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暮雨清若

2、第一章 京城

　　第一章京城
　　阳春三月，淫雨霏霏。
　　“你听说了吗？那个莫恒芜又谢绝了功名，不去做进士偏偏要做山村野夫！”
　　“是啊，那样的人可的确是心高气傲了。”
　　“若是上了朝，也得祸从口出，株连百家，倒是艰难的紧。”
　　“现在的世道，可不是你文采卓然就可得皇恩的！”
　　“莫恒芜，也就只能隐于山野琼林，不问世事，不行仗义了。”
　　“什么人中龙凤，我看那就是个傲气的小生，空有虚名。”
　　“你可不知呀……”几个秀才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莫恒芜的事迹了。说起莫恒芜，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传奇，几个秀才你一个我一个说了好半天，直到那店小二催着他们点菜，才依依不舍地住口。
　　“我倒是真想见见此人。”陈宛城斜靠在酒馆里一排排新进的女儿红前，有点儿惋惜地说道。
　　她的夫婿，也就是这步尘酒庄的老板走了过来，手里还看着一日的账单，应了一句，“世上有无此人还要另说。”
　　“世上总该有这样的人。现世，总是要有那么几位英雄的。”宛城喃喃。
　　“老板娘，我看你是那山村野史看多了！谁知道那是不是英雄呢？我看啊，真英雄非萧涟莫属！”一个男人醉醺醺地说着，声音很大，惊到了很多客人。
　　“客官你小声点。”宛城不满，声音也愈发冷淡起来。
　　陈宛城是京城里有名的美女，只是她一介布衣，当不得妃子，不然很多人都认为，她必定会得宠的。但是她的性子却是远近闻名的泼辣，有人笑说，皇上什么温香软玉都见了，必会腻了。而突然见这样一个泼辣子，一定会喜欢。
　　但是陈宛城最终嫁给了京城十大才子第七位，包伯文。不过这位包公子也的确是仪表俊朗，想当初一群女子心仪这位儒雅书生，他却娶了泼辣的宛城，与她一道经营这步尘酒庄。
　　步尘酒庄位于皇城根附近，来来往往的人极多，因此他们夫妇二人知道的事情也极多。同时他们也结交了很多江湖好汉，比如说远近有名的大盗温连安，盗亦有道，只盗取被盗的宝物还给失主；红衣侠侣江晨曦和王之烨，这对侠侣行侠仗义，人人称赞；还有京城的尚书肖云延，虽然有人说若是莫恒芜参加殿试，这状元之名就要移主了，但是鉴于莫姓书生太过不羁，拒绝进士，所以肖云延才光荣上榜。还有，这就是他们步云酒庄如此闻名的原因了，那就是陈宛城夫妇认识整个京城最风光、最受众人崇敬的剑圣，萧涟。
　　其实，上述的几位侠士，虽说他们行事仗义，可是在人们心中，萧涟永远要属第一。如果说对于他们，百姓只是赞叹，那么对萧涟，那必定是崇敬加上敬畏的了，他的名头甚至超过了六扇门的捕头。在人们心中，他就是那种要被时时供奉的神仙，下到凡界来普度众生的。他就像是关公再世，一心为人民，行走江湖每一处都留下善举。
　　关于这萧涟的故事，那才是数都数不清。不过这里有几个传说，给列位看官一看。传说萧涟剑术绝顶，非平常剑客所能及，他的佩剑名曰：银雪刃，为江湖武器排行榜首位，传说那银雪刃乃天兵神器，也不知他是如何得来。不过若说起这个，说书人还是想到了很多可能，比如萧涟就是天兵下凡，还有说他已经和天女私定终身，总之各种传闻流传于街头，您大可寻一位寻常说书人细听。再有便是他的相貌，人人说法不一。有的人说他相貌奇丑，所以总是遮着面孔，恐世人嘲笑；还有人扬言说曾见过萧涟的容貌，那可真是貌如潘安，丰神俊朗。虽然如此，大多人还是愿意认为萧涟乃一美男子也，所以女子们都以嫁给萧涟为梦想，真正想要当妃子皇后的，倒是少了好多。
　　古往今来，那些所谓的美男子，都是让人既爱又恨的。爱他们的自然是女子，女子深居闺房，就是用这些传说聊以慰藉，她们的梦中情人便是这些侠士；而恨他们的也不必说，自然是男子，男子们恨他们相貌不同寻常，让他们的妻子甚至女儿都牵肠挂肚。
　　可是，萧涟却是反例。普天之下，无人恨他。就连那些反派也是对他忌惮和敬爱三分，说他是“义”的化身。
　　萧涟向来行踪飘忽不定，上个月你在扬州见了她，过了几天又有人说他现身京城，然后又有人说他回到江南了，总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说法。然而，步尘酒庄可谓是他出现次数最多的地方。从约莫五年前，萧涟初入江湖，小有名气，他已经出现在这个酒庄十余次了，这使得酒庄名气大盛，很多萧涟曾经帮助过的人都不远万里，慕名而来，在这里小住上十天半月，希望能偶遇萧涟。可是他们往往不得而返。说来也怪，萧涟出现的时间总是在上午，但是看见他的人却奇少，开始人们是不信他们的说辞的，不过后来，看见他的人多了起来，都声称某年某月某日于步尘酒庄见到了剑圣，人们也就开始相信了。
　　自此，江湖上就流传起，陈宛城是萧涟旧情人，萧涟思念宛城成疾，故偶尔来访步尘酒庄只为见一面宛城。然后有人和宛城谈及萧涟时，感觉宛城丝毫没有愧疚悔恨之意，又开始说宛城太过冷酷之类的话来。
　　但是，无疑，人们一提到步尘酒庄，就自然联想起剑圣萧涟了，无怪那男人提到。只是这样的大声嚷嚷，让宛城很是不喜。

　　宛城就这样一直面色不善地送走了那一桌秀才，然后闷声把银子扔给了柜台记账的包伯文，一直未发一言。眼见得已知下午，酒庄的人已经少了很多，现在只有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在那里昏睡着，店小二忙碌地洗着盘子，酒庄里变得很是寂静。
　　但是这寂静没有维持多久。
　　“陈宛城？”清淡的声音响起，似是空灵的泉水一般，在偌大的酒庄里悠悠响起，声音好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不是，若有若无地飘了一会儿，如同那人白衣飘飘的衣摆。
　　“你这人，又搞什么花样？”宛城今天本就不喜，现在脸稍稍有点缓和，但是语气还是冷硬的。
　　“好。”有人飞身从房顶的暗瓦处跳下，稳稳地落在一张木桌上。
　　“萧涟，你来此何事？”陈宛城说道。