连说话都有些混乱。
“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但是我想应该不是吧。”，对方抿嘴笑得有些收敛，但是气势上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可以吸你的血吗？”
赤发红眸的吸血鬼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日暮面前，全身姿态放松，完全没有把她的战力放在眼里的感觉。月亮冷色调的光照在来者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像是雕塑艺术品一般完美却冰冷。
原本微微打开的落地窗此时已经大开，夜风吹得放肆，轻薄的窗帘时不时在两人间上扬又落下。
日暮猛地起身，但是不是为了发动攻击，而是在后退。
但是椅子牵绊住她的行动，让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好笑。硬生生的把椅子撞倒发出声响，日暮沿着办公桌向后退步着。
第十三始祖安静的看对方窘迫的样子，眼神里透露着兴致，笑意更浓。
对于刚刚来自吸血鬼的提问，已经大脑混乱的日暮出乎意料的回答着：
“我拒绝——”一边说还一边认真的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